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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著于烹飪食物的白水沒有理會老母雞的慘叫,一個用力將老母雞從它的雞窩中分離出來,白水再看向雞窩的時候,卻被雞窩里明晃晃的雞蛋奪走了注意力,沒想到真的下蛋了。
白水傻笑了兩聲,一手拿著雞,一手拿著雞蛋,笑呵呵地走出廚房,當做新鮮事一般,急著要與盧魚分享。
“盧魚!你看,這老母雞當真。。?!卑姿@邊話未說完,便看見內堂里坐著的顧氏和盧文月。
盧文月先于顧氏開口說道,“白大哥,對不起,我們總給你添麻煩,但這次真的要求求你救救我爹爹。”
說到這,盧文月徑自的嚎哭起來,顧氏見了沒有過多說話,僅用粗糲的手指擦了擦盧文月滿臉是淚水的臉,遂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向了白水,“我知道我不該來打擾你和盧魚的生活,我欠盧魚太多了,如今還來為難他,別人都說他不是二哥的親生兒子,但我這個做娘的怎能不知?能救二哥的只有盧魚了!”
顧氏看白水沒有說話,繼續轉頭對盧魚悶聲說道,“你大哥從京城回來也來不及,你爹爹恐怕熬不過今晚了。”
盧魚看著顧氏紅腫的眼睛,聲音沙啞地叫了一聲,“娘。”這一聲像是安慰似是心疼。
“白公子,我知道盧魚是賣給你的,我們求他做事要征得你的同意,事到如今就算你再不喜歡我們接近盧魚,也請你網開一面,救救他的爹爹?!?
顧氏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情緒激動地抓住了白水的手,隨后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沖著盧魚說道,“盧魚就算你爹爹再不好,他也是你爹爹,是娘的丈夫,娘已經失去了你,不能再失去你的爹爹了!”
“娘,你快起來,我跟你去,我去,娘,你快起來?!北R魚哭紅了眼睛,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卻仍舊不停地將顧氏從地上拉起來。
白水看到這一步,心里是一種無可言說的酸澀感,他可悲著,是對盧魚的淚水還有顧氏的苦情,他想對盧魚說“去吧!”卻又無法開口,他把盧魚當做自己的心頭肉,然而對面那些可憐人卻要榨干他心頭肉的血,他就算再可憐顧氏也還是無法開口,縱使他知道這一次盧魚是非去不可的。
“白水。”盧魚圓潤的雙眸,此刻在燭火的照應下越發閃亮,嘴里也想要說很多話,卻只是叫了白水的名字。
白水當然知道盧魚這一聲是代表什么,他很無奈地擺擺手,隨后說了一句,“走吧,晚上冷,你多添些衣服。”
“娘親,白大哥同意了,白大哥是好人,娘親!”盧文月笑著的臉卻滿是淚水,哽咽著。
白水與盧魚來到盧二家的茅草房時,已經是夜半玄月當空,秋蟲在這樣悲傷的夜晚也選擇無言,獨屬于秋季夜晚的冷澀秋風,頑皮地肆虐著,爭先恐后地想要鉆進人的衣服里。
白水看著跟自己之前住的茅草屋有一拼的宅子,牽著盧魚的手,腳步沉重。
不僅是自己面色穆然,如今宅子里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活泛的神色,這一次盧二的病貌似真的很嚴重,十里鄉親的家主都在,甚至他們荊川的村長顧鐵成。
顧鐵成見盧魚和白水進了屋,用著沉重卻異常洪亮的聲音慨嘆著,“這就是仁義??!你們盧家怎么對待人盧魚的,你瞧瞧人家盧魚又是怎么待你們的,盧魚始終是流著我們顧家的仁義之血,從這以后,你們誰若是再欺負盧魚,我顧鐵成第一個翻臉!”
“哎,村長這話不能這么早就撂下來,萬一這盧魚的血救不了盧二,不是盧家的種,可真是樂子了!”在一旁打著哈欠的王招娣,嗤笑著,看著盧魚更是像看著笑話一樣。
“你還有臉說,大伯母,如果不是你撒潑,我爹爹能被氣出邪癥嗎?”盧文月沖上前就要與王招娣廝打,無奈被顧氏及時拉住。
“誰知道,你爹爹氣量這么小,不會賺錢,倒是挺會生氣的。”王招娣對盧文月的憤怒不以為然。
“休要在這丟人現眼,王招娣?!鳖欒F成稍有發怒的架勢,對著王招娣怒目而視。
白水對于王招娣不是一般的厭惡,再看看一旁快要睡著的錢氏,更是覺得惡心,自己的二兒子如今臥在病榻,她卻還能睡著。
“盧魚,我們走,這爛事管它干嘛?!卑姿鎺Р恍迹еR魚轉身就要走。
“就適可而止吧,我們家并不欠你們的!王招娣。”顧氏終于爆發,她從心底就想著救活自己的丈夫,可誰又知道,這王招娣這般不講人情,想著往日對王招娣的種種忍讓,還有對盧魚的種種傷害,顧氏不想再忍讓了。
面對突然爆發的顧氏,王招娣選擇了閉嘴,卻依舊笑著看戲。
當白水透過人群看到躺在床上如死尸的盧二時,不禁倒吸一口氣,那灰敗的膚色和無血色的嘴唇,干枯著好像行之將木的死人,如若不是,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慘痛的吼叫,以及在床上疼得滿床打滾,白水當真以為盧二已經死了。
盧魚在眾人的注視下,以及郎中的指導下,劃破了自己的手腕,霎時間血液如不斷流的泉水,涌進了漆黑的碗里,與那詭譎的黑色混在一起,看著頗為滲人。
“疼嗎?”白水就站在盧魚坐在來的椅子前,時不時給盧魚擦汗,見盧魚搖搖頭,卻仍是不放心地追問郎中,“先生,可是夠了?”
這郎中之前醫治過白水,與米氏一家是老交情,早在他來到盧二家前,米氏便叮囑過他,照顧好面前的盧魚,郎中自是不會浪費一滴血,見白水這邊急了,也便開始幫盧魚止血,對著白水一眾說道,“我要煮藥了,你們可以去休息了。”
“這半宿都熬了,馬上亮天了,我們不休息了,我就要看看這盧二喝了外姓人的血會怎樣?!蓖跽墟废扔谒腥苏f道,還不忘看向在一旁一直心疼盧魚的白水,這書生是傻了吧,心疼個男的,正欲繼續看時,卻不巧對上了白水冰冷的目光,一個激靈過后,便消停了,腦海里不停回想著白水那宛如殺人的冰冷眼神。
郎中端出已經與補藥混在一起的,暗紅色血藥的時候,眾人再一次從昏昏欲睡中解救出來。與眾人不同的是白水,從一開始到現在從未打過瞌睡,一直盯著坐在身邊的盧魚,并時不時地照料盧魚綁著藥布的手臂,生怕盧魚因為打瞌睡而碰到手臂。
“這邪癥最怕的就是親子之血,你們且看。”郎中顫顫巍巍在盧文月的幫助下,給仿佛已經長在床上的盧二喝下了由盧魚的血煉就的血藥。
眾人的視線全部放在盧二不停吮吸血藥的喉嚨上,那喝藥的動作極其緩慢,卻異常滲人,畢竟那碗里是一個活人的鮮血。
盧二喝過后,盧文月和顧氏便又將盧二臥倒在病榻中,任誰也沒想到這藥效來得這么快,盧二竟然睜開了雙眼,嘴里開開和和,唯就是發不出聲音。
“爹爹,你醒了!是二哥的血救了你!”盧文月因盧二睜開眼睛的動作,喜極而泣。
“你爹爹可是要說什么?”顧氏走上前,俯下身子仔細去聽。
“不要了,我不要再喝了?!北R二斷斷續續的聲音依舊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盧二自打喝了用盧魚的血煉就而成的血藥之后,便開始清醒過來,也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著話,而說得最多的,莫過于就是不要再喝盧魚的血。
這明眼人都已經明白了,邪癥唯有親子之血才可救治,如今這盧二自打喝了盧魚的血就開始能夠動彈,這其中的種種大家已然心知肚明,盧魚就是盧二的親生骨肉。
在荊川流傳了十九年的笑話,終于不再是一則任人恥笑的話柄,而是一顆足以令人緘默的催淚彈。
不少人低下頭,開始反思自己曾經參與一起排擠盧魚和顧氏母子的行為,在事情沒有證實之前聽信謠言,加害百口莫辯的受害者,這種行為無異于土匪,甚至比土匪還要可怕。
這邊聽著盧二虛弱聲音的王招娣按耐不住了,臉上帶著不耐煩與莫名的挫敗,她這次失算了,這盧魚是盧二的種已經得到證實,那以后在錢氏那里就很難再拿著這話柄去譏諷顧氏。
思及此說話的聲音也帶著煩躁,且沒了之前的盛氣凌人,“這不都證明盧魚是你的親兒了,你怎么不喝了?難道一心想死,不想孝敬娘親了?”
“正是我的親兒我才不能再喝他的血,我不能再對不起他了?!北R二躺在床上,拼命地想要起來去尋盧魚的蹤影,無可奈何的是身子就是起不來,最后用盡全力地對著一旁的王招娣嘶吼著,“你以后休要拿娘來嚇唬我們,我們家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這次竟然還企圖,要我們家唯一的口糧,這不是趕盡殺絕嗎?”
“爹爹,你別再生氣了!”盧文月跪坐在地,不停握著盧二的手乞求著,爾后站起來轉過身去,沖著王招娣大吼大叫,“你滾出我們家,如果不是你,二哥不會受這么多苦,你一句話毀了我二哥的一生,如今你還要毀掉爹爹,你滾?。 ?
盧文月已然沒了平日里善良溫婉的一面,如今的她在眾人的阻止下,仍舊憑借蠻力抓住了王招娣的頭,她奮力的毆打著,就算陸蓮花和盧大虎前來阻止她也沒有松開手里緊緊攥著的頭發。
“哎呀!殺人了!這盧二家的女兒是個瘋子喲?!蓖跽墟繁蛔プ×祟^卻還在往盧文月身上潑臟水,她這頓打也不能白挨,她一定要讓盧文月這兇悍的名聲傳出去,讓她變個老姑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