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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被哭的頭疼,他看不出更多的東西,便問陳寒:“師姐,什么情況?光血腳印他身上不該有痕跡吧?”
陳寒默了一瞬,而后問趙明:“你這個弟弟,是不是很喜歡亂搞男女關系。”
趙明:“……”我怎么知道!
趙明沒有反應,馮倩卻瘋了,她一口咬定:“你是哪里來的野丫頭,不要滿口胡說!小乾是很乖的孩子!”
陳寒沒那么多耐心,她走進滿是血痕的屋子,從屋子書桌上找了只記號筆,直接在趙乾床腳的四個角都劃了符咒。當她將符咒最后一筆畫完,屋里的場景就像在一瞬間褪去了幕布。
馮倩見到了他兒子床上蹲著的東西,直接尖叫了一聲,翻身便昏了過去。趙行巒要好一點,他面色煞白扶著墻,但好歹沒有倒下。陳寒見他們實在受不了,便又劃了一筆,讓屋子恢復了原狀。
可即使她劃下了那一筆,剛才看見的東西也沒那么容易從腦海里忘記。
趙乾的身邊蹲著個血淋淋的女人,她的半個身體都已經融進了趙乾的身體里,即使這樣,也依然勾著手指,撕扯著他的皮肉,瘋狂地要進一步攪進他的身體里去。
趙行巒嘴唇發抖,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勇氣問陳寒:“大師,我兒子身上的是什么東西?”
陳寒道:“是血靈。”
第54章 指尖蓮04
血靈是比較文雅好聽的稱呼, 說難聽一點,就是惡鬼。
了塵對佛道專研了這么多年,也認為血靈渡不了——畢竟即使是佛祖割肉飼鷹, 鷹也是需要這塊肉的。惡鬼不需要。除卻天地尚且仍處于蠻荒時期, 那些由盤古的陰影而資生的惡鬼修羅外,現今的“惡鬼”一詞, 大多是只本身在理智尚存的情況下,丟棄了所有為人之心, 只留下仇恨乖戾, 將理智和命魂統統轉變為能夠害人的戾氣, 以實現報復。
醫者都清楚“向死者難救”,血靈也是這樣,它本身就不想要被渡化, 一心只求殺戮與施暴。遇見血靈,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將他們打散,打成碎屑。
但血靈又和普通厲鬼不同,它們以仇恨為食物。對非仇恨之人而言, 并無利害。所以如果有外人強行插手,染上了血靈的怨恨,那么血靈怨恨一旦轉移, 便是除靈者需要面對它的恨意。尤其是它的憎恨源泉并不是除靈者,所以即使除靈者面對的血靈危險度,要遠比它真正仇人面對的還要可怕。
了塵年輕時也曾狂妄,試圖替人除去血靈。但最后的結果是, 已在圈內享有盛名的了塵大師,見到血靈掉頭就走,別說救治,連管都不會再管。
趙明的父母不明白血靈是什么意思,但趙明在經過陳寒的科普后,多少知道了一點。
他完全立在了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了神,看向仍渾然不覺有旁人存在的、半個身子已經融進趙乾身子里的血靈。
趙明張了張口,對陳寒道:“師姐——”
陳寒道:“我是真的沒有辦法,即使我能殺掉血靈。但這個血靈有一半已經融進了他身體里,兩人幾乎是共生的情況。我要是動手了,殺掉的是血靈還是你弟弟?”
趙明沉默了。雖然他們來這里原本也就沒想過要替趙行巒解決問題,只是想要接他家的情況引出指尖綻花的女人。但如今眼睜睜瞧著趙乾的情況這么糟糕,他們也確實無能為力,趙明的心情一時間甚至有些復雜。
趙行巒卻不管這么多,在他眼里,陳寒是個跟班,趙明更是不靠譜的,唯有東華說的話他才會信。
所以他問東華:“陳先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兒子怎么樣了?”
東華斂回了視線,平淡回答:“是血靈,你也看見了有一半已經融進了他的身體里。”
趙行巒當然看見了,正是看見了,所以他有些慌亂,以至于對東華說話的口吻都軟和尊敬了許多。趙行巒道:“陳先生,我知道您是大家,我兒子這情況,還希望您施以援手。”
東華道:“我做不到。”
趙行巒愣了一瞬,以為東華是不滿他先前的逼迫態度,連聲道歉:“陳先生,我之前也是愛子心切,所以說話沒了方寸。還請您不要在意,只要能救回我兒子,答應給您師兄的報酬,我愿意翻倍!”
東華:“這和報酬無關,我確實做不到。”
陳寒本以為東華說這話是配合他們原本的計劃,便適時插口道:“您或許不了解‘血靈’,這是在極為清醒的狀態下、懷著極大怨恨死去,一心只想報復,哪怕是幽冥的鬼差親自來了,也渡不回的東西。更何況,趙乾根本不是意外沾染上,他的半個身子都已經被血靈當做了培養皿。若是血靈尚未入體,我和我師叔拼一拼,或許能解決。但血靈入體,我們確實是沒有辦法,畢竟若是方寸掌握不住,不僅救不回趙乾,還可能加速他的死亡。”
趙行巒徹底慌了神:“那,那怎么辦,那怎么辦?了塵可是答應的,他說有辦法!”
——確實有辦法,無論過程如何,指尖開花的女人確實已經凈化了一次血靈。
陳寒安撫了趙行巒幾句,維持著不咸不淡的口吻,告訴了他指尖能開花的女人的存在,叮囑他快些將人找來,而她則和東華在這里替趙乾維持住現狀,不讓事情更糟。
趙行巒雖然知道兒子染上了怪病,以至于求上了道士和尚。可他活了大半輩子,確實也從未見過這么可怕又恐怖的場景。他站在趙乾的房門前,想著那半融進了兒子身體的可怕女人,只覺得心臟都在絞痛。另一方面,他又恐怖于自己見到的,一步也不敢邁進趙乾的房間。
再堅強的人都會被深愛的子女輕易擊垮。趙行巒現在就是這種心情。
他拿過了陳寒寫下的要點,說著“好好好”,幾乎是奪路而出,恨不得明天就把人找回來。
暈倒的馮倩被趙家的傭人妥善安置回了自己的房間,一時間二樓空蕩蕩的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陳寒瞧著趙明,趙行巒對待趙明和趙乾的態度差別實在太明顯了。就好像一個是他兒子,另一個是他老婆給他戴的綠帽子。若非趙明的長相與趙行巒能找出三分相似來,怕是任何一個見到了剛才情況的人都會這么以為。
趙明沒怎么說話,只是打量起了趙乾的臥室。他的臥室里什么都有,被整理的干干凈凈。
大概趙明小時候,還憧憬父母與家庭的年紀,夢里的臥室差不多也就該是這樣的。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他得不到,在日復一日的失望中自暴自棄。甚至差點染上一些不好的習慣——還好他那時候身邊有戚樂。
戚樂雖然難以相處,可她卻是趙明人生中的一盞燈,一把尺,幫著他順利成長,而不至于迷失自我。
如果不是戚樂的陪伴和嘲諷教育,趙明覺得自己大概早就比趙乾還要墮落,更別說像如今這樣,還算不錯的成長了。
想到這里,趙明突然想要給戚樂打個電話,戚氏破產后,他知道戚樂不想被打擾,所以一直以來若非必要都沒有主動聯系過她,但這時候,趙明忽然想要聽一聽戚樂的聲音。
趙明伸手去找自己的手機,摸了個空,才想起來他將手機給了陳寒,陳寒又給了東華,最后……應該是東華給了陳寒吧?
趙明看向陳寒,陳寒手里果然拿著他的手機,此刻正神色平穩的通著電話。
說了具體情況后,陳寒答應了一句:“好的,我現在就趕過來。”方才掛了電話,她一抬頭就見趙明盯著她,不免頓了一瞬,問:“怎么了?”
趙明單純的好奇:“陳寒,你在b市還有朋友嗎?這么晚了去哪兒?”
陳寒將手機遞還給趙明,順口回答:“不是朋友,是警察局。”
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