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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四周空曠,保不準,有眼睛在暗處盯著。
盡管饞的很,卻不敢造次,如今到了目的地,終于忍無可忍。
再不聞聞,就他媽沒機會了,可看了一眼,眼珠子便掉進了肉里。
手指頭不像自己的,還沒反應過來,就抓了一塊肥肉扔進嘴里,知道嘗到了肉滋味,他是又后悔又幸福。
因為吞咽的快,所以差點噎到。
吃都吃了,也不矯情,低頭又看了看。
但做賊心虛沒敢再動,可暗地里卻在罵娘。
他們勤務兵,就是跑腿的,原本想進炊事班,可他雖在飯店混了兩年,但那的確是混,因為年紀小,只想著玩兒和談戀愛,不知長進,只會切堆。
即使切堆,手藝也有限,所以被父親教訓了一頓,找了門路,塞進了這里。
剛進來那會兒,著實不適應,要不是老子,苦口婆心的勸說,再加上高壓姿態的威脅,也未必會留下。
畢竟他沒什么資本,將來娶媳婦還得靠父親。
只能屈服,半年過后,終于適應了這里的生活。
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偷奸耍滑的本性依然沒變。
看著油汪汪得血腸,還有色香味俱全的紅燒排骨,他沮喪的摸了摸肚皮:到哪里,都是領導吃香。
他們的伙食,從沒這般豐盛過。
去年過年,家里也殺了大肥豬,他頓時有點想家。
想了片刻,勤務兵也沒忘記正事,抬手敲了敲房門,有人從里面打開后,他見到了余師長。
“您好,師長,給您送東西來了。”他熱絡道。
對方掃了他一眼,伸手接了過去。
“好的,你回去吧!”
話音落,房間砰的一聲關上。
勤務兵頓覺失落,這是他第一次來辦公樓,還想看看師長的辦公室長什么樣。
但看了又能怎么樣呢?很多時候,人不要覬覦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尤其你的能力和欲望不匹配。
余師長拎著食盒走到茶幾邊。
副鎮長本來老神在在坐在沙發椅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磕的津津有味。
突然身形一頓,毫不客氣的伸長了下巴,努力的抽動著鼻子,深吸氣,男人見他此等模樣,頓時無語。
幸好是在這里,若在外面,肯定離他遠點。
“嗨,你這里的廚子,就是地道。”他半瞇著雙眼,搖頭晃腦。
鎮政府的廚師,根本不合格,是鎮長的小舅子。
所以除非萬不得已,他不會在單位的廚房就餐,好在他有錢,想吃哪里的,一腳油門的事。
余師長轉身去找碗筷,回頭便看到他手里捏著排骨,正往嘴里塞。
“你還小嗎?這副吃相,去洗手。”他低聲訓斥著。
副鎮長根本不聽,權作耳旁風。
還特理直氣壯的伸手,跟他要筷子。
男人無可奈何的搖頭,暗嘆他如此沒品。
別看在外面人五人六,尤其在女人面前,行為得體,很是大方,實則也有粗糙的一面,而他呢,不幸能看得到。
“甭廢話啊,快坐下,趕快吃!”
余師長落座后,先是給兩人盛了飯。
跟著才開始動筷子,副鎮長吃起飯菜,可謂風卷殘云。
筷子掄圓了,看得男人直皺眉頭,很快,他又住了嘴。
臉色微變,仔細咀嚼著,嘴里的東西,下一刻,低頭啐出個八角形的玩意兒。
“你,你家的大料,長這么大?”說這話時,他滿臉的厭惡。
男人憋著笑,戲謔的看著他:“你不是,已經克服了老毛病嗎?”
副鎮長不挑食,他挑佐料,尤其對大料,敬謝不敏。
當兵那會兒,這毛病改了不少,進入社會后,也沒聽他挑剔過,如今卻又是鬧哪般?
“你單位的廚子該換了,我的老毛病是好了,但不意味著,我能接受這么大個的,若是打成碎粉,我還能接受。”他氣憤解釋。
余師長淡淡掃他一眼。
“不吃拉倒!”
副鎮長拿著筷子,將排骨里面的大料挑了出來。
整齊的擺放在桌面上,跟著覺得礙眼,又丟進了垃圾桶。
接下來,這飯吃的順遂許多,他放下碗筷,隨即扯過了自己的公事包,從里面掏出錢來。
整整齊齊的摞起了小山。
一邊剔牙,一邊翹起了二郎腿:“錢我帶來了。”
余師長道了聲謝,伸手抓過錢來,兜在懷里,簡直像抱著個孩子似的。
小心翼翼的放進抽屜里,順手摸了盒香煙扔給了副鎮長,對方接住后,微微挑眉,居然是軟中華。
平素他都抽硬中華,對方也是如此。
軟的對于他們來講,大都招待貴客用的。
男人低頭找自己的打火機,可翻了半天,居然沒尋到。
副鎮長叼著煙卷,四平八穩的等著,見其沒動靜,便開始吆喝起來:“你這里連火機都沒有嗎?”
遂摸了摸自己的兜。
空的?想來是在車里。
余師長也很奇怪,他找的火機并不常用。
在東北當過兵,有年去滿洲里辦事,特地買了當地的特產。
火機,不稀奇,可是俄國人的東西,很有異域風情,他喜歡。
明明記得放在抽屜里的,怎么就不見了?其實火機并不止一個,但這個是他最喜歡的,所以沒了,便不甘心。
末了,他終于覺悟了。
火機不在,他直起腰身,撓了撓頭。
“這到底跑哪去了?”他幾乎要罵娘。
余師長并不是個矯情的人,凡事都要清楚明白。
但他在乎的,是要鉆牛角尖,所以很是煩躁。
“你別著急好好想想。”副鎮長看他這個樣子,連忙湊了過來。
經他這么一提醒,男人還真的想起了點什么。
眼見著,他似乎開了竅,副鎮長問道:“你,你這是有眉目了?”
余師長連忙收斂神情,嘴里滿不在乎道:“一個火機,丟了也就丟了。”
副鎮長人老成精,篤定他的話,不可信,可對方不說,只得識趣閉嘴。
實則,男人突然記起了,火機似乎是某天揣進了褲兜的口袋,他在生活上,不拘小節,并沒有放在心上。
所以有時候幾個火機都在兜里揣著。
吃頓飯的功夫,就能多,或者少一個。
不足為齊,只不過,這個火機比較特別。
隱隱約約有些印象,似乎是昨天落在田馨那里。
抽空給她打電話,讓找找,可很快又覺得不可行。
因為自己的號碼還在對方的黑名單中,恐怕還得親自跑一趟。
當然火機真的那么珍貴嗎?實在找不到,也就算了,關鍵是有了去相見的借口,所以心情陡然好轉。
吃飽喝得,副鎮長賴著不走。
端坐在辦公室內,跟好友談天說地了好一陣,才帶著排骨下樓。
都是老交情,余師長也沒有送他的道理,關上門后,靈機一動,拿起了座機,給田馨撥了過去。
那邊的盲音,響了許多聲。
終于聽到了女孩甜美的嗓音。
余師長剛開口,便吃了閉門羹。
盯著被掛斷的電話,余師長炯子里噴出火來。
此刻,真想跑到她家里,興師問罪,他倒是不拿自己當外人。
沖動是魔鬼,他也只知道,剛去過,還是謹慎為妙,不見得每次運氣都那么好。
所以男人恢復了平靜,坐在大班臺后,起了別樣的心思:皮帶和火機,都落在了田家,可真夠晦氣。
想到自己不能明目張膽的登堂入室。
余師長便不服氣,琢磨著,這錢要不要自己親自送過去,還有那套豬下水?
男人沒打算離婚,所以也并不想跟媳婦,鬧的太僵,你不是呆在別墅不回來嗎?那我就讓人將排骨和部隊所分的豬肉送過去。
趙猛白天和晚上都呆在哪兒。
毫不客氣的接收了,雖說對姐夫頗多微詞。
但真要劃清界限,還不到那個地步,再來這豬肉,外甥女也是要吃的。
畢竟是部隊飼養的笨豬,這在外面很難買到,吃起來的滋味,別樣可口。
及至到了晚上,雅琴下班,進門后,發現一桌子菜,本來憔悴的面色,終于緩和了不少,脫口而出道:“這還沒到過年,就這么豐盛嗎?”
趙猛和老太太面面相覷。
余靜坐在桌邊,也不吱聲。
如是往常,沒有外人她看到了好吃的,早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適逢家庭變故,對她的打擊巨大,她不能幫忙,也得懂點事。
女孩有點自卑的心態,總怕失去父母,然而自卑的又不夠徹底,因為性格較為開朗,再來有舅舅陪伴左右。
倘若舅舅不在身邊的話,真不知道要怎么辦?
有誰顧忌到她的感受?唯獨舅舅吧?
她有點痛恨大人的自私和無情,尤其是父親。
眼見著氣氛低迷,雅琴瞬間聯想到了什么,她的臉色微變,咬住嘴角,便要發作,正當大家試圖勸說的時候。
她又不知被什么力量,抽干了心血般。
整個人垂頭喪氣,越發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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