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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既明被拉倒醫(yī)院后,大夫檢查了一下, 發(fā)現(xiàn)刀子插的位置太貼近動脈了,需要做手術。
陸既明一下就不淡定了,慌里慌張地,直問大夫他會不會進了手術室以后就出不來。
他其實是個連吃藥都得哄三天的人啊, 現(xiàn)在卻要經(jīng)歷一場真刀真槍的手術。寧檬心軟得像攤融化了的綿砂糖, 對慌里慌張怕進手術室的陸既明充滿柔情和憐愛。
兩個人手牽手, 互相說個沒完,簡直一副生離死別的模樣。
后來是護士實在看不下去了,做了棒子,打散了這對鴛鴦。
手術做得很快很成功,陸既明從手術室里被推出來的時候, 還能迷迷瞪瞪地對寧檬說:我那血,蹭一下就呲出去了,可有勁兒了!壯觀,太壯觀!”
寧檬:“……”她醞釀的滿腔水汪汪的憐愛之心,不知怎么就奔著凝固轉化了……
細想想,他們也算是一起經(jīng)歷過生死的人了。
這么想著,寧檬簡直滿腔都是柔情。
她摸摸陸既明的臉,輕聲細語柔情萬種地對他說:“別嗶嗶沒完了,就你長了一張會說話的嘴!快閉嘴睡一會!”
陸既明倔強地掙扎:“睡可以,但我一醒你就得讓我看到你!”
寧檬說沒問題,一定讓你看到我,看不到我允許你把刀重新插回你腿上那縫好的窟窿里。
陸既明終于安心地合攏了上下眼皮。
寧檬確定他睡著了,趕緊起身,抓緊時間去辦一件大事。
她得快一點,得趕在陸既明睡醒前回來。
寧檬是趕著去赴蘇維然的約。這是她一早就和蘇維然約好的。為了在會面過程中達成某件事,她還特意約蘇維然在他家里見面。
她告訴蘇維然,她有很重要的一些事要和他談,在家里比在外面更合適。
蘇維然欣然應下她的約見請求。
因為陸既明的手術,寧檬趕到蘇維然家里時,已經(jīng)比事先約定的時間晚了半個多小時。寧檬一進門就連聲說抱歉,蘇維然笑著說:“你肯來我就受寵若驚得很,怎么還會怪你來得晚不晚。”
寧檬看著蘇維然。他很從容很怡然自得,仿佛絲毫沒受何岳巒等人被帶走調查的影響。
是太篤定自己沒什么把柄可被抓的嗎?
蘇維然問寧檬:“你不是說有很重要的一些事要跟我說?為了聽你說這些事,我今天特意沒去上班。”
寧檬報以感謝一笑,但并沒有立即步入正題去揭曉那些重要的事情。
她對蘇維然笑著說:“學長,我有點困,想提提精神,你幫我做杯咖啡好嗎?你不是說你新買了咖啡機和豆子。”
蘇維然很樂意為寧檬提供這樣的親身服務。他讓寧檬在客廳里坐著等一下,他帶著暖洋洋的笑容起身去了廚房。
寧檬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到底是種什么樣的心情。她看著蘇維然,就像看著一個人身上正在腐爛壞死的肉一樣,不下刀子割會疼,下刀子去割也會疼。只不過區(qū)別是,割完腐肉還會生出新肉。而不割腐肉的話,全身都要變得腐爛壞死了。
寧檬狠了狠心。她不能在這個時候為了蘇維然一個笑容、一杯親手去做的咖啡而心軟。他再不及時懸崖勒馬,恐怕他整個人都要腐爛壞死了。
寧檬起身,悄然無聲地走向蘇維然的書房。
他書房的辦公桌面上擺著半圈的電腦屏幕,那是為了方便他看大盤的。此時此刻,那些屏幕都亮著,上面顯示著不同的股票k線圖。
寧檬走過去。滑動鼠標點擊了幾下,她發(fā)現(xiàn)她此行還是很幸運的,她想要的東西,她拿到了。
寧檬回到客廳時,蘇維然已經(jīng)把咖啡做好了。
他正拿著手機準備撥號找她:“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怎么一轉身人就不見了。”
寧檬笑著說自己坐著太無聊,就到處溜達了一下,房子太大,走著走著時間就過去了。
蘇維然對這番說辭沒有表露出過多的懷疑或者相信的情緒。他拍拍沙發(fā),對寧檬說:“過來坐,我們邊喝咖啡邊聊天。”
還是一副從容微笑的樣子。
寧檬默默走過去坐下。
蘇維然笑著問她:“說說看,來找我是要說些什么重要事?”
寧檬看著他的笑容。他看上去還是從前的儒雅清雋,平易可親。可她知道儒雅清雋平易可親只是他諸多面具中的一副,是他專門呈現(xiàn)給她看的一副。而他在除她以外的人那里,并不是這一副樣子的。
她心里發(fā)出了淡淡的苦味兒,趁著自己沒被失望和傷懷感染得張不開口,她鼓足一口氣說:“學長,你知道何岳巒、閆雙勛、靳海洋都被帶走調查了吧?”
蘇維然臉上的微笑沒有變,他從容得滴水不漏:“嗯,知道,這可是件震動資本圈的大事。”
寧檬看著他滴水不漏的面容,很失望。
哪怕出現(xiàn)一點點地不自然,也是他對自己做過的事情有了懺悔和不安的念頭。
可是他沒有,一點點的不自然都沒有。
寧檬看著蘇維然,說:“學長,你怕不怕?”
她就這樣直接地問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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