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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又叫:“你不管賈璉……”
寧珊冷笑一聲,告訴她道:“你那些王家從海外弄來的迷藥早就被朕拿到手了,太醫院研究了這么久,也差不多全弄清了。你給王熙鳳下的是絕育的藥,給賈璉的是另一種,除了妨礙子嗣,確實也對壽命不利。但朕不怕告訴你一句,這世上有□□就有解藥,你所依仗的無非是海外秘方,中原不曾講過。這些雕蟲小技一旦攤開來也就不值什么了,太醫院早已在著手研究解毒的方法……”
王夫人猶在嘴硬:“等你們研究出來,早該毒發了……”
寧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姿態讓王夫人身心俱顫:“多謝你的提醒,讓朕想到了一個好方法。來人,把賈寶玉送到太醫院,告訴鄭老御醫,那是朕送給他的藥人,但凡研究出用法的藥皆在此人身上試驗,而且告訴他,盡管放心大膽的去試驗解藥,死活不論。”
王夫人驚駭大叫:“你不能這樣,寶玉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錯事都沒做過,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這樣殘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寧珊冷笑:“他無辜?那我的母親是罪有應得嗎?還是我的兄弟是咎由自取?”
乾清宮總管很有眼色的命人將王夫人的嘴堵上,讓她可以清楚的聽見陛下愉快的繼續吩咐:“把賈元春也送過去,一旦賈寶玉撐不住了,就換她。”
王夫人在地上扭動著,拼命掙扎哭鬧,她這半生都是為了自己的子女爭取權益,卻不料最后親手將他們推進死亡的深淵,不,這甚至還不如干脆的死亡,這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熬。
再不想看見王夫人,寧珊下令道:“將她的罪行昭告天下,此人本該闔家問斬,但朕念在小公主初誕,有意大赦,僅罰她終身灑掃京城大街,每日披枷帶鎖,天明則出,日落而至。對了,記得把賈政也送去一道,夫妻一場,朕送他們一個團圓。”
乾清宮總管躬身記下,一一重復了一遍,確定無誤,便準備去找今日當值的翰林學士擬旨。才退到門口,忽然又想起一事道:“敢問陛下,這賈政與賈王氏似乎還有一對庶出子女,這兩人該如何處置?”
聽到提及她深惡痛絕的庶出,賈王氏眼中閃現出惡毒的光芒,死死盯著寧珊的雙眼中透露出迫不及待聽到他們一道遭殃的亢奮。寧珊卻反而笑了:“你也說了是庶出,那跟賈王氏就沒什么關系了,而且那兩人也未到年紀承擔刑罰,送去順天府過一回堂,若身上沒有惡行,便放了吧。”賈王氏盛怒之下,幾乎想要破口大罵,但是乾清宮的小太監們技術十分過硬,捆嘴的繩子夠粗夠緊,讓她無論如何吭不出一個字來。
一切幾乎塵埃落定的時候,賈璉才急匆匆的趕到了:“皇兄您找我……呃,這不是二……賈王氏嗎?她在這里做什么?”顧前不顧后,以至于一頭撞在門口侍衛身上的賈璉這才看見地上捆成一團還扭動不休的人型物體居然是他認識的人——就說么,在乾清宮里伺候的應該不至于沒眼色到犯下這等需要被捆成球的大錯,看這架勢,起碼得是御前行刺的“荊軻”才有的待遇。
賈王氏惡狠狠的瞪著賈璉,眼中半是幸災樂禍半是乞請哀求,賈璉一頭霧水,跨過宮門進到殿內,疑惑道:“皇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寧珊同情的看了看這個傻孩子,無限憐惜的道:“弟弟,坐吧,朕叫人去選了整個太醫院過來,一定有辦法治好你的。”
賈璉渾身一顫,帶著哭腔問道:“皇兄,我得什么病了?”
寧珊似是不忍再看,轉開頭,只揮手示意殿中聽完全程的小太監上前解釋:“啟稟王爺,您沒病,是那惡婦給您下了藥,您中毒了。”
賈璉的臉上出乎意料的沒有驚恐和憤怒,只是充滿了茫然和一種小孩子鬧別扭似的委屈,那雙勾人的桃花眼里說不清是清澈還是呆滯的澄空一片,酷似初生嬰孩看著漫天煙火的絢爛倒影……
緊接著,他以一個非常平直的姿勢就那么干脆利落的倒在了地上,甚至還彈了兩彈……
第224章 新年氣象(一)
賈璉被打擊的不輕, 寧珊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還讓他勞心勞力,便索性推遲了前往蠻部談判的日期,讓賈璉可以在家好生過一個年。而且為了讓家庭的溫暖可以給他勇氣和動力, 賈璉全家被特旨入宮小住,直到過了正月十五再出宮回家。
順便的,這段時間,工部上下加班加點的給他修整王府。寧珊已經想好了,如果賈璉以后真的不能有孩子,最少要把他的爵位提成親王, 算是一個補償吧,不過現在的鳳姐兒還會不會覺得親王妃比生孩子重要就不得而知了。。
賈赦在聽說賈璉被下藥, 妨礙子嗣還不利壽命的時候, 著實深沉了半晌,隨后以一種假裝不以為然的口氣嘲笑道:“誰叫那個不開眼的蠢貨不識好歹呢,把老二兩口子當親爹媽,哈,這回知道疼了?哈!哈!!”
迎春滿心不忍, 勸賈赦道:“父皇,待會兒二王兄來了您可別這么說話,他們夫妻倆多可憐啊,被深深信任的人害成這樣, 皇兄特意讓他們入宮來過團圓年, 為的就是讓他們感受家庭的溫暖。所以您老千萬悠著點兒說話。”
賈赦不耐煩的胡亂擺了擺手:“沒你個小丫頭的事兒, 正經照顧好我大孫子、小孫女兒才是真的。”
體質虛弱的黛玉在暖閣里仍然裹著一條淺金底子折枝寒梅刺繡對襟的齊腰短披風, 一面逗弄著同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公主:“說到孫女兒,大舅舅別忘了,這回巧姐兒也要一起來的,您到時候可別偏心太過了,傷了孩子的心。”
賈赦不以為然的道:“那丫頭從來不跟我親,難道要我一個當爺爺的上趕著去討好她么?”
迎春道:“那不是因為過去二王兄他們夫婦住的遠,巧姐兒又生的弱,不大出門見人么。認真說起來,我們在二房也很少見到巧姐兒的。”
聽見大孫女兒沒有跟她那對蠢爹娘似的親近二房,賈赦心里舒服了不少,吩咐裘世安道:“去找點子小丫頭會喜歡的東西拿過來,可著稀罕珍貴的拿,別顯得小氣了啊。”
裘世安殷勤道:“早已在偏殿里備下許多了,您老人家可要過目一二?”
賈赦忙著看憨態可掬的大胖孫子朝他的方向努力爬動,哪里肯錯開一眼?揮了揮爪,隨意道:“你辦事兒,寡人放心。”
裘世安感動的伏地叩頭不止,可惜賈赦壓根兒沒賞他一個眼神兒:“誒呦喂,乖乖的大胖孫子誒,知道找爺爺了。”大皇子一頭撞在賈赦的鼻尖兒上,正中酸筋兒,賈赦的熱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一臉,然而大家都以為太上皇這是感動過甚,誰也沒去考慮生理性淚水和心理性淚水的區別。
大皇子被賈赦的鼻涕眼淚糊到了小衣服上,不滿的皺了皺小眉毛,果斷爬離臟兮兮的皇爺爺,去找干凈漂亮的皇姑姑去了。
漂亮的大姑姑穿著一條喜氣洋洋的玫瑰粉色繡花蝶紋緞繡衣裳,衣裳下擺和杏黃色連云紋綾裙上皆用珍珠繡成吉祥花樣,在大冬天里也顯得熱情洋溢,相當受大皇子的喜愛,爬到姑姑腿上就開始咬珍珠。迎春一面防著他磕到好不容易長出來的米粒小牙,一面拿帕子不住的抹口水,忙的顧不上打理滿眼羨慕嫉妒的賈赦。
賈赦不滿的用袖子抹抹臉,不折不撓的伸手想抱大胖孫子:“你宮務都處理完了嗎?有時間去瞧瞧你嫂子那里缺什么少什么,別來跟爺搶大胖孫子。”
迎春一心幾用,有條不紊的回答道:“宮務早就處理好了,過年的銀兩菜蔬衣裳首飾也全發放下去了。皇后嫂子那里有寶釵照看著一切都好,寶琴請旨想出宮去跟薛姨媽團聚,我也準了,讓她過完初八再回來,正好替寶釵,讓她可以回家過個元宵。”
賈赦對薛家人不感興趣,但是很好奇他們現在怎么過日子:“那二房全折進去了,他們倒是落個好兒,也算運氣。”
惜春埋頭畫美人聳肩瓶里插著的折枝紅梅,隨口回道:“薛家在京也是有產業的,一早就搬回自己家去住了。前陣子薛太太托人送了個口信兒進來給太太,說替她侄兒相看了岫煙姐姐,太太回了個好字,又拿錢給置辦了些房舍,只等過了年就迎娶呢。寶琴回家也是托了這個由頭,只說幫她哥哥準備迎親。”惜春年紀太小,冬日里天寒地凍的,大家都不放心她一個人獨居諾大的一個宮室,便把邢夫人挪過去陪她,因此邢家和薛家做親的事情,惜春知道的一清二楚。
賈赦有好一陣子沒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太太,忽然聽見甚至愣了一下:“對了,珊兒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這女人就這么不明不白的在宮里住著?”
迎春回道:“皇兄也著實頭疼的,前陣子本來想說讓二王兄接了太太去贍養,也好給一個太妃的名分,然而又那么一樁事,二王兄家里愁云慘淡的,也沒法開口了,所以只好委屈太太先這么住著吧。”
賈赦想了想,猶豫道:“要不過年的時候叫她來我這寧壽宮呆幾天吧,省的孤零零一個,放哪兒都不是個事兒。”要說邢夫人這身份也確實叫人頭疼,但這卻不是她的錯兒,就這么訕訕的晾著她一個人也實在不好。賈赦偶爾也是會有愧疚感的,雖然多半是一念閃現,但總強過絲毫無覺。
迎春笑道:“父皇有這個心思怎么不早說,早說了一開始就叫她搬過來,我也不必三番四次的挪動太太了。”他們出京去邊城那會兒托了邢夫人照料瓔華,后來又把惜春交給她,再往早前算,則是讓她陪著黛玉一道兒暫住的,邢夫人跟著入宮不到一年,倒是把大半個后宮都住了個遍。
邢夫人過來的時候相當不安,說實在的,遠離賈赦的生活挺美好的,住的舒舒服服的邢夫人都快忘了自己這個夫人是怎么來的了。“老爺,不是,太上皇,您找我……呃,臣妾?”一個安沒請不算,短短一句話錯了三次,也真是沒誰能做到了。
迎春、黛玉和惜春都站起身來給邢夫人請安,寧壽宮里大大小小的宮女太監們也一左一右跪成兩排,邢夫人獨自立在中間,總覺得腿軟,似乎跪下去比站著強多了。賈赦發愁的看著這個始終不長進的夫人,也是非常心累:“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一大把年紀了越發連句完整話都不會說,你這樣過年的時候怎么出面去接待那些誥命敕命們?”
邢夫人大驚:“老爺,不是,太上皇,這這這這……這跟我……臣妾……我不相關啊!”
迎春上前扶住邢夫人,柔聲道:“太太別慌,父皇是好心,想著讓你名正言順的融進來,咱們一家人也好團圓。”
黛玉也走上去,扶著邢夫人往賈赦身邊帶:“您如今妾身未明的,太上皇都替你委屈,想著怎生給個補償好些。只是您自己也要立得住,提些氣,這樣太上皇才好跟皇上開口不是?”
邢夫人有點兒想哭,她早就過了知道委屈的時間段了,賈赦現在又翻出來算怎么回事?若是讓寧珊以為這是她攛掇的,她的好日子是不是就該結束了:“太上皇,我哪兒做的不好您說,我改,千萬別麻煩到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