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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白水便封住了盧魚還要言語的嘴巴。
白水不知道張氏是什么時候走的,只知道昨晚他和盧魚都很快樂,不僅沒有被張氏的敲門聲所干擾,還比以往更加動情。
清晨,白水吃好了早餐,想著去米嬸子那里,找馬駒來幫忙做個小桌子,平日里放在火炕邊,拿用東西也方便。
可這剛一開門,就迎來了不速之客,白水對自己出門的時間表示深深的后悔。
“哎呀,白水我們姐妹可算看見你了,昨晚那么敲門你都不開哩。”張氏一見到白水,就開始滔滔不絕,還拉著旁邊的王招娣說道,“招娣還在擔心你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水一看王招娣此刻那張虛假的笑臉,就心生厭惡,連笑都沒笑,冷峻地說,“承蒙舅母關心,我和盧魚有早睡的習慣,睡著了更是雷打不動,昨晚沒有及時開門多有得罪?!卑姿傲斯笆?,又說道,“小輩,還有其他事情,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別,別走。”張氏忙不迭地擋住了白水正欲離開的腳步,拿起包裹里的東西就給白水看,“舅母知道白水是個痛快人,如今就有話直說,你且看咱們的魚肉干,今年晾得多了些,想賣出去,奈何在鎮上沒個認識人,就想著能否借外甥的喜氣,賣給你們一品齋?”
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白水冷笑著,正欲拒絕,盧魚便從里屋走了出來,看著張氏手里的魚肉干,緊皺眉頭。
“要不你嘗嘗味道?”張氏沒有理會在一旁的盧魚,接著慫恿白水去嘗味道。
白水正想著要不要嘗嘗,只見自家盧魚一把將張氏遞過來的魚肉干打掉在地上。
第39章
在場的人都因盧魚的突然動作, 而忘了接下來該要做的事,尤其是王招娣與張氏懵逼式的面面相覷。
“盧魚這怎么了?”白水彎下腰拾起落在雪地上的魚肉干。
盧魚沉默著臉,將白水手里的魚肉干歸還給張氏, 利落說道, “大舅母,這魚干你就拿回去吧, 我們不能幫忙。”
“這是做甚,盧魚?怎么說我們也是你的親人?!蓖跽墟仿氏劝言捳f出口, 語氣很是不滿, “你不能自己發達了, 而冷酷著不幫襯我們這些窮親戚啊,況且來求你的又不止我一個人。”
王招娣成功的把話頭引到顧鐵成的妻子張氏身上,張氏素來嫌貧愛富, 也更是愛好臉面,這廂一聽王招娣的話,不免有些覺得自己這舅母說話沒有威力,語氣也照著先前強硬了一些, “盧魚,舅母沒求過你什么,早些日子你娘和你還要靠著你舅舅幫襯哩, 你舅舅那時拿你們的話兒當話兒,怎么如今,你就不能聽聽舅母的話兒哩?”
“好,按照大舅母和大伯母說的話, 親人是否該相互照應?”盧魚的臉不知是因為凍的,還是怎的,冷漠異常,毫無表情地反問著張氏和王招娣。
王招娣聽了率先搶話說道,“就是應該互相幫襯的,盧魚你能明白這事理就應該讓你家當家的把這上好的魚肉干引進到一品齋去,這樣大伯家不缺錢了,你的奶奶日子也能好過些,不是?”
盧魚看白水一副不懂的模樣,搶著說著平日里不敢說出的話,“先不說你以前對我家做過什么事,就憑如今你讓我夫君賣這假冒的魚肉干,也可以解釋成親人間的互相照應?”
盧魚越想越生氣,說起話來也是毫不留情,“我們若是這次幫襯你們了,把假的魚肉干借著一品齋的名聲,賣了出去,這以后如果出了什么毛病,是不是所有人都來找我夫君算賬?你這算盤打得可真好?!?
白水話聽到這份上,再不明白也明白了,合著這王招娣伙同張氏賣假的魚肉干來騙自己,這如果自己礙于顧鐵成的面子,把魚肉干帶進一品齋,那么自己以后的名聲也就真如這地上筐子里的魚肉干一樣,沾腥帶臭了。
“盧魚,這是怎么回事?”白水把盧魚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這盧魚一要吵架就會不自覺地朝著對手走去,這眼看著就要貼上了,得趕緊拽回來。
盧魚鼻尖兒凍得猶如一個小紅果子,搭配著那異常冷寂的臉色,莫名覺得可愛。
“這根本就不是魚肉干!”盧魚彎下腰,從地上的籮筐里拿出一片魚肉干,放在白水鼻尖處,示意白水嗅一嗅。
白水起初聞到的是魚肉風干的腥味兒,可是這腥味兒卻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散盡了,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土腥味兒,真正的魚肉干是不會散盡味道的,也不會變成莫名其妙的土腥味兒。
“盧魚,我發現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這明明就是魚肉干,你在這亂說什么?”王招娣臉色不像之前那般討好著,對著盧魚怒目而視。
反觀盧魚倒是因為有白水的撐腰,伶牙俐齒了許多,揶揄著說著,“是不是亂說,我們找村里的獵戶一起研究研究?想必是什么肉他一看便知。”
白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盧魚,盧魚為什么會如此生氣?換作往常不幫忙就不幫忙又怎么會在這對著王招娣冷嘲熱諷?
再看看從盧魚開始與王招娣對峙時,就不再說話的張氏,滿臉通紅,手指不自覺地攪在一起,神色慌張,這件事真的不是那么簡單。
再聯想之前顧鐵成對自己說的那件怪事,與如今的事聯系在一起,白水豁然開朗,沖著張氏問道,“大舅母,我記得舅舅曾經跟我說,他私自吃魚肉干被你訓斥的事情,換作普通的魚肉干,你又怎會不讓他吃?想必這魚肉干當真有貓膩吧?”
張氏一聽渾身一個激靈,暗叫自家老頭兒什么都當著外人說,如果自己這件事解釋不清楚,這魚肉干賣不出去,這些日子早出晚歸所吃的苦,可真是就白費了。
眼睛轉了幾圈,考慮著自己應該怎么說,頓了一會兒復又解釋著,“什么貓膩,舅母什么時候騙過人,最近不眼看著到了年關,舅母想賺些錢,給自己添件好衣裳,我就是個小女人心思,這不,看你舅舅再吃上癮,一下子給吃光了,我還怎么賺錢。”
“就是,就是,我們還能害人不成,白水我知道你們對我有偏見,可我就是這樣性子的人,盧魚他對我是不會釋懷了,但哪有人不想賺錢的?!蓖跽墟窙Q定動用第二計劃,在一旁苦楚地訴說著,“我可以把魚肉干以最低的價格賣給你們,你們還以原價賣給一品齋,我少賺點,你們多賺的就當做我給盧魚賠罪了?!?
白水聽著這兩個女人嘰嘰喳喳地辯解,腦瓜仁生疼,正想著詢問盧魚意見,白水就看見自家魚那氣鼓鼓的臉,還有那晶亮的黑眸里充斥著明眼人看得見的憤怒,臉色一沉,就算對方是女人又怎樣?氣到他家魚的都是不能原諒的人。
“好了,好了,有什么賠罪的,你不來打攪我們就是最好的賠罪了,盧魚已經被你們賣到我白家,就是白家人,如今應該和你們盧家沒什么關系了,我們白家應該沒有義務幫襯你們外姓人吧!”
張氏見王招娣一時語塞,接到王招娣的眼神后,便上前柔聲說道,“你這孩子,怎么這樣想?我們不提招娣,但憑我與你們的關系應該可以合作了吧!我就不信盧魚會連舅母都不要了?!?
白水和盧魚誰都沒有想過,這張氏會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這隆冬天氣,四個人就這樣站在雪地里,爭執了這么久,任誰的身體都會吃不消。
白水心疼盧魚,率先說了讓張氏和王招娣沒法再糾纏的話,“舅母當然要另當別論,我們尊重舅舅和舅母但這不意味著要任由舅母欺騙?!?
“欺騙?”張氏的臉色越發難看,發紫的嘴唇哆嗦著,像是一種本能的恐懼,也像是一種對自己謊言進行極力掩飾下的反應,“我們怎么會騙你們?”
“大舅母我們且實話實說,這魚肉是不是蛇肉?”盧魚將自己從剛才就一直想說的話,一瞬間傾吐而出。
反觀王招娣和張氏則是一臉難以置信,盧魚為什么會知道?這要是傳出去,被發現可就不是虧本的事了。
王招娣笑得很不自然,慌忙地說著,“你這孩子,亂說什么?你不想幫我們就不幫,怎么能詆毀我們的勞動成果?”
“我怎么會亂說?我說的都是事實,我小時候見過這種肉,在村頭一個老爺爺因為沒有子女贍養,就靠吃這肉來度日,我以前去山上撿果子的時候,經常能看見他捕蛇吃肉。”
盧魚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家閑不住,便經常在朝陽讀書的時候,私自與米嬸子上山撿野食兒,也就是那一次,是他第一次遇見那個擅長捕蛇的老者。
那老者倚著極其嫻熟的捕蛇技巧,將蛇弄死剝皮吃肉,許是那老者吃相過于殘暴,盧魚甚是懼他,以至于不在山上的時候,見了都會悄悄躲開跑掉。
后來盧魚躲著躲著就再也看不到那年邁的孤苦老者,后來聽娘親顧氏說,那老者因經常吃不干凈的東西,在一天雨夜里離開人世。
從那以后,盧魚就算再餓也不會打那蛇肉的想法。
白水聽了盧魚所說的事情后,便果斷拒絕了張氏的再三懇請,最后見人仍是不走,便帶著盧魚回了家將自家大門緊緊關閉,不再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