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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著頭皮，吞吞吐吐地說：“咱倆性格不合適，我……”

我看出來了，就算再等半個小時，他也說不出我想聽的話?！拔抑懒?，”我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既然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會纏著你?！?

“對不起，我……”

“不喜歡我還要忍受我一整晚，是我對不起你?！?

我苦笑著打斷他，恍恍惚惚地走出酒店。清晨街道上氤氳的人聲，與鋼鐵城市的車流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拽著我往下沉?？諝庵懈拥臒釟庾屛矣幸环N跌進(jìn)棉被里的錯覺，怎么也爬不起來。

醫(yī)院里，葉春蹲在我面前，順著膠布摁一摁貼在我膝蓋上的紗布，然后抬著我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查看前臂下側(cè)的擦傷。

“要是咱倆年紀(jì)換換就好了，”我看著葉春說，“或者直接把咱倆換了也行啊，那樣的話，就是安老師領(lǐng)著我去敲你家的門了。”

葉春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我眼前出現(xiàn)了暖黃色的畫面，于是笑著繼續(xù)說：“你一打開門，就看到六歲的我，然后安老師就讓我叫你‘許春哥哥’，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叫你，然后你……”

那暖黃色的畫幅里，站著九歲的葉春，鼻青臉腫，梗著脖子，眼睛里滿是對這個世界的恨意。

我搖搖頭，驅(qū)散那幅畫面?！斑€是算了，給他們當(dāng)兒子太疼了。”

“我不怕，”葉春坐回我旁邊的椅子上，抓著我的手說，“如果咱倆換過來，你就不會跌這一跤了?！?

我抬手揉揉他的腦袋，笑道：“你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呀？”

他抓著我的手放回原處，卻一把攬過我的腦袋貼在他肩膀處，說：“我當(dāng)然知道了，你每次發(fā)呆傻笑，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話說得我鼻頭一酸，我想起來昨天晚上，孟書甚至沒有正經(jīng)地吻過我，想到這里，我肩膀一抖，再也忍不住眼淚，“葉春，我喜歡的人他不喜歡我?！?

“那就不要喜歡他，”他有些氣惱地回我，“他配不上你！”

“操！”

我聽見客廳響起葉春的聲音，便從房間出來，看見他蹲在沙發(fā)和茶幾中間，正在撿杯子的碎片，手上劃了個口子，血滴到了地上。

“別用手。”

我沖他喊了一聲，轉(zhuǎn)身去廚房拿來笤帚和簸箕。他將手里的碎片丟到垃圾簍里，指指主臥的門，壓低聲音說：“已經(jīng)關(guān)燈睡下了?！?

“辛苦你了。”我彎腰把地上的碎玻璃連同水一起掃進(jìn)簸箕里，然后抽了一把抽紙，蹲在地上收攏漏掉的玻璃渣。

“你的腳怎么了？”

葉春低頭看腳，好像才注意到腳掌外側(cè)的一片污血似的，抬腳又看了兩眼，皺著眉頭道：“可能是剛才媽摔杯子時劃破的，怎么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行了，你把藥箱找出來?！?

我倒掉簸箕里的垃圾，將它和笤帚一起送回廚房，順便洗了個手出來。葉春這次索性跪在地上，在茶幾下層翻找著，看到我出來，探出頭來問我：“是在這吧？”

我上前從一堆書里抽出塑料藥箱。見我把碘伏拿出來，葉春自覺地坐在沙發(fā)上，抬腳伸到茶幾上。我用棉簽蘸著碘伏給他消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