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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聞言,那口氣終于松了出來。不知為什么,她似乎真的很拿東華生氣沒轍……話說回來,她也很怕祖師爺生氣。
兩人漫步在羽民國里。
羽民國在兩千多年前從天帝手里獲賜乾坤珠,連同國土一并都搬進了這世界里。陳寒他們見到的是兩千多年與世隔絕的舊日山水,這里開著的花陳寒甚至叫不出名字,這里飛著的鳥類,也多得是早已被現代認定滅亡已久的珍惜種類。
有一只朱鹮立在枝頭,披著一身素羽,唯有面部染得艷紅,此刻正歪著腦袋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這羽民國少見的外人。陳寒也見到了這只鳥,忍不住朝它笑了笑。
這只鳥忽然振翅而飛,就當陳寒以為是自己驚了它的時候,這只朱鹮竟然從枝椏上用喙摘了陳寒從未見過的粉色團花,攜著花枝向她飛來,靠近她的那一剎那低首插進了她右側的發飾里。
掐金絲的花團里插進了一朵真的花團,陳寒愣了一瞬,伸手去碰了花瓣,花瓣纖韌甚至還帶著露珠。那只給她送了花的朱鹮叫了一聲,叫聲明亮而清脆。
陳寒正要向這只鳥道謝,鬢邊的花卻被東華摘了下來。
陳寒:“……?”
東華將花丟棄,對陳寒云淡風輕道:“我讀過典籍,因為羽人的特殊性,他國的鳥類都具靈性。銜花清叫,是求偶的意思。你應該不想答應一只鳥的求偶吧。”
陳寒悚然一驚。目光看向了走在前方被好多鳥銜著花,甚至砸的都有些驚喜的趙明。
東華順著陳寒的目光也見到了差點要被花瓣淹沒的趙明,陷入了沉默:“……”
陳寒道:“我們要不要提醒他……”
東華:“……”
陳寒又道:“有這么多鳥,估計也成不了。算了還是不告訴他,他被一堆鳥看上好了。”
說著說著陳寒又有些想笑。或許是被羽民國世外桃源般的美景影響。陳寒連著因為一系列事件而略微壓抑的心情都松快了許多。
東華瞧著她,忽然伸出了手去。他向著那顆結著玉一般花瓣的樹伸出了手,那顆樹便將最茂盛的那根樹枝為他垂下了頭。東華于其上摘下了一朵,重新插進了陳寒的發飾里,抿著嘴角道:“賠給你的。”
陳寒:“啊謝謝,其實不用這么麻煩的——”
陳寒話說了一半,看著東華的表情,把剩下的話全部咽了回去,果斷道:“謝謝。”
看著這樣的陳寒,東華眼中忍不住浮起了笑。
羽毛的指引在一座石橋前便消失了。
三枚羽毛旋轉著在空氣中化成了星光,消失不見,而橋的那段還隱在霧里,看不真切。
趙明問:“過橋嗎?”
陳寒沒說話。
忽然間,有絲竹聲由遠及近。
趙明覺得臉頰有些發癢,伸手一碰,竟然是一片花瓣。
他抬起頭,便見天空似下起了花瓣雨,洋洋灑灑著漫天的夢之色,似是由羽民國無處不在的飛鳥銜枝而造。只是一會兒的功夫,他們面前的石橋上便鋪滿了花瓣,而霧氣也漸漸的散了。
有兩位白衣女子現身,一執玉蕭,一抱琵琶。陳寒等人先前聽見的樂聲便是由他們奏響的。
這兩位侍女向陳寒一眾欠身,異口同聲道:“羽人族恭迎三位仙君。”
話必,兩人起身,才露出兩張與常人迥異的面容來。
她的脖子以及手腕往上都鋪疊著雪白的羽毛,垂在身后的長發也是白如冬雪。一雙眼睛眼尾皆向上挑去,眼白極大,唯有中心有那么一點瞳孔,是為眼睛。
這相貌,若是讓趙明在幾個月前來看,怕是要嚇的做惡夢。可他現在已經能很鎮定的同陳寒點評:“她們這長相在羽人族里是不是能算美人了?”
陳寒道:“大概吧。”
兩位羽人族的侍女便恭迎陳寒他們過橋,好引領他們前往觀禮。陳寒邁步向前,不經意間掃了眼橋底,便見橋底游曳著的魚類也非常物,她只是一眼,瞧得匆忙,就認出了有赤鱬文鰩。估計羽人族在決定隱世的時候,也沒少去別的地方撈飛禽走獸。這一場婚宴,估計能見到不少已經絕跡的東西,也算奢華的很了。
走過石橋,便入了羽人們真正聚居的林子里,這里隨便的一棵樹樹林大約都有兩千年以上,枝繁葉茂地近乎要遮天蔽日。陳寒走在林子里,靠著從林子上空落下的星點陽光引路,直到越發進入內部,原本纏繞緊密的樹木也漸漸分散開來,在路過一顆約有十人合抱寬的大樹后,視野豁然開朗!
在已經整飭完畢的空地里,羽人們以天然的石塊為桌,席地而坐。有羽人張開了雙翼飛于空中奏樂助興,也有羽人于石桌的中央起舞祝禱,甚至還有小小的羽人在草地上滾著跑著,追逐嬉鬧。
這些人的樣貌各有不同,但唯一相似的或許是他們身上都長有羽毛,眼睛都很奇怪。
陳寒他們一出現,首位的老人便注意到了他們。他手中握著的木拐杖敲了一下,所有的羽人便安靜了下來。
族長站起身,笑呵呵的向陳寒等人行了禮,開口道:“羽人族一直銘記天帝恩惠,如今諸位仙君愿意蒞臨羽民國,觀我兒娶親,著是我羽人萬分榮幸。”
“三位仙君,還請上座。”
說著他指著自己身旁的主坐,陳寒等人也不客氣了。趙明舉著自己帶來的酒,笑著道:“送信的白狐貍說您愛酒,我們也是第一次不知道規矩,還希望您滿意這份賀禮。”
羽人族長頓時越發的興致高昂,他連聲吩咐羽人替趙明取過拎著的酒,回答道:“小老兒的確愛酒,這些年來,在國內將能釀的酒幾乎都釀了一個遍。若是能喝到外界的酒,自然更好不過了。”
趙明道:“我這次帶的是伏特加,如果你喜歡,可以讓狐貍來找我拿新的,家里那么多也喝不掉。”
羽人族長只當趙明是客氣,連忙安排他們坐了下來。
等陳寒他們坐下,有羽人為他們斟上了羽民國特有的酒。陳寒瞧著碧綠的酒液上飄著朱紅色的果子,便問東華:“這就是你說的,羽民國泡酒很不錯的果子嗎?”
東華點頭。
陳寒便嘗了嘗,酒香濃烈卻不醉人,甚至嘗在口里還有果子的甜味。她的舌尖卷了一顆朱紅色的果子進嘴里,果子已經吸滿了酒液,一口咬下去。果肉混著酒香在口齒間流浪,確實是難以忘記的美味。
趙明:“好喝!”
陳寒也這么覺得,但她還是提醒了趙明一句:“好喝也是酒,你別喝醉了。”
趙明表示自己清楚,他正要也提醒陳寒一句,眼角突然瞥見了一個人影,一口酒便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