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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迎春改變
迎春被請到書房側面廂房的屏風后面,賈璉面紅耳赤的把事情講了一遍,雖然不免為自己辯白,也時常強調自己是按照二房的吩咐辦事,并非出自自愿,到底也算交待清楚了。
迎春聽得瞠目結舌,她活到現在,連幾百兩銀子都是來了寧珊府里才見過的,何嘗知道幾萬兩,幾百萬兩都是何等的巨款?更加別說還敢貪墨了。她連貪墨這個詞都是被動式,自來都是她那沒規沒矩的奶媽子偷摸她的東西,她何嘗拿過別人一星半點兒?
嚇壞了的迎春坐在屏風后根本不敢說話,賈璉聽不見她答應,心里沒斷遛的暗罵這個妹妹是塊木頭,壓根兒指望不上。而寧珊卻見過她大氣周密的棋局規劃,甚至這個妹妹只是沒人關愛被養的膽怯畏縮了,心里卻是明白的,便替賈璉道:“如今也并不指望那林氏自己去討回家產,只是她到底才是主人,也該明白自己的處境,到底二弟代為上書不及她替父上書要交公國庫,妹妹只消去跟她分說清楚了,后面的事情自然有戶部的人接手,也無需她出面。”
好半晌,迎春才低聲道:“只怕林妹妹上了這道書,越發在那府里過不下去了。”果然,她心中什么都明白,只是過于怯懦,又為了自保,裝著什么都不知道罷了。
賈赦還在心疼銀子,他最近跟一些喜愛金石古玩的大家頻頻見面,為此花了不少錢去買古董,雖說寧珊肯給他出錢,但也是親父子明算賬的,凡是花寧府銀子買來的東西,雖然由賈赦拿出去炫,可所有權卻是寧珊的,如今賈赦每每淘到好東西都是痛并快樂著,跟人家品評完了回去就得乖乖上交。寧珊倒是不太查看他到底花了多少,有沒有私下昧著銀子,但寧府的老管家卻不是很給賈赦面子,每每去賬房提錢都是要簽字畫押了才給的,還一直派護衛小廝跟著他上街,賈赦在大兒子面前還是要臉面的,一直以來都表現的很好。但貪財的脾性到底不是一兩天能轉好的,肉疼銀子也算自然反應,只要沒伸手,寧珊就不管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迎春答應擇日回一趟榮國府去,把銀票還給林黛玉,也答應替賈璉分說林家家產一事,賈璉總算松了口氣,至于那林氏相不相信他,就沒想那么多了。他總覺得自己看清了二房的真面目,別人就一定也都清楚。而寧珊也沒想著提醒他,這個弟弟從根子上就被二房教壞了,欺軟怕硬,貪婪卻不敢扛事,雖然做人還有些底線,但節操卻所剩不多,得讓他吃幾次虧,才能記住。
賈赦對于高高抬起,放過二房還是不滿意,攛掇寧珊道:“就這么便宜了他們幾百萬兩嗎?戶部拿走的也不過四分之一,剩下的還不是要讓他們拿去修建省親園子,那林丫頭除了璉兒私下還回去的幾萬兩就仍然一無所有了。何況璉兒還回去的銀子,她也沒地方花用,只要一拿出來,還是要被二房‘借’個有去無還。”賈赦是跟二房,特別是賈政死磕到底了,只要他們有一點兒好,他都要給作成不好。
賈璉也心有不甘:“大哥,父親說的,你可有什么章法?”他子承父業,也開始跟二房撕,力爭不讓仇人好過。
寧珊無可奈何的看著眼前耍賴纏上他的父子二人,覺得有些頭痛:“你倆不就是想讓二房修不成省親園子嗎?那直接讓他們省親不成不就得了。”一老一少滿懷期盼的看著他,等待下一步指示,迎春坐在后面都聽明白了,她進來得了寧珊送的教養嬤嬤,學到了不少東西,特別是選秀、后宮這一塊的,嬤嬤教導的很是細致。她知道了后宮嬪妃除了靠皇寵,靠兒子,剩下的就是靠娘家,之前二房王夫人被落了罪,大姐姐就降了位,如今再豁出去讓戶部上門收款,當家老爺也落不了好,不是丟官也得降職,身在后宮的女兒也要受牽連。元春如今就是給沒有封號的貴人,還比不上兼著的鳳藻宮尚書來的名正言順呢,要是再降一兩級,成了美人、才人之流,就沒法請旨省親了。迎春有些疑惑,這么簡單的道理,父親和二哥怎么恍若不明白呢?
寧珊也心存疑惑,看賈赦面相,不是個傻的,他相信他娘親寧氏也絕對不傻,怎么生出來個弟弟傻成這樣?難道真是教育的不好給耽誤了?可賈赦也是天生天養了這么多年,冒起壞水兒來也是一個接一個的坑人,怎么賈璉就這么的“純良”呢?
下一個休沐日,寧珊送迎春回榮國府去給那老太太請安。如今迎春跟著教養嬤嬤學習,也明白了許多事情,每月初一十五都一定會去榮國府請安,平日里也是早晚給賈赦夫妻倆晨昏定省的,從不給人說嘴的機會。只是賈赦喜好賴床,如今讓了爵位,越發連大朝會都不去了,根本沒有一天能早早起來的。迎春也是每每在門外行了禮,又去給寧珊問安。
寧珊沒給榮國府遞帖子,自己自然不會進敕造的大門,看著迎春進門,他也被賈璉殷勤請到小書房里去了。如今他襲了爵,也順便襲了他老子的舊居,住在東院,有一道黑油大門日常進出,又卸了身上跑腿的庶務,并不常和二房碰面。只是他媳婦十分不醒事,一見甩完了鍋給姑母,自己沒受到懲罰,就把那些事兒一股腦忘掉,每日該怎么威風還是照舊。賈璉一面恨著王家女,巴不得她們都沒好下場,一邊有提心吊膽,生怕小賈王氏惹出禍來要殃及他。可是他又降服不了小賈王氏,反倒時常被她壓服著,又有史太君給撐腰,他在這府上的狀況和他爹越發相似,根本沒有說話的份兒。
又氣又急的賈璉抓著寧珊這根救命稻草不放,后面請過安被送去和姐妹們見面的迎春也順利達成了約林表妹私下詳談的成就。她把寧珊送給她的許多首飾都帶了來,讓姐妹們挑選,趁著她們說笑打鬧的時候,借口換衣服拉了林表妹回屋去,幾句話交待了林家家產的數額,又把賈璉私下塞給她的銀票拿出來,說道:“好妹妹,這是我二哥讓我轉交給你的,你林府五代家產如今都被二房拿去了,這些是他私下里昧的,好給妹妹傍身。只是那折子,還需要你這個做女兒的親自寫了,我大哥答應替你轉交,這也是為了林姑父的一生清譽,你可盡快寫好了,下次我再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回去才好。”
這位林表妹一向心思細膩,凡事都比別人多想三分,如今寄人籬下,更是多愁善感。今日忽然聽說自己并非一草一紙都要靠著賈家,反而是帶著大筆家產前來投靠的,一時也怔住了。只是外面姐妹們嬉鬧聲漸大,也容不得她細想,只匆匆收了銀票,塞在袖子里,又抹了把眼淚便出去了。
賈家大排行第三的二房庶女十分眼尖,一下子就看到林氏像是哭過的樣子,便問道:“林姐姐,方才同二姐姐去換衣裳,怎么還哭了?”這位二房庶女名叫賈探春,原是賈家三位小姐中最出類拔萃的一個,在史太君面前都有幾分體面。可如今,兩個遠不如的姐妹,一個忽然有了個當侯爺的大哥,還被接了出去,一個也上了內務府選秀的名單,惹得東府那邊一下子想起了這個妹妹,時常打發人來看望,又時不時送些東西,越發顯得她孤家寡人一個,毫無外戚助力。
這賈探春本是三姐妹之間最有成算的一個,又最有大志向,一向得人贊賞,是三人中過的最體面的一個。如今卻被一道選修的圣旨打出了原型,心底的羞惱就別提了。眼看著身邊的姐妹們都前程可期,她的未來卻捏在落了罪的嫡母手里,心中惱恨不甘,巴不得讓日子還回到原來那樣,因此也十分嫉恨突然出現讓一切都不對勁了的寧珊。此時見賈迎春似乎很得他的看重,便下意識的想做些什么讓她面上難堪。
那林氏不愧為鐘靈毓秀的人物,只一言便聽出了賈探春有意挑撥她和賈迎春的關系,隨口回道:“還能有什么,只是聽見二姐姐如今早晚都得見父親,請安問好,一時自傷身世罷了。”賈迎春雖然心里更加明白了,嘴上卻還是口拙的,不善跟人辯論,便是知道三妹妹有意讓她和林妹妹不合,也說不出什么來反駁的。她身邊的教養嬤嬤一見,便覺得自己的功課還要加強加深一些,侯爺托付她教養的這位姑娘,還是離真正的大家閨秀有不少距離。
迎春雖然沒脾氣,她身邊的嬤嬤丫鬟卻都不是好相與的,一見林氏拿話岔開了,當即就說侯爺估摸著要回去了,讓她也收拾了準備著。賈探春正在為自己費力不討好而后悔,一聽她想攀上的侯爺今兒又見不著了,更覺懊喪。賈家一向不注意男女大防,當初寧珊初次進榮禧堂的時候,她們姐妹便在后堂等著史太君傳喚。當初史太君是覺得若能降服住寧珊就叫其他人來相見,若是不能,也要狠狠落一回他的面子。卻不想,計劃才開了個頭就讓賈赦唱作俱佳的給攪和散了,因此寧珊至今沒見過除了迎春之外其他的妹妹們,他也不打算見。可全不知有人盤算著怎么好見他一面,也得些關照,抬抬身份呢。
迎春回家的路上便如釋重負的把任務的過程給寧珊交待了一遍,寧珊騎著馬跟在她轎子旁,聽她小聲重復自己如何勸說,林表妹如何回應,都講了一遍。末了,連三妹妹意圖挑唆那番話也都學了一遭。這姑娘雖然自己沒脾氣,卻不代表她沒腦子,凡事都看得透記得清,不會報仇卻知道告狀,也算一大進步了,雖然寧珊肯定不會因為她告一狀就去跟個沒他年紀一半大的小姑娘為難的。
第13章 表妹林氏
迎春倒也沒指望大哥能給她出氣,不過是說說,過個嘴癮罷了。她如今日子過得極好,她爹也偶爾想起來會夸贊她幾聲,還多了一個能耐的大哥,讓她有人可以依靠,心頭比誰都高興,仿佛自己也有了撐腰的人了,連心氣都立起來了很多。寧珊越發看出賈家這大房一家子都是一個脾性,每一個有骨氣想著自己立身的,卻都愿意靠著倚著,等別人去給撐腰仗勢。也難怪他在邊城沒回來的那些年,一個個都被二房踩著踹著的拿來墊腳。如今他一回來,一個個都抖擻起來,也有敢當面硬抗了,也有敢背地里扯后腿的,都顯出了些許本事。如果他當真見到那位立志想做出一番事業的賈家三姑娘,說不得真會欣賞她幾分,只是可惜了,她出身不好,偏生在跟他傻爹,他蠢弟,他妹子都作對的二房,饒是資質再好,寧珊也不可能幫她分毫的。
再說榮國府里,送走了迎春之后,那林黛玉借口累了,抽身回屋去休息。她躺在榻上,細細思量迎春的話,忽而皺眉忽而低泣,想著任上去了卻連個謚號都沒得的父親,心頭難以抑制的涌起一股怨恨。
那么多的銀子,合該上交國庫的,卻生生被人昧下,連累她父親得個做官不清的污名,卻苦于林家無人,連個能分說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如今有這么一個良機,她總該讓皇上看看父親的誠心,也好給已去了的父親正名。只是這折子的寫法她是不會的,想來寧大哥哥答應替她轉交,也不必在乎格式。只是如何寫的清楚感人,又如何面對戶部官員來家中清點銀兩,她卻不能不好生想一想。
林黛玉已經知道自己上了選秀名單的事情,卻沒有放在心上,她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其母少女時期也是入宮選過秀,后來被指婚給當科探花郎的,因此這選秀的事情她多多少少知道一點,甚至比賈府四春知道的還更深一點兒,諸如選秀選的不是姑娘本人,而是身價背景這一遭,整個賈府都不見得有一個人知道,不然當初他們也不會花大價錢把長孫女送進去小選了。就憑她那個在從五品位置上一坐十年不挪窩的爹,她就不可能身居高位,除非是被立為靶子。林黛玉如今無父無母,自己都要借住在外祖母家里,就憑這個,她覺得自己去選秀也不會被上面瞧中,誰會樂意娶個她這樣子的絕戶女呢,皇家就更忌諱這些了,如林黛玉這種父母雙亡,又兄弟姐妹全無的,世人另有一個稱呼給她們,叫做六絕之女,比普通的絕戶女更加不詳。雖然現在知道自己是個身負巨款的金娃娃,林黛玉也不覺得皇家會為了點兒銀子接納她這個六絕之女。更別提她還有個自幼傳揚在外的“不足之癥”,任是哪個貴人也不會樂意要個身子弱的女子的。當然,她是不知道,現在那位皇上已經被太上皇束手束腳到窮瘋了的程度,什么絕戶不絕戶,身子好不好的,早就不在意了。
既然不認為自己會因選秀進宮,林黛玉就不得不考慮一下還完了銀子以后的生活了,她是要在賈家長住的,說不準還要多少年,這么繞過當家人直接遞了文書指名要歸還絕戶財,她在這府里也就不用過了。單從這份認知上來看,這姑娘的確是難得的聰明還清醒,是賈家姑娘們比不了的。
林黛玉在榻上翻了個身,面朝帳頂,雙目無神,思緒放空。她爹爹的官聲名望是一定要保住的,這封信她必然要寫,便是寫了會被人嫉恨也顧不得了。但是這封信她卻不能在賈府里寫,一旦給人發現,她可就沒法活了。最好的辦法是能出府一趟,在寧大哥哥那里把信寫了交出去,或者想法子見一見璉二哥哥,從他那邊入手,想法子將這信當做爹爹的遺折遞上去,也好不惹人注目。林黛玉生性敏感,早在第一次入府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二舅母似乎不大喜歡她,但外祖母對她還是好的,她也猶豫著要不要跟外祖母說一聲,看她老人家有沒有更好的法子。可是這話臨到嘴邊卻不由自主的縮回去了,許是她心底也害怕著外祖母終究是賈家的老祖宗,為了保住自家,說不得就會勸她放棄呢。林黛玉不知道的時候還罷了,如今知道了,是怎么也無法眼睜睜看著自己父親為著些銀子而落一個晚節不保的,該上交國庫的銀子,她是一定要交上去的,便是不能給父親換一個追封,也要讓他有個二品大員該有的謚號。
收到迎春的傳話,得知林氏想見他一面,寧珊著實受驚不小。“你說你那表妹想見我一面,來我這兒寫信?”寧珊不敢置信的再確認了一遍,見迎春重重點了頭才不得不推拒道:“我和她也沒什么關系,如今算起來,大房的正經外家都姓邢了,我一個早就過繼了的根本扯不出關系來,平白無故的見面算怎么回事?再說了,連個理由都沒有。”寧珊拒絕跟賈史氏那邊的人見面,這個林氏,聽上去就跟賈史氏聽親近的,還有意跟賈史氏商談,天真的也太過了。他對于這種小姑娘向來是繞著走的,這種天真弄不好就會坑人,而且被坑的人還沒法抱怨,因為坑人的也很無辜,并非出自本意,他拒絕被坑。
迎春又回去傳話,一來一回的,一個月就過去了,后宮里賈元春也設法傳出話來,好不容易收買了一個貪財的太監,花了不少銀子,還打了空頭銀票讓去賈府里拿錢,交代了萬事小心,要揣摩上意,更指出要前朝后宮聯起手來才好施展。言外之意直指寧珊,打算從大房著手,把這個助力拉攏過來。
賈史氏一向很看重這個在后宮里掙出一席之地的大孫女,也確實惋惜得不到寧珊這個實權侯爺的好助力,如今聽了大孫女也指望大房早早過繼出去的那個不孝子借力,便是再不情愿,也的想法子執行。
恰巧這個月里,有寧國府賈敬的壽辰,兩府都要擺宴慶祝的,這一次,迎春回來請安時便單被留下來說話。只聽賈史氏吩咐道:“過幾日便是東府大老爺的壽辰,你們這些做小輩的也該去磕個頭,你且把琮兒那孩子帶回來,到日子讓他跟環兒、蘭兒一起去東府磕個頭,也是他的禮數。”
迎春不敢擅自做主,只好實話實說道:“如今琮兒的學業都由寧大哥哥管著,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空閑,只是老祖宗的話我必定給帶到了。”
賈史氏要的就是提起寧珊,當下順著這話就道:“倫理,他也是東府大老爺的嫡親侄子,也很該見上一面才是。當然東府大老爺沒修道之前,就跟你們老爺好的親兄弟似的,那日你們老爺也要回來的,他難道不送父親來嗎?你不好說,且叫他來,我同他分說。”想了想,又道:“也叫你老子記得回來,沒得有了兒子連老子娘都不要了的,這幾個月不見他個人影,想是又去外面胡天胡地的,也沒個人能管著他,如今越發放誕了。”
迎春哪里敢坐著聽賈史氏痛批賈赦,少不得站起來垂手聽了,才分辨一二:“父親這幾個月來只潛心研究金石古玩一道,認識了些高人雅士,卻并不放肆胡鬧,連我也得了些好東西呢。”說著將腰帶上一塊古玉拉出來給史太君看。
史太君拿著老花眼鏡細細看去,果然是一塊有年頭了的好東西,如雪的玉身里沁著一抹鮮艷的雞血紅,這等東西若不是什么人家收藏多年的,便是古墓里搗騰出來的又給識貨的人買去的,便是榮國府里也輕易拿不出這么一件寶貝來。這東西還是迎春初初上了選秀名單的時候,賈赦一高興賞的,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從小跟著二房長大,生怕她真有那運道入了宮當了嬪妃卻忘了親爹,才狠心賞了件有價值的,過后還心疼了好久,沒少喝醉后跟寧珊念叨。
史太君看的也是眼紅心熱,那該死的老大還藏著這樣的好東西,卻不知道孝敬于他,果然是個混賬種子。一想起賈赦從榮國府不知道搬走了多少東西,賈史氏看著迎春的眼神都不好了。因此匆匆打發了她,叫她回去傳話:“記得叫你老爺去東府瞧瞧,,該走的親戚,該有的禮數都別忘了。”
迎春一臉無辜的回家去傳話,寧珊皺眉暗忖,為了給傻爹出口氣把自己賠進去到底值不值得?先是那林氏的事情,后來也牽扯出東府,也就是早就淪落為三等將軍府的寧國府,不過在這一點上,榮國府也是一樣,如今的賈璉和東府的賈珍一般都是三等獎軍了,卻還堂而皇之掛著國公府的牌子,將來少不得要被發作。寧珊想著,這事兒也盡早提醒賈璉一下,去也就去一趟了。
東府大老爺賈敬的壽誕正日子恰好在休沐日,這讓寧珊似乎沒有借口不去。
去就去吧,若是有機會,剛好見一見那林氏,瞧瞧她到底想說些什么,又能找出什么法子來既坑了二房又不連累自己,往日里沒少聽妹妹迎春說闔家上下都沒有這個林表妹聰慧,他也瞧瞧到底是怎樣的人物,能在那混亂無序的府里還被人推崇著。
第14章 賈赦揭底
寧國府的大老爺賈敬的壽辰當日,寧珊一大早就陪著賈赦過去了。才到了寧榮街上,便看見一個十六七歲風流倜儻,眉目含情的一個小少爺帶著不少隨從捧著禮盒走來。賈赦騎在馬上,一嗓子“蓉兒”就給喊住了。那少年跑到賈赦馬前,十分乖巧,問了賈赦好,又問寧珊的好。他既認得寧珊,寧珊也不裝著不知道他的樣子,畢竟老爹的提示給的很到位,這位是寧國府繼承人賈蓉。只是寧珊到目前為止也拿不準到底應該跟賈家這一家子保持怎樣的距離,只好含糊的拱了拱手,連個稱呼也沒有的就算打過招呼了。
賈蓉也不以為意,他在這寧榮兩府中輩分算是最小的一批了,也素來沒人尊重,自家下人都不太聽他的,早就不拿臉皮當回事兒了。寧珊不跟他親熱,他也覺得是正常,便只回答了賈赦的問題:“侄孫受父親囑托,往觀里去給祖父請安。這后面帶的是些上等的吃食和珍奇的果品,我父親還讓我傳話說‘他遵太爺的話未敢來,在家里率領合家都朝上行了禮了。’”口齒倒十分伶俐,說話間滿臉含笑,看著也頗為惹人喜愛。只是寧珊一早知道這位也是天生天養的被帶歪了的,可不打算跟他交朋友。幸好,寧榮兩府早就養成了眼睛長頭頂上的習慣,一直以國公府自居,寧珊這個才當上三品郎中的侯爵,雖然巴結,也沒到黏上來的程度,表現的還算得體。
目送賈蓉遠去,寧珊抬頭問道:“父親,咱們去哪一邊?”素來大家子宴飲都是男女各一邊的,只是賈家的沒規矩是遠近聞名的,是以寧珊才會有此一問。
賈赦懶洋洋道:“先去給老太太請安,完了咱們就去東府,敬大哥哥的壽辰,去西府算怎么個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