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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將至(余,舅)
太太將趙猛的事,跟女兒和盤托出。
雅琴聽后,也沒多大反應,及至母親叨嘮個沒完,才漫不經心的表態。
她現在自顧不暇,哪里有心思想別的,家里這樣的狀況,真的大操大辦,就要有個主心骨。
逢大事一向都是丈夫出頭。
如今兩人鬧僵了,不可能去找他,或者求他。
趙猛呢,也沒經歷過人情份往的大場面,再來他年后要去C市上班,所以也沒時間,回來操持。
她和母親都是女流之輩。
這等事有點無從下手,所以她的意思,還是聽趙猛的。
領證后,啥時候辦酒席不都一樣呢?沒什么大不了的:因為對余師長失望,連帶著對婚姻也看淡了,只要兩口人對心思,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老太太聽她如是說,覺得有些道理,也就不再糾結,回頭給趙猛說了體己話,對方自然眉開眼笑。
可不管怎么說,她的心理堵得慌不好受。
有時候想想女兒,想想兒子,還有可憐的余靜,這一天渾渾噩噩的也就過去了。
直到某天早晨醒來,推開房門發現,周圍的鄰居家的門楣上都貼了對聯,才急忙翻看日歷。
發現已然年前28了,才暗罵自己粗心。
都到這節骨眼上了,家里人還像散沙似的,著實不合時宜。
同時將余山海罵了個狗血噴頭,他出軌不說,還薄情寡義,不知悔改的冷落妻兒?雅琴你不顧?余靜呢?
老太太覺得這樣不是個事。
被別人知道,肯定要看笑話的。
再來年節,本就要走親訪友,他們總不能在別墅宴客?再說也少了男主人,到時候要如何解釋呢?
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也不知道該找誰解決問題?
女兒親自出馬,那么就要落了下乘,再來兩人存在齷齪,會不會吵起來?
趙猛呢?可以試試,老太太給對方打去了電話,聽到她的說辭,那邊沉吟半晌,似乎很為難。
直到她催促不停。
才不得不道出自己的看法:外甥女打個電話最管用。
他早就試探過姐夫的意思,對方還惦記著狐貍精,不肯跟姐姐主動和解,再說也沒用,不過,倒可以讓余靜試試看。
孩子是夫妻感情的紐帶,通過她,很多矛盾迎刃而解。
老太太幡然醒悟,這個家跟女婿最親近的人是誰?是余靜。
大清早的,第一班公交車,還沒來,老太太麻利的去買了早餐,順便給某人捎帶了一份,放在了餐桌上,跟著才出門。
宅子里只有她和女婿在,平日里不開火。
以往她都只顧著自己,今天呢?主動示好著實不易。
沒辦法,為了家庭的和諧,自己這張面皮得厚點,雖然是對方的錯,有點本末倒置,但也彰顯自己的寬厚和仁慈。
這么想,她的心情順了不少。
余師長起床后,梳洗完畢,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其間不停的擺弄手機,給心上人撥打電話,可得到的都是關機信息。
這都幾天了?男人不無揣測,這個號碼對方很可能要棄用了?田馨為了躲避自己,去了北京,更換通信方式毫不意外。
余師長心情憤懣沮喪,存著一把火無處發泄。
本來今天上班與否都行,他無處消遣,還是準備去單位。
下樓后,打眼便看到餐桌上放著的吃食,先是一愣,懷疑是不是,家里人都回來了,可很快又否決了。
客廳里冷冷清清沒有人氣。
再來真的回來,多少能聽到些響動。
他快步來到桌子前面,定睛觀瞧。
豆腐腦,糖餅,還有咸菜,豆漿和茶雞蛋,呦呵,買的夠全。
猶豫片刻,還是吃了些許,這是老人家的心意,別看跟雅琴鬧的不愉快,但他對丈母娘沒啥意見。
他不能不識好歹,拒絕老人家的好意。
再來,不準備離婚,所以低頭不見抬頭見,日子總得過下去。
余師長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再家事上,再他看來,這樣風平浪靜的也挺好。
吃完后,去洗了手,走出宅子,從敞開的院門看出去,便是鄰里家的對聯。
紅底黑字,四周還有金邊,看上去喜氣洋洋,余師長心理頗不是滋味,他們家的門楣空蕩蕩的,多么的寒酸。
今天早點下班,去集市買點年貨。
就算自己過春節又怎么了?他就是這般有骨氣。
男人打開車門鉆了進去,踩了油門,吉普扭著屁股,慢悠悠的晃蕩出去。
因為不著急上班,余師長的車開的極慢,四十分鐘后,才到單位,下車后,便看到了大紅燈籠高高掛。
有不認識的勤務兵,跟自己打了招呼。
他也沒開口,隨意的揮了揮手,及至進了辦公室。
助理殷勤的跑過來,跟他說:“師長,您看,部隊也沒啥事,都過春節了,您辛苦了一年,就多陪陪家人吧?!”
他一邊泡茶水,一邊呲著牙沖對方笑。
男人的嘴角,勾起淺薄的弧度,回道:“我家就在本地,那些外地來的新兵蛋子,都還沒走,我過什么年?”
部隊跟事業單位一樣,春節跟著法定假日走。
每逢佳節,新兵的思想波動比較大,尤其是春節,格外想家,可謂歸心似箭,但他們至少能回去,還有一些需要留守。
春節燃放煙花爆竹,每年都會引起火災。
消防兵不夠用,便要向這邊請求支援。
“他們也快了,今天晚上組織了聯歡,明天差不多都能上車。”助理笑瞇瞇道。
余師長聽他這么說,突然有點落寞。
小聲嘀咕道:“能和家人團聚是好的!”
助理也沒往心理去,泡好了茶,便退了回去。
男人端起來,看著裊裊水汽,似乎不怕燙,就著杯子喝了兩口,跟著放下茶杯,來到了臥室。
墻面不知何時,鑲嵌了一面鏡子。
他站在前方,仔細打量著自己的儀容。
胡子是新刮的,下巴清新干凈,臉面呢?也不怎么見老,不過眼角似乎隱藏著幾條細小紋路。
余師長探頭,扒拉著眼皮細看。
皺紋又不見了蹤影,他嗤笑一聲。
不再探究,端端正正站的筆挺,就差對著鏡面行軍禮了。
俗話說的好,人靠衣裝,馬靠鞍,軍裝固然板正,帥氣,但總穿也膩歪,所以余師長的便裝不少。
尤其認識田馨后,他開始注意外在。
就像公孔雀突然遇到了心儀的母孔雀,開始悉心的打理自己的羽毛,增加自己的吸引力,因為他想提升自己的品味。
以匹配田馨的優越。
當然這些都是表面的東西,余師長骨子的東西,要改變很難。
他摸了摸自己的襯衫,覺得該換一件了,新年了,穿那么素干嘛,自己開心,也討個好彩頭。
正值辭舊迎新之際,希望來年一切順遂。
男人微微一笑,打起了精神,看起來意氣風發。
照完了鏡子,余師長的心情好了不少,起碼沒有老的不堪入目,依稀可辨的帥氣,他是不服老的,以前是精氣神,思想上的,如今連面貌也不甘落后。
在對自己質疑的時候,也就是不自信的表現。
所有的一切,都來源于他的第二春,田馨年輕貌美,出身好。
跟心上人比起來,他哪哪都不夠看,落了下乘,所以他有點自卑,也不是精神層面的,更多的是識時務。
認清現實,不會自欺欺人。
在大班臺后落座,男人百無聊賴的從抽屜里翻出香煙。
最近心情極差,煙癮似乎大了點,可他也不想管控,隨心所欲罷了。
銜著煙卷,剛想打火,便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他也沒急著接,悠悠的就著火苗,深吸氣,這才漫不經心的掃過桌面。
手機的液晶屏上閃過兩個字。
他心下微動,連忙坐直了身體,伸手夠了過來。
“喂?!”余師長輕聲開口道。
“爸爸,你在哪呢?”余靜嬌嗔道。
方才姥姥跟自己說,讓她給父親打電話,女孩滿心不愿意。
可對方苦口婆心,勸慰的很有道理:不管父母的感情出了什么問題,但他終歸是你的父親。
眼看著要過年了,誰家不是團團圓圓?
就算有天大的矛盾,到了這時候也得放下。
你媽沒錯,你爸又固執,但你得明事理,做個乖巧孝順的好孩子,這樣對父母的感情也是有好處的。
“哦,我在單位,姑娘想我了?”余師長笑模笑樣的說道。
這些日子,他活得黑暗無比,女兒的電話,不易于一縷陽光,令人暖心。
“嗯,有點,你啥時候接我回家,這都要過年了,我不想住這里,太冷了,上學也不方便。”女孩抱怨道。
男人嘴角的笑意微僵,可很快又恢復了歡顏。
余靜都這么說了,十有八九是背后有人教唆。
畢竟妻子的娘家人都抱成了團,帶著孩子去了別墅,倘若沒有回轉的意愿,也不會從對方的嘴里聽到這番話。
余師長也不矯情,也算給了自己顏面。
找了個由頭,順理成章的打破僵局。
他對婚姻的態度,極其淡漠,心早已經另有所屬,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孩子是無辜的,必須要善待。
“好,爸爸明天去接你。”他的語氣充滿了歉疚和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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