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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母親的心情我都懂,你也體諒我這個做奶奶的心情吧!”錢氏用拐杖挑起顧氏哭著梨花帶雨的臉,柔聲說著,“你就像以前那樣做一個面團兒不就好了,我自然不會再打攪你的孩兒。”
盧朝陽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即將妥協,他奮力喊著,“憑什么我們就要任你欺壓,憑什么你說要錢就要錢?”這樣太奇怪了,哪有人專門靠著威脅別人來生活的。
錢氏聽了沒有惱,反而笑得滿臉褶子,像是在看這一個傻瓜一樣看著盧朝陽,“就憑我生養了你爹,你們就必須養著我到老,朝陽啊,別讀書了,一是省錢,二是能清醒清醒你的腦子?!?
盧朝陽眼睛慢慢變紅,血氣上涌,一個健步抓住錢氏的領子就要把她往門外帶,卻不料被顧氏攔住。
只見顧氏一個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臉上,盧朝陽他難以置信,他長這么大哪里挨過打?他想要發火,卻發現顧氏滿臉淚痕的臉,悲哀的眼,以及不斷翕動的嘴形。
盧朝陽明自己娘親嘴型所代表的語句,明白了之后,裝作傷心的樣子,轉身跑出了家門。
“娘親,讓我上山找爹爹求救,如今碰到了你們。”盧朝陽捂著自己帶著巴掌印兒的臉,不忘向盧二求救,“爹爹,你說我們該怎么辦?”
盧朝陽的問題,著實為難了盧二,他在考慮怎樣在不拿出冤枉錢的情況下,還不會給盧魚添麻煩,最后嘆口氣,安慰著盧朝陽說,“走我們回家?!?
盧二在心里已經決定,再一次充當冤大頭,把銀子掏了,免得自己那掉進錢眼兒的娘親,來找盧魚和白水的麻煩。
就在盧二帶著文月和朝陽離開的時候,白水開口了,“我有一計,不知可行不可行?”
白水與盧魚分開后,跟在盧二身后,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傻到來趟這趟渾水,盧魚傻,難道他也傻了,算了!只是不想看到盧魚因擔憂母親顧氏而傷心,傻一下又如何?
白水一行人到達盧二家的時候,仍能聽到錢氏喋喋不休地說話聲,盧二回頭看看白水,白水點點頭,表示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難怪招娣說你最近胖了不少,嘖嘖,看看還真是?!卞X氏在一邊喝著茶水,嘴里絮絮叨叨,“是不是你那好兒子私自補貼你了,我可丑話說在前頭,有什么好吃的要記得先來孝敬我?!?
錢氏見顧氏沒有說話,用力敲擊了幾下地面,惹得顧氏一陣驚慌,直到看到走進堂屋的盧二和兒女們才松懈下來。
“娘,你不要再欺負我媳婦兒了。”盧二一進屋就看到顧氏那張布滿淚痕的臉,狠狠地攥緊了拳頭,復又松開,悶聲說道,“娘以后有什么不滿只管找兒子就成,莫要再牽連我的妻兒。”
錢氏顯然被盧二的話氣得夠嗆,只見那錢氏,夸張地向后仰去,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只手撫著心臟處,顫顫巍巍地說著,“好你個小二,我含辛茹苦把你和你大哥養大,如今你就這樣報答我?!?
“娘親,小二已經盡心盡力地孝順娘親,為什么娘親卻變本加厲?”盧二一時間沒有忍住,差點忘記了要按照白水交代的那般去做。
“變本加厲?有你這樣說母親的?”錢氏怎樣也想不通,素來如面團兒的老二家,怎么如今都變成了硬石頭?果真是有錢了,都說有錢人的心都是硬的,于是哭訴道,“好你個小二啊,你的心當真硬,老身就是為了大虎要點兒錢你就這般為難我?”
“娘親,是你在為難我們,你想想小二自從分家之后哪個月沒按時給您贍養費?誰家都是要過日子的,并不是只有大虎需要錢。”盧二說道這與白水對了個眼神后,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是孩兒不孝,沒錢再予娘親。”
一心只想著從盧二家拿錢貼補盧大的錢氏,這廂一聽盧二這話說得這般決絕,當眾發起怒來,揚起拐杖就一下一下地打在了盧二的身上。
錢氏雖然老了但發起怒來的力氣還是不容小覷的,只聽那棍棒一聲一聲地回蕩在堂屋里,聽得白水的心也跟著抽了起來,但為了按照計劃,他還是決定與暗自流淚的朝陽一樣選擇沉默。
在場的只有顧氏不知這苦肉計的計劃,她眼看著盧二的挺直的身體,被錢氏那拐杖打趴在地,這一聲聲抽打的聲音讓她不能再軟弱下去。
她從剛開始的默默不語,到現在的嘶吼,一個發力沖上了前去,抱住盧二已經被血侵染的后背,沖著錢氏吶喊道,“你要打就打我吧,我們再有錢也經不住你的糾纏,你今天索性打死我倆吧,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娘親!”
盧朝陽見事情不好,立馬沖上前去拉扯,恰巧這時候文月和盧魚已經將村長顧鐵成和村里祠堂的老人們全部帶來。
“這是在干什么?錢老太太?!鳖欒F成剛硬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怒氣。
他今天正欲尋人下棋,卻被趕來求救的盧魚和文月攔下,聽盧魚的解釋才得知是自己的妹妹再度被錢氏為難,想著一個人來管教一個老太太說不過去,弄不好還要惹上一身騷,索性連族里的長老們都帶了過來。
錢氏哪里見過這陣仗,一見這么多人圍在二兒子家,當場嚇得丟掉了自己手里的拐杖,忙不迭地解釋道,“正如村長所見,我在教育兒子和兒媳。”
“不是這樣的,舅舅,朝陽聽得清清楚楚,是奶奶在為難爹爹和娘親?!北R朝陽按照白水交代好的說辭,聲淚俱下。
錢氏這一聽毛了,“你個死孩子亂說什么?”
“你不讓朝陽念書,說是浪費銀錢,那我家銀錢給你的寶貝孫子大虎就不是浪費了?”盧朝陽反唇相譏,說罷,轉頭跪向顧鐵成,說道,“舅舅,朝陽自知自己愚笨,但朝陽有一顆向上的心,如果他日金榜題名也是舅舅的榮光,更是咱們荊川的榮光!”盧朝陽一字一句地背誦著白水交代下的臺詞。
“我們大虎能賺到錢,你這念書只見搭錢進去,不見賺錢哦!”
“容我說一句,搭不搭錢是朝陽家的事,我記得奶奶不是已經和朝陽家分家了?”白水上前說道,“朝陽家按照慣例每月給奶奶贍養費和口糧,從未拖怠,為什么還來要錢?!?
白水這句話,讓族里的長老們開始有了一點小騷動,每個人都在議論,這錢氏為了錢黑了良心,偏心到要打死自己的二兒子。
“錢老太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的妹夫大病初愈,你就對他棍棒相加,著實有些過分?!备^分的是欺負了他的妹妹顧氏,他當時怎么就豬油蒙了眼把自己的妹妹嫁進這么個火坑里?
錢氏面對這些人的指責與議論,老臉掛不住了,撿起地上的拐杖作勢離開,卻不料又被白水的話嚇得頓住了腳步。
第35章
白水見錢氏打算開溜, 這邊也開始用話敲打著顧鐵成,“村長,小輩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鳖欒F成擺擺手, 示意白水繼續。
“每次朝陽家都要按月給錢奶奶贍養費, 但這每次相見都是一場糾紛,就算是親人感情再好, 也要被這銀錢糾紛消磨殆盡?!卑姿首鳛殡y的姿態,復又說道, “不如我們每月把銀錢交給村長, 您覺得如何?”
顧鐵成一聽原來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心里盤算著,這樣也許真能幫自家妹妹遠離這個惡婆婆,遂又爽快答道, “這樣當真不錯,就是我忙點,但好在免了你們的糾紛?!?
“老身不同意,我以后豈不是看不見我的兒了?”錢氏眼珠一轉, 暗叫不好,這每月贍養費就那么一丁點,以后見不到二兒子她還怎么揩油?想到這開始拽出自己懷里的手帕, 哭哭啼啼地說,“老身就這兩個孩兒,以后誰養我老?”
“錢奶奶,按理說分家了, 你到誰家去,誰就要養你的,所以這事你應該找盧大伯。”白水說話毫不留情。
“白水所言極是,我和在座的幾位長老都認同這個做法。”
“那我以后?!卞X氏哭得越來越甚,這錢以后可怎么要?哭得斷斷續續地說,“我就不能找我家小二了?”
如果換作其他耄耋之年的老人,大家也許會上前安慰,但這個老妖婆,當真沒有一個人敢去替她說話,生怕被反咬一口。
“休要這樣,錢老太太,你的兒還是你的兒,我曾幾何時說過讓你與他恩斷義絕?”顧鐵成用著僅剩無幾的耐心勸說著錢氏,“只是以后關于銀錢的事,你就找我協調就成了,除了每月的贍養費之外,莫要再為難盧二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