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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如今販賣吃食的小販有些少了,怕是過了早飯時間,倒是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多了起來,女人用的胭脂,絲絹,小孩子用的木制玩具數(shù)不勝數(shù),賣貨郎更是扯開嗓子地叫賣。
“盧魚,你妹妹多大了?”
“十七歲了,與我差兩歲。”盧魚正因白水的詢問心生疑惑,這人又要做什么?
“這么大了,看那性子我以為她才十五六,也是時候打扮打扮了,走給她挑件禮物。”
白水想得沒那么多,只是覺著自己最近總上鎮(zhèn)上,卻沒給那孩子表示一下心意,有些過意不去。怎么說那孩子是盧家唯一一個根正苗紅的正義小天使了,就算她不給盧魚送吃得也要感謝一下,畢竟這女孩給了盧魚不少快樂。
這時的白水,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活重心儼然變成了盧魚。
“挑什么禮物,你給她做頓好飯她就心滿意足了。”盧魚想要攔著白水往小貨攤走去的腳步,這錢又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怎么說買就買,這白水能賺錢也能花錢。
“我是在給你親妹妹買東西,怎么還這么舍不得,錢這東西花完再賺,放那攢著又不會生崽子,你相信我。”
白水第一次用雙手捂住了盧魚略帶肉的臉頰,溫潤的觸感,柔軟得心里一塌糊涂,漸漸便覺得那臉有些熱了,適才放下手,轉(zhuǎn)身開始挑選東西。
這一動作,搞得盧魚確實(shí)不再說話了,只能紅著臉默默跟在白水身后,安靜著等待白水。可心里卻是不受控制的狂跳著,久久不能平復(fù)。
最后白水將眼睛放在了賣貨郎那堆胭脂上,在穿越的這些日子里,荊川的人他也見了不少,有些女孩子就像他平時看的古裝劇一樣涂脂抹粉,倒是盧文月是這群少女中的一股清流,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怕是家里不肯給錢讓她裝點(diǎn)自己,索性買了兩盒胭脂水粉,一并交給了盧魚。
“走,這回咱倆要辦正事了。”
白水見盧魚裝好了東西,兩人便比肩而行,走向了偏離繁華街巷的牛馬市場,這牛馬市場與之前的繁華街道一樣人流不息,人聲鼎沸。
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先者是食物香味,而這后者則是牛馬的動物氣息,白水與盧魚在這清一色的販賣動物的集市上逛了又逛,眼睛里看似在貨比三家,其實(shí)白水此時心里虛得很,若說做生意他還算得上個能手,可是這買老牛真是難為他了。
“盧魚,可曾了解動物。”白水見盧魚沒聽明白地眨眨眼睛,便又開口,“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挑好這牛?”
“從小就幫米嬸子放過牛,自是了解些的,就比如這只看著精神,可是身體瘦了些,耕地會被其他牛落下。”原來白水也有不懂的,若是連牛都會挑,可真讓他這十足的莊稼漢丟了臉面,一想到終于到發(fā)揮自己作用的時刻了,盧魚說話的聲音也高了起來,四處走著,嘴上不閑著地幫著為白水解釋。
白水這邊聽得起勁兒,最后把眼睛盯在了一只土黃色底兒白花的老牛身上,指著那“哞哞”叫的老牛說道,“這只怎么樣,你說的優(yōu)點(diǎn)它全占上了。”
這只牛長得不像其他老牛那樣全身一種顏色,黃底白花看著甚是喜人,雙眼晶亮圓如銅鈴,在賣牛人的介紹下扒開了嘴巴,齒列整齊,叫聲洪亮,一看便知是剛成年不久的青壯牛。
盧魚看了兩眼后,再看看其他的牛,便覺得這牛不光長的好看,而且還很符合自己的要求,最重要的是白水喜歡,索性便同意了。
白水將這家用來套牛的車也一并買了下來,牛車通體是暗棗紅色,木工活計(jì)不錯,四處刨得精致無瑕,車輪圓潤堅(jiān)硬,就算行駛在山路上也可以放下心來。
作為在現(xiàn)代開車技術(shù)嫻熟的白水,不見得它會趕牛車,自從他與盧魚上了老牛車后,這白水便趕得這老牛車東倒西歪,惹得盧魚笑聲不斷。
第12章
這是白水最丟臉的一天,縱使對這調(diào)皮的牛有千般意見,卻也舍不得用鞭子打牛的屁股,迫不得已開口厲聲對著牛喊,“你這么得我的心意,卻這么孝敬我?不厚道啊,牛兄弟。”
“還是我來吧,不然咱倆就算晚上也不能到家了。”盧魚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往他與白水這里看,怕惹惱了白水,便搶下了白水手上的小皮鞭,將人趕到了旁邊,自己開始趕牛車。
這牛也是蠻有靈氣的,自從盧魚開始驅(qū)駕它,便不再像之前那般扭捏不動作,偏離的腳步也開始恢復(fù)正軌,漸漸走向了回荊川的鄉(xiāng)間野路,氣得白水在一旁無語凝噎。
“這牛還認(rèn)人,我哪里得罪它了。”
白水這一句抱怨的話,惹得盧魚再一次笑了起來,“是你沒摸準(zhǔn)它的脾氣,不要僵著它的繩子,偶爾放一放,需要的時候再收回來就是。”
“你家是不是有牛車?”白水驚訝于盧魚嫻熟的駕車技巧。
“沒有,這牛車在咱們荊川除了劉大伯家,再者就是村長家有了,我是經(jīng)常在劉大伯家?guī)兔Σ庞袡C(jī)會學(xué)得,說到底還是劉大伯教的。”盧魚心里有些小得意,自己也算是有了一技之長,這技術(shù)早在之前他并不覺得有多重要,現(xiàn)如今看來他竟有些感激劉大伯,畢竟有這一技術(shù)他也算能幫得上白水了,一直以來都是白水在張羅著這個家。
“改天我也學(xué)學(xué),你教教我。”
從牛車快要進(jìn)村的時候開始,白水和盧魚便成了眾人議論的對象,那對話無非就是,這窮書生發(fā)了哪門子的橫財(cái),連牛車都有了,還有那盧魚咋就這么好命,自從跟了那書生后,人也見壯實(shí)了,也有精神了,完全不像之前那受氣包的模樣。
白水向來不把外人放在眼里,索性隨著他們指指點(diǎn)點(diǎn),不時與盧魚聊天,買牛車用了太多時間,這一看如今的日頭,想必都快過半個下午了,白水開始掛念著自己的晚飯,從昨天晚上他便與盧魚忙忙活活地都沒睡個好覺,今天晚飯好好吃一頓,在早些睡下,養(yǎng)養(yǎng)精神。
當(dāng)事人想要安靜下來,但不代表那些嫉妒黑酸氣的人會選擇安靜,這不一直由著大孫女侍奉的錢氏,一聽見別人說起盧魚發(fā)了財(cái),這屁股便在凳子上坐不住了,吩咐著自己的大孫女盧蓮花,慌忙從院子里趕出來,巴望著那老花眼看著不遠(yuǎn)處的盧魚。
見那金貴的牛車華麗麗地從自己身邊過去,錢氏怒了,扯著嗓子沖著剛過去的牛車大吼大叫,“哎喲!這就算養(yǎng)條狗,也會叫一聲哦,大家快來給老身評評理哦,哪有親孫子見了奶奶不來孝敬的哦!”
這錢氏雖然平時走起路來要人攙扶,哼哼唧唧的,這一撒起潑來這聲音還真是異常洪亮,這一嗓子喊得左鄰右舍和剛才看熱鬧的人全部聚集在了盧大家門口,同樣也讓白水和盧魚迫不得已地停了牛車。
“奶奶,我與白水剛才光顧著討論晚飯吃什么了,沒看見你。”都怪白水說那些奇怪的菜名,勾搭得自己忘了觀察四周,哪里料得會招惹了自己那掉在錢眼里的奶奶錢氏。
“哎喲,你們是過上好日子了,忘了自己的親奶奶哦!當(dāng)初若不是我們盧家養(yǎng)了你,你又怎會有今天。”錢氏依舊不依不饒,“你大叔比爹仁義,養(yǎng)活著老身,倒是你和你爹一個樣子,只顧家里,連錢都不給我,我怎么就養(yǎng)了你們這群白眼狼哦!”
錢氏干枯的眼睛那么一閉,就開始干嚎起來,猶如千般委屈,萬般無奈,惹得眾人開始用言語戳著白水與盧魚的脊梁骨。
“奶奶,你就別哭了,蓮花養(yǎng)你,他們忘恩負(fù)義,但蓮花不會,等蓮花做了有錢人家的少奶奶,一定帶著奶奶享福去。”
說話的女人,看似比盧文月成熟,說起話來也是嚶嚶軟語,不過就是那一身純白色的衣服有些與這荊川格格不入,這靠地吃飯的種田人家,誰家女眷能夠身著白衣,打扮得更是花枝招展,時不時用雪白的手帕擦拭眼角,跟那個干打雷不下雨的錢氏一樣裝哭賣慘。
白水看不下去了,也不想讓盧魚受欺負(fù),搶了話頭,“我尊敬您教您一聲奶奶,但凡是心疼自家孫子的,是不會這么辱罵親孫的,您這樣有失大體。”
“大體?你跟我這身子被土都快埋了大半截的老婆子談大體?你不說話倒還好,一說話我就生氣,就你教壞了盧魚。”話說到一半錢氏大喘氣一聲接著說道,“你欺負(fù)我的大孫子盧大虎,還遠(yuǎn)近不分地給別人東西,不懂來孝敬我,這一切都是你教給盧魚的吧!”
錢氏一想到那日盧大告訴自己,這白水與盧魚從鎮(zhèn)上回來,給了老劉家那么一壇子桂花酒,就氣不打一處來,開始破口大罵。
“奶奶,你休要這般,白水是將我買到白家的,他愿意把東西給誰是他的自由,你不能這么罵他!”
盧魚生氣了,圓圓的眼睛瞪得兇光四起,就算以前自己被欺負(fù)也不會這樣,但是一見到誰欺負(fù)白水,他絕對不能忍受!
“盧魚!你有沒有點(diǎn)良心,就這么對奶奶說話,你是看我爹娘和哥哥出門了,來欺負(fù)我們祖孫的吧!”
盧蓮花走上前,護(hù)住錢氏,直逼盧魚,嘴上厲聲戾氣地,眼睛里卻盈滿了淚水,仿佛是盧魚欺負(fù)了她一般,“你個野種,如今有了好生活嘴巴也跟著硬起來了啊!怎么不想想要不是我們盧家你又怎么會活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