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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拉著趙明出門,趙明顯然陷在自己的世界中,連先前東華掉了馬甲也未能注意。他被陳寒拉著坐上了出租車,在出租車窗外飄逝而過的樹木街景中,終于晃過了神。
趙明問陳寒:“我們現(xiàn)在是去警局嗎?”
陳寒替他撥通了他母親的電話,將手機拋給他,神色冰冷:“不,我們先去算賬。”
“算總賬。”
第56章 指尖蓮06
趙行巒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抽煙, 他臉上的表情難看又疲憊,皺起的眉峰擠出了褶皺,使他看起來比實際的年紀還要蒼老。趙行巒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jīng)塞滿了煙頭, 他手里的這根抽了一半, 又因為心底里的煩躁感而中途掐熄,磊在已經(jīng)塞滿的煙頭上。
馮倩從廚房里泡了一杯茶, 端著茶走了出來,便見趙行巒這幅樣子。她頓了一瞬, 接著眼角發(fā)紅, 將茶遞給趙行巒, 即使刻意壓制了,但仍顯幾分尖銳道:“你不相信小乾是不是?你信那幾個接了電話就來核查的警察是不是!”
趙行巒被趙乾一波三折的事情弄得幾乎心力憔悴,如今見馮倩雙眼發(fā)紅泫然欲泣, 也不忍心過多苛責,低聲耐心道:“我沒有,只是這幾個警察說的有理有據(jù),那天晚上小乾也確實沒有回家——”
“小乾回家了!”馮倩毫不猶豫打斷了趙行巒, 雙眼緊緊的盯著趙行巒,“小乾回家了!我給他倒了杯牛奶,你看了他之后才去公司加班的!”
馮倩一個一個字的強調(diào), 趙行巒還有哪里不明白馮倩的意思——那就是無論趙乾和這件事有無關(guān)系,他們都要認為無關(guān)系,并且不惜做假證。
趙乾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死去的女孩雖然可憐, 但誰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趙乾殺害的。再說那女孩的父母也翻不起浪,就算心里覺得可憐,日后多多補償也就是了。
趙行巒這么對自己說著,然后抬頭對馮倩道:“好,小乾回家了。”
馮倩提著的心在趙行巒答應了她的話,那顆心臟便松了一瞬。
她心想,只要趙行巒答應了作偽證,那么她就不用擔心證據(jù),只要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倒那個沒人在乎的孩子身上,一切都會結(jié)束。趙明是趙家明面的的長子,母親又是韓家的小姐。無論是趙家還是韓家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入獄判刑,所以趙明承擔了這一切,不會死,甚至不會被重判,但趙乾就不一樣了。
趙乾那么小,又除了自己和趙行巒一無所有。他不能的,他不能承受那些。
馮倩有些思慮混亂的想著,瞧不見從廚房里爬出了黑色的陰影,這陰影的凝出一雙利爪,停在離她太陽穴約一寸的地方,輕柔的,渴盼的、又壓抑地等待著,撫摸著她。
在姬尚明替趙乾除去了血靈,趙乾便漸漸的好了。過了一個晚上,他甚至已經(jīng)能起床。此刻他便虛弱的站在二樓,看著樓下的父母,啞著嗓子道:“爸,媽,我口渴。”
趙行巒見趙乾醒了,連忙站了起來。馮倩更是直接匆匆走了上去,扶著趙乾問:“小乾你口渴呀,要喝點什么?果汁牛奶,還是白水或者茶?”
馮倩摸了摸他的頭,心憂道:“還是有點發(fā)燒,是不是下午的那群人來嚇到你了。”
她低頭看向樓下的趙行巒:“老趙,反正尚明法師就住在暖房里,我們?nèi)フ埶倏匆豢蹿w乾吧?”
趙行巒還是擔心兒子,猶豫了一瞬便點了點頭:“她不喜歡被打擾,我親自去請吧。”
趙行巒剛離開,趙乾便抓住了馮倩的胳膊,他眼神有些閃爍,對馮倩道:“媽,下午來的那些人——”
馮倩噓了一聲,溫柔道:“小乾不怕,有媽媽。”
趙乾便低下了頭,似有似無的點了點腦袋,看起來乖順極了。
趙行巒去猶豫了片刻,剛打算敲響暖房的門,暖房的門從內(nèi)部被打開了。
趙行巒見到一身僧袍面容清凈的姬尚明,自慚形穢的退了兩步,而后才低低道:“尚明法師,我的兒子身體不太好,您方便再看一眼嗎?”
姬尚明頓了一瞬,開口道:“可以,但我要加價。”
從她這么清高的人口中說出金錢這樣的詞語,著實是很污清白的一件事。可偏偏姬尚明說的理所當然甚至無法令人生厭。尤其是對趙行巒這類人而言,能用錢解決,簡直再好不過了。
他立刻一口答應。
姬尚明便跟著他回了前院,她幾乎是剛踏進屋子,就察覺到了廚房的異變,然而她只是看了那團扭曲的黑影一眼,便收回了眼,全然當做沒有瞧見。
姬尚明上了二樓,趙乾已經(jīng)重新躺了下去。
姬尚明瞧著這屋里已經(jīng)重新爬滿了黑色的藤,這些藤在馮倩的周圍興奮的圍繞,差點讓她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姬尚明動了動手指,這些藤蔓方才戀戀不舍的給她騰出了一點兒位置。
姬尚明站到了床邊,低頭看了看趙乾,而后對馮倩道:“沒什么大事,過于虛弱了。你記得幫他補補身體。”
馮倩連忙說好。
姬尚明便又道:“我再替貴公子驅(qū)一次魔,應該會讓他恢復的更快一點,但需要加價,并且我不想讓別人圍觀。”
已經(jīng)見識了姬尚明的指尖蓮,馮倩哪里還有什么不答應的。于是開了一扇門,姬尚明成功讓自己賺到了談好價錢的兩倍。
在馮倩離開后,她對床上躺著趙乾道:“你太心急了,七天都還沒有到。”
趙乾睜開了眼,那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他’朝著姬尚明“嘻嘻嘻”的笑,周圍的黑色藤蔓也因為她的笑而興奮了起來。姬尚明見狀,無聲息的嘆了口氣,提醒了“趙乾”:“那天我來的時候,見到的三個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普通人。你最好等上七天,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做你想做的事情。”
“否則中間出了什么差錯,趙乾又得了救,我可幫不了你。”
“趙乾”只是癡癡的笑。
姬尚明瞧著,輕輕嘆著,伸出玉雕般的食指在趙乾額上一點:“可憐。”
忽然間,姬尚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直起了身。而房間里那些藤蔓也激動了起來。
姬尚明尚且沒有來得及走出去,原本闔上的房門被一股勁風悍然掀開!
姬尚明的兜帽和白發(fā)都被這股風吹得鼓起!她略退了兩步,看清了來人。
她剛才還提醒“趙乾”小心的人此刻就站在門外,神色冰冷,眉目前卻奇詭的透著一分慈悲。
這幅樣子讓姬尚明幾乎是立刻回憶到了極其憎惡的畫面,這讓她打從心底里憎惡的畫面連帶著使她對著前來的陳寒冷了臉。
姬尚明右手端了佛,垂眸道:“施主這是做什么?”
陳寒定定的看了姬尚明一眼,而后淡聲道:“你讓開,我今天不是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