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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堂搖下車窗,探頭看了看癟掉的車胎,轉頭又看見旁邊的花牌:“今晚八點,上海灘爵士王子
莫非
美麗華深情演繹?!?
上海的歌舞廳里紅歌女多的很,為男人擺花牌倒是頭一次見,這一看便勾起了林玉堂的興趣,他推開車門說:“不用了,我到這里面坐坐,你換好了車胎再進來叫我?!闭f完便向美麗華歌舞廳走過去。
幽暗的燈光,低沉沙啞的嗓音唱著聽不懂的歌曲,還有滿目的非我族類。沒想到這里竟是洋人集會的地方,林玉堂皺眉看了看幾乎坐滿的位子,又不好就這么離開,只好隨意走到角落的座椅里坐下,一邊喝酒一邊看著臺上的人,想知道所謂的爵士王子,到底是怎么樣一個人。
這一看不打緊,林玉堂竟愣在了椅子上,握住杯子的手也微微發起抖來。
那側面,尤其是那眼睛,象極了他。如果不是知道庭玉已經離開,如果不是知道今時今日,溫庭玉也應該是三十有六的人,林玉堂后來想,也許他真的會走上去,然后一把抱住那個彈鋼琴的男孩,然后帶他回林公館,回北京的林府,一輩子也不讓他再踏出林府一步。
當年讓溫庭玉走,是他這一生中最后悔的事。什么瀟灑,什么風度,他可以統統不理。如果時光倒流,他絕不會讓溫庭玉有看到李順的一天,哪怕將他囚禁一生一世也無妨。
但這個人終究不是溫庭玉。林玉堂頹然一口喝下杯子里的洋酒,放下翹起的腿,彎腰,將杯子放在茶幾上,又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
“先生,結帳么?”服務生走過來,低聲說。
“……不,給我再拿一杯?!绷钟裉脫Q了條腿,后仰,又靠在沙發上。
明明不是他,明明知道這樣不過是自欺欺人,但還是不想走,想再看看他,看看那個留在他心里的影子。
“經理,那是不是永順的東家林先生?”服務生走到經理身邊,見他也在看坐在角落的林玉堂,悄悄的在經理身邊說。
“應該是?!苯浝砜捶丈鷱陌膳_里要了一杯馬蒂尼,便拍了拍服務生的肩膀說,“給我吧,我拿過去?!?
永順進出口公司,是上海灘有名的幾家華人貿易公司之一,但東家林玉堂向來愛到會館聽戲,叫戲班到公館里開堂會也是有的。但平常除非應酬,從不出入歌舞廳這些地方。經理將杯子放到桌子上,對林玉堂說:“林先生,您也喜歡聽爵士樂?”
林玉堂看了眼經理,隨便應了一聲便問:“這個人在這里唱多久了?”
“有兩三個月了吧,英文歌唱的好,在租界挺出名的。”經理馬上答道。
“哦?他每天晚上都在這兒唱么?”林玉堂看著沉浸在音樂中的莫非,頭也不轉的問。
“也不一定,藝術家嘛,總有點脾氣。林先生,您要不要我叫他唱完過來給您引見一下?”經理有些竊喜,莫非果然是美麗華的福星。
林玉堂沉默了一會才說:“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