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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天直拍腦門:“趕緊打電話叫回來啊!里面那大老虎都要咬人了,沒看見啊!任總之前特意跟我囑咐過,說萬一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寧檬能挽救他!”
楊小揚唯唯諾諾:“哦哦!”連忙找手機打電話。
屋里一聲咆哮直直穿透實木大門。
“劉一天!你在門口嘀嘀咕咕干什么呢?你再不滾進來信不信我讓你的命就能留一天!”
劉一天被這一聲給吼出了抱頭鼠竄的感覺。壯士斷腕地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時,他還不忘爭分奪秒地叮嚀楊小揚:“趕緊的趕緊的,快把寧檬叫回來!”
然后他打開門,被吞噬進了陸既明的咆哮聲里。
楊小揚終于把電話打通了。她捂著手機躲到一邊,哆哆嗦嗦地幾乎帶了哭腔:“阿檬,火山又噴發了,你快點回來救救大家的命吧!”
寧檬很快趕了回來。
進了公司放下包,她問楊小揚:“怎么回事?”
趕路趕得急,她額頭滲出了細微的汗。
她抬起胳膊三下五除二把馬尾盤成一個髻。這樣涼快多了。
楊小揚急急慌慌地說著來龍去脈。
“就是,一部任總他們不是有個可交換債的項目嗎,咱們公司做劣后;然后信托計劃凈值跌破了止損線,信托那邊就要求我們趕緊追加資金補倉,否則他們就把所持有的證券資產全部賣了表現。這事兒陸總一聽就炸了!他說怎么會是我們補倉呢,明明應該是后元投資來補,當初說好的,后元投資才是補倉方啊!信托那邊就把協議調出來了,白紙黑字,上面寫著補倉方就是我們沒跑了……然后陸總就化身馬景濤了……”楊小揚說到這,停住喘口氣。
寧檬扶扶眼鏡,撥撥劉海,一臉淡定。楊小揚急慌慌的情緒絲毫沒有影響到她。
“慢慢說,別著急。”寧檬拍拍楊小揚的肩膀。
楊小揚大吸了一口氣,接著說:“總之就是,大老虎因為項目一部任總的項目怒了,而行政劉總被逮進去之前爭分奪秒地告訴我說任總說過一旦出現這個狀況就找你因為只有你能挽救他!”
楊小揚一口氣說完一個貫口。寧檬臉上的表情淡定,心里卻有點失笑地想著應該找個機會把這人才送到德云社去。
“行,我知道了。”寧檬又扶扶眼鏡,往總裁辦公室走過去。
職業套裝窄裙包裹著她纖細的身材,讓她看上去很文弱,但同時也奇異地流瀉出干練和令人心定的氣場。
寧檬確實是能拯救任總的那個人。
任總是項目一部的投資總監,手里有個和信托公司合作的上市公司可交換債項目。設計項目結構的時候,本來說好由另外一家公司補倉,但推進過程中出現了一些狀況。
那天中午陸既明不知道在哪個飯局上又有點喝高了,回到公司后就靠在老板椅上仰著頭呼嚕呼嚕燒開水。
就在這個時候,項目一部的任總敲門進來,硬著頭皮來匯報工作變數。
原來是原定補倉的公司資力不夠,需要盡快更換補倉方。項目已經迫在眉睫,到底換哪一家公司來補倉,這件事得陸既明趕緊拿主意才行。信托公司那邊給了個反饋說是可以由他們自己來做補倉方。
于是任總來找陸既明,來問他是否同意由他們既明資本做補倉方。
描述完整個情況,任總問向醉眼迷離的陸既明:“陸總,您看這樣的話,由我們自己來做補倉方,行不?”
寧檬記得當時陸既明坐在老板椅上,聽匯報的時候左擰右晃。她知道,陸既明已經快撐不住了。
好容易任總說完,陸既明大手一揮,拍得桌子啪啪響,跟打在誰臉上的耳光似的清脆懾人。
“行不行的,任總你自己不就決定了么,你說行就行!”
陸既明把話說得嘎嘣脆。如果光聽他果斷的話語,忽略他不怎么聚焦的視線,誰也不敢說他其實已經快要逼近斷片兒了。
在一旁給他倒水的寧檬忍不住兩眼朝天翻。
她敢用未來五十年的如花青春保證,陸既明根本既不知道剛剛別人在說什么,也不知道他自己說了什么。
任總抹了把額頭退出了辦公室。他雙腳剛邁出門口,陸既明立刻腦袋一仰瞬間又跌入呼嚕呼嚕燒開水狀態。
寧檬輕手輕腳地跟出了辦公室。
她叫住任總:“保險起見,我看您還是等陸總酒醒之后再來問一次吧!”
給陸既明做了三年貼身秘書,寧檬太了解她這個人格復雜的老板了。不喝酒時一個樣——脾氣差得不行,就愛跟人擰著來,氣點低到海平線負十萬八千里,說生氣就生氣,說噴火就噴火,如果人有前世,寧檬懷疑陸既明是座火山;喝完酒之后他又完全是另外一個樣,酒精好像是打開他第二重人格的一扇大門。一喝高了,陸既明就變得脾氣特別好,趁這時候誰跟他提什么要求他都答應。寧檬最怕陸既明一個人出去和人喝酒談生意——要是沒個公司的人看著,趁著喝多他能把他自己都便宜賣了。
寧檬對任總說:“我是擔心陸總酒醒之后不一定記得這回事兒。”
任總一臉糾結:“可是項目不等人啊!今天不把事情都定下來,信托那邊就開不了賬戶,那咱這項目就直接拉倒白忙活了!”
想了想,任總懇切地對寧檬說:“寧秘書,要不這樣吧,萬一陸總之后真不記得這事兒了,到時候要是怪下來,你幫我證明一下我是獲了他授權的,好吧?我知道這事其實跟你沒關系,陸總一發脾氣又大火燎原,我不該往你頭上引火星子,可現在也只能拜托你了!”
他剛說完,寧檬就微笑著點點頭:“好,幫您做個證而已,又不是您跟我借錢,這忙我能幫,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