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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思恬心不在焉說了聲“起開,別鬧”。忽然她聲音一揚,問曾宇航:“你見過陸既明以前那秘書嗎?”
曾宇航:“小四眼兒?”
許思恬:“你見過她沒戴眼鏡嗎?”
曾宇航搖頭:“沒。怎地,好看?”
許思恬一臉驚心動魄的樣子:“好看個鬼,丑得令人發指!”
曾宇航對著她瞄來瞄去,眼神像臺測謊儀:“但你現在這個樣子,很不像你說的那么回事啊!看起來倒好像是你很怕她摘了眼鏡以后會威脅到你的美麗啊!”
許思恬夸張地“哈”地一笑:“我會怕她?!開什么玩笑,她土妞一個!”
曾宇航看著她,笑而不語。
許思恬在他的笑容里終于繃不住了,支吾著問:“陸既明見過嗎?”
曾宇航伸過耳朵,一副你說啥我聽不明白的樣子:“哈?”
許思恬一跺腳,咬牙切齒磨出幾個字:“他見過小四眼兒不戴眼鏡嗎?”
曾宇航收回耳朵,“哦”一聲:“沒有吧。”
許思恬恢復了高貴冷艷:“那就好。我怕他被丑哭。”頓了頓,她泛起了疑惑,“不對啊,你怎么知道他沒見過?”
曾宇航一臉的似笑非笑:“他要是見過可能就不是死皮賴臉買我這房子了,他可能就直接死皮賴臉沖對面住去了。”
許思恬頓時一臉驚:“你還說你沒見過小四眼兒摘眼鏡!”
曾宇航笑起來,笑得像逗急了老鼠后開懷的貓:“并沒有見過,完全是根據你的反應推理的。所以說,小四眼兒她摘了眼鏡之后,很好看吧?”
第24章 簡單卻難纏
雙gp合伙協議簽完, 項目各方面很快行動起來。
寧檬覺得這個項目對她來說非常簡單,無非是傳遞一些資料什么的,相對來說技術含量較低, 于是她整個人也很放松沒那么緊繃。
整個項目的架構是陸既明和石英一起設計的, 由既明資本和鷹石投資做雙普通合伙人(雙gp), 再由陸既明和石英各找一個有限合伙人(lp),一起設立一個有限合伙企業。從有限合伙企業里面總共出資1.5億元做為劣后資金, 再由銀行方面按照1:1比率配資1.5億元做為優先級資金。
而由合伙企業出資的一億五千萬,其中八千萬由陸既明方面的lp出資;剩余的七千萬由石英這邊拉到的lp出資。(lp也是家公司,出錢的;其他看不懂不要緊不耽誤劇情)
lp需要提供很多資料,這些資料其實由寧檬和任成功對接就好。寧檬不知道陸既明是出于什么目的, 或許是因為他想跟她較勁的那股勁一直沒有走到上風過,他想找機會走向上風, 所以把對接的工作從任成功那里直接截流了過去,并在此后的對接過程中嚴苛到了檸檬甚至覺得他是在找茬的程度。
對接的最初階段,陸既明告訴寧檬,請讓他們找的做為lp的那家公司提供營業執照財報法人身份證公司章程等基礎證照類資料。
石英給了寧檬lp公司董事長助理的聯系方式讓她負責對接。她去敲了那個董助, 向他說明需要提供的資料。對方的態度有些傲慢, 寧檬表示理解。往外掏錢的公司都把自己當大爺, 且他是董事長身邊的人,把自己的高度和重要性看得比別人更高更重一點,也不算是太大的毛病。
等寧檬把lp的基礎資料拿到,快遞到既明資本后,陸既明一個電話打過來, 非常沒好氣地說:你還有沒有點常識?以前跟著我都是白過日子沒長眼睛的?這些資料都是復印件,不加蓋公司公章有什么效力?你就這點本事還想做項目?重新弄!
寧檬很懊惱。懊惱的她只顧著放大自己的錯誤,沒有精力去品味陸既明這通電話里的責備是出于公事的還是出于私人角度的。但她想她犯的錯誤一定多多少少取悅了他的某個陰暗面,讓他有機會能這樣義正言辭地教訓自己。
她心里是有些怨陸既明沒事先把話說明白的——您又沒事先說一定得加蓋公章,誰家的公章也不是大蘿卜刻的為了博存在感而存在的,在沒有被要求的時候也上趕著到處蓋蓋蓋。
但她并沒有把心里這股怨口頭表達出來。下級對上級永遠只要認錯就好了,下級沒有質疑上級的權利,質疑了也沒什么好結果,錯誤產生的損失還是要自己背。長個教訓就是了,以后記得隨時問一句:這份資料需要加蓋公章嗎?
收起沮喪,寧檬硬著頭皮去和lp的董事長助理聯系,請他幫忙再提供一套加蓋過公章后的文件。
這回對方的態度不如第一次那么有耐心,在電話里董助雖然是笑著的,但說話內容卻讓寧檬足足地感受到了對方不良情緒所施展過來的壓力。
對方說:您瞧,您之前倒是一次性說啊,現在我們還得再弄一次,這二遍事可都是人工和時間上的成本呀!
寧檬想解釋點什么,后來想想還是算了,不好的事情發生后,一切解釋都是逃避責任的借口。于是她只說了句:真是抱歉了,下不為例。
把重新加蓋過公章的基礎類資料快遞給陸既明的第二天,寧檬收到陸既明氣勢洶洶的電話:以后文件不要快遞,郵丟了算誰的?又沒有幾步路,以后你親自送過來不行么。
上回忘記加蓋公章,寧檬決定認下那是自己的錯,不是他陸既明故意找茬。可這次不讓郵快遞非要讓她親自送文件,寧檬覺得陸既明是有點存心的了。從前既明資本和別的公司之間的業務往來資料,也都是用的快遞,也沒見他因此跟誰以會丟材料的名義發難過。
寧檬想了想后,把這個情況向石英委婉地反映了一下。她是希望石英能幫她稍稍出下頭的。可沒想到石英只是笑笑,說:“陸總說的也有道理,快遞也確實有郵丟的概率。反正金融街離東單也不遠,以后你就辛苦點,親自送吧。擠地鐵不舒服的話就打車,公司給你統一報銷打車費。”
寧檬:“……”
她還能說什么?當然只能答應下來了。
她一個金融街打工妹,有什么力量去斗爭資產階級總裁們之間的裁裁相護呢。
幾天以后,寧檬又接到陸既明的新指示,陸既明對她說:“讓lp把盡職調查問卷填了。”末了不忘著重提醒:“這回記住了,填完讓他們加蓋公章,哈!”
寧檬收線的時候讓最后那個陰陽怪氣的“哈”字噎得如鯁在喉。一個公章讓她變成了在兩邊都直不起腰板的不可靠的人。
寧檬在微信上聯系了lp的董事長助理,告訴他需要填一下盡職調查問卷。對方只接收了要填的文件,卻沒有給她回信息。
那冷冷的態度通過無視直白地展示在手機屏幕上。寧檬心里也有點不舒服起來。
他這高冷勁兒和不樂意勁兒,是沖著誰呢?她又不是他的手下員工。
寧檬是上午發的信息。直到下午董助才回她一條信息。
信息內容里的不耐煩通過每一個標點符號表達得清清楚楚,一點讓人覺得這不好的情緒應該是個誤會的可能都沒有。
董助:這盡職調查問卷有點多余了吧?營業執照號,營業執照的復印件不是加蓋公章給你們郵過去了嗎,上面不是有嗎?最近一期財務數據,財報不也給你們提供了嗎?公司組織架構,國家企業信用信息系統上都公示著呢呀!這些為什么還要我們再填一遍,還蓋章?
寧檬被這一連串的詰問句質問得胸口發悶。她自己也很委屈,卻又無從辯起,還要硬著頭皮去安撫對方情緒。她想她體會到了做項目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