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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又過了幾天,杜清時終於蘇醒過來。
全府上下都松了一口氣,畢竟這幾天朱雀及青龍為了杜清時而奔波,自然下人也跟著一起受累。
杜清時醒來後便跟個沒事人似的,只字不提那一天的所有遭遇,連那場離奇的夢,都未曾向信賴的朱雀及青龍說出口。
那人終究沒把話說全,像是有什麼東西阻止著他一樣,而那句「真相」也被杜清時深深藏在心里,兀自琢磨著。
幸虧恢復得早,韶州連續(xù)半個月的賞荷祭還未曾結束,杜清時恢復完成,si纏爛打的纏著朱雀青龍讓他出去走走,終於如愿以償。
夜晚才是這場宴會的真面目,仕nv貴人皆出來一觀這場盛典,只因今天十分特別,乃是當今圣上跟皇后一齊出來出巡的日子。
當今圣上與皇后久居上京之中,此番也算是第一次來韶州出巡,十分引人重視。
夜se漸沉,杜清時終於出了府門。
他身邊跟著兩位仆從,外頭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樣子,儼然一副盛世之景。
「聰億,明峰,你們可有想去的地方。」
杜清時看向後頭跟著的仆從們,問道。
「小侯爺可要去游船賞花,我可想去了,不然您帶我們去唄。」
聰億滿臉期待的說著。
「你就只知道去玩,我們的工作是保衛(wèi)小侯爺,豈是玩鬧兒戲?!」
一旁的明峰給潑了冷水,聰億翻了翻白眼,滿臉不在乎說。
「要不要去也是我們小侯爺說得算,你不去便不要跟來呀,我跟小侯爺去就好。」
「你…!」明峰氣急,指了指聰億似乎要說些什麼,最後還是無奈的放了下來。
「好啦好啦。」杜清時適時的cha到了兩人中間,「都別吵啦,我們等等去游湖玩,再帶你們去酒樓吃酒,就這樣說定了。」
湖上的蓮花清yan的開著,散發(fā)著令人沉醉的幽香。
杜清時順手拔起了一個青綠的蓮藕,拿在手上把玩著。
明峰跟聰億劃著船,這樣的良辰美景,實在讓人能好好忘卻俗世的紛擾,靜心享受其中。
忽地砰的一聲,遠處的天空開遍了煙花。
杜清時抬眸看向天空,煙花被映在他的眼里,亮晶晶的,如同滿天星辰一般。
船慢慢的游到對岸,這里便是人cha0最聚集的地方,只因待會圣駕駕臨,人人都想一睹圣上跟皇后的天容。
杜清時領先踏上了陸地,待後頭二人跟上來後,便隨意逛逛走走。
「老板,這糖畫怎麼買啊。」
杜清時看中了一家小攤販,走過去問了問。
攤販的主人看到是個穿著不凡的人來了,立馬堆起笑容,說道。
「不貴不貴,一個三文,請問這位公子,可要幾個?」
「來三個吧,我要這個鳳凰的。」杜清時轉頭看了看後頭兩人,「喏,你們自己挑。」
三人買了糖,美滋滋地吃著,好個不亦樂乎。
眼前的美好讓他們似乎忘了什麼。
而風云正悄悄變化著,在他們所不知道的角落里。
「父皇,您真要以身試險,引那群虎狼出來?」
朱雀一邊打理著自己皇帝的華服,一邊擔心說道。
「如若不用這兇猛法子,又如何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呢。」
皇帝說罷,伸手整了整自己頭上的發(fā)冠,年過半百,頭發(fā)已然有些花白,卻仍然不減他當年年輕時的威風凜凜,而當初的青澀,也蛻變成深沉的帝王氣概。
「婉兒,走罷。」
皇帝伸手牽起皇后的手,輕輕的撫0著,像是安撫似的讓皇后放心。
「父皇母后,此行兇險,務必保護好自己,nv兒雖然早已備下準備,但難保不會有意外。」
在要上轎攆之前,朱雀仍緊緊牽著皇帝的手,說著囑咐的話。
「本g0ng跟你父皇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有事的,昭懿不必太過擔心,再說了,清時也在外頭,他不正是你放下的最後一張底牌嗎。」
朱雀聽罷,未在多說什麼,只是深深行了一禮,「nv兒恭送父皇母后。」
華美的馬車漸行漸遠,青龍從府門走了出來,問道。
「我們的任務不過是保這個王朝繁華不斷,風平雨順,為此殫jg竭慮數年,可他們現(xiàn)在去自尋一條si路,這又何解。」
朱雀望著轎攆離去的方向,淡淡說道。
「解方不就是我們的養(yǎng)子嗎,天雷都奈何不了他,那區(qū)區(qū)一點影響這王朝的絆腳石,能影響什麼。」
「說來也對。」青龍若有所思,「想當初神尊也幫他擋過一次天雷,那還是第一次魂魄融合之時,但為何上一次更嚴重的妖魂歸t都未曾有天雷降下,這屬實奇怪,不會是天道壞了吧。」
朱雀噗嗤一聲,不禁被青龍的話給逗笑開來,「開天辟地可都是天道所
主使的,就連我們的存在,都是天道母神所創(chuàng)造的,興許母神在不同的時空里,看到了不一樣的結果,那也不一定。」
而危險的y霾似乎還沒降臨到杜清時這里,此刻三人正坐在酒樓二樓的雅房吃酒,好一派輕松愉快。
禮樂的聲音由遠而近的傳了過來,聰億起身走到了雅房的yan臺,遠遠就能瞧見轎攆的影子。
「小侯爺,陛下的車駕到了,快出來看看吧。」聰億轉過頭來,興奮的跟杜清時說著。
杜清時有些不勝酒力,俊俏的臉蛋微微發(fā)紅,他從坐榻上起身,還有些頭暈不穩(wěn),走到了yan臺以後,吹了涼風,頓時酒醒不少。
皇帝的轎攆已經在不遠處了,酒樓門前皆是站著一排的人們,他們歡呼著,期待著,看著這場盛世繁華。
杜清時愜意的看著轎攆而至,看著皇帝掀開了轎攆的窗簾向眾人揮手致意,而人群里,一閃而過的寒光卻被他敏銳的察覺到。
就算距離如此之遙,杜清時仍然看得清楚,那是一支淬著藍光的箭頭,正瞄準了那個大敞得窗簾,如毒蛇吐信一般虎視眈眈著。
杜清時這下子酒都醒了,萬般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刺客。
眼看那刺客已經將弓弩直直瞄準了皇帝,杜清時手一發(fā)力,剛剛還捻著把玩的酒杯直直飛了出去,打中了那刺客的手。
刺客吃痛的松開了手,而箭矢也s歪了邊,s到了轎攆的轎身上。
那刺客心知不妙,從懷里掏出一支骨哨,猛力一吹。
皇帝大驚,連忙縮回了轎子里面,牽著皇后的手,慌忙囑咐。
「婉兒,切莫慌亂,待會兒昭懿府里的侍衛(wèi)會出來,你跟著他們走,別傷著了自己。」
「那陛下呢?」皇后一頭珠釵隨著身t的搖動而鈴瑯作響著,「妾怎麼能讓陛下一人面對…」
「聽朕的話,別鬧。」皇帝安撫著皇后,「朕會平安無事的。」
皇后深知皇帝的x格,眼含熱淚的看著皇帝,點了點頭。
幾乎是在骨哨響起的那一霎那,藏在人群里的刺客們便行動了起來,那些人手上拿著刀劍,人們看見利器頓時便炸開了鍋,亂成了一團。
皇后趁亂被接下了馬車,皇帝則叫著前頭騎馬帶頭的禁軍統(tǒng)領,喊道。
「ai卿務必活捉這些叛賊,事後眾人必有重賞,朕一言九鼎,絕不食言。」
禁軍統(tǒng)領也是知曉此次計劃的人,可他此刻眼光卻不自覺的閃爍著光,感覺像是隱瞞著什麼事。
禁軍統(tǒng)領揮劍回擊著刺客,耳畔不自覺響起那人對他說過的話。
「若能殺了那老皇帝,助我登上帝位,那你那時日無多的nv兒,我便會傾盡全力救她。」
「統(tǒng)領大人。」那人蠱惑的目光在燭火中搖曳,「這該是一筆很值得的交易。」
「駕。」禁軍統(tǒng)領不顧一切,騎著馬拉著轎攆沖了出去。
皇帝大驚,朝著統(tǒng)領吼道。
「你這是如何,莫非是想要弒君?!」
「陛下!」統(tǒng)領無可奈何的喊道,「臣對不起您,只能等來生為您做牛做馬。」
說完他便調轉了馬頭,直直往水里沖去。
杜清時眼見情況不對,連忙從二樓輕功一躍而下,卻早已來不及。
轎攆重重的落在湖里,沖擊力激起巨大的水花,四濺到了岸上。
杜清時不管三七二十一,里頭可是自己名義上的外公,這中原大地唯一的主人,他想也沒想,直接一起跳了進去。
不知為何,明明已是夏日,這湖里的水還是如同冬天一般又冷又深,杜清時全身都繃了起來,睜大眼睛尋找著。
水里y沉如同深淵,杜清時費力尋找片刻,終於看見一點。
他看見了轎攆,將簾子一拉,看到憋著氣雙目圓睜的皇帝。
杜清時伸手一拉皇帝,緊接著朝湖面游了上去。
聰億跟明峰焦急的在岸邊等候著,他們兩個也剛從水里出來,是照著杜清時的指示將那個禁軍統(tǒng)領給救了上來。
「嘩啦」的一聲,杜清時浮出水面,將皇帝給拉到岸上後,終於松了一口氣。
皇帝果然是上天庇佑,經歷一番折騰,又險些溺水,咳了幾口水後竟然安然無恙,甚至還中氣十足的說著。
「快把這些謀害朕x命的叛賊給抓起來,朕要他們誅九族!」
杜清時還在一旁連連喘著氣,看著此刻活蹦亂跳正吼吼的皇帝,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身t太過虛弱些。
倒也不用杜清時出手了,帝姬府里的侍衛(wèi)們畢竟是由安南侯訓練的,三下五除二就將這群叛賊給制服住,現(xiàn)在只等皇帝發(fā)落。
「來個人,給朕搭把手。」皇帝一喊,聰億跟明峰連忙上去扶了一把。
皇帝走著有些顫抖,但眼里的欣賞跟惜才之光是遮掩不住的。
皇帝緩緩走到了杜清時的面前,伸出了手,說道
「好孩子。」皇帝走到了杜清時的面
前,「你可愿隨朕回京,輔佐朕?」
13
韶州連夜搜查刺客余黨,整個城上下如坐針氈,一時之間節(jié)日帶來的熱鬧都被這高壓的控制下逐漸消散。
「陛下。」皇帝身邊的公公小心的走了上前,附在皇帝旁邊耳語。
「哼,關相一家獨大,朕早就料到是他們,不過他們實在太過焦急要殺了朕,這麼快便露出了馬腳。」
皇帝冷哼一聲,臉上神se越發(fā)y郁起來。
沈默半餉,皇帝又說。
「那罪人雖被收買,但其心并不真想殺朕,不過是為他nv兒罷了,天下又有那個父母忍心看著自己兒nv逝去卻能不做功夫呢,他這樣,朕能理解。」
一旁的公公附和道,「陛下所想,皆是天下父母心聲吶。」
外頭正下著雷雨,滿城風雨,一道驚雷忽地劈了下來,將整個暗沉沉的天地都照亮了起來。
「去準備吧。」皇帝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後一口茶,「回上京去,是時候也該解決這個困擾朕半輩子的釘子了。」
雨如瀑布般瘋狂的下著,街路上空蕩蕩,前幾日的萬人空巷與現(xiàn)在空蕩蕩的街道相b,反差十分明顯。
皇帝的轎攆已經準備好,正在外面候著。
皇帝要回上京的消息并未傳回,主要是想來個出其不意,回上京後一網打盡那些叛黨。
「清時…」朱雀牽著杜清時的手,頗為不舍的說,「你大可以留在韶州的,有爹娘護著你。」
朱雀看著杜清時那張堅定的臉,yu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你不必去受那種苦的。」
杜清時心中也當真是五味雜陳,他抬頭望了望那y騖的天空,彷佛這會是他最後一眼看到這里的景se。
皇帝提出要帶他回京,他不是沒有猶豫,只是他心中的雜念實在太多,再留在這里,杜清時心中的疑問的雜念只會如同雪球一般越滾越大,最後徹底壓垮自己的內心。
他想要離開這里,去一個新天地,開始新的發(fā)展。
然後去尋一個路,能讓他再次見到李宸辭。
哪怕那條路再怎麼艱澀難走,杜清時想,他已經不能再靠旁人了,余下的,他得自己去面對了。
他早已不是小時候只能哭著說要見他的ai哭鬼。
「母親,我想去更遠的地方——保家衛(wèi)國,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杜清時苦澀的笑了起來,慢慢掙開了朱雀緊抓著的手。
「我會再回來的,母親,我們終有一天會重逢。」
聰億跟明峰也一同隨行離去,隨著杜清時一同上了馬車。
水花長長的濺起,伴隨著離去的思念一同走遠。
「為何去尋那條路呢?」朱雀低聲的說著。
但無人回應她,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侵擾著。
如那命運多舛的世間人一般,找不到歸途。
上京也是連日大雨滂沱。
最繁華的東街住滿了達官顯貴,其中地位最顯赫的便是關丞相一家。
朱紅se的大門光麗如剛建好一般,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門口,爾後從里頭出來一位男子。
他面se沉沉,一旁的侍從小心翼翼地要去扶他,卻被他狠狠一把推開,「垃圾東西,要你們何用?!」
一夥人齊齊跪下,說道。
「丞相恕罪。」
那人剛要繼續(xù)發(fā)作,卻見朱紅大門緩緩打了開來,里頭走出一位相貌yan麗卓絕,五官都有些不似中原人的nv子。
「凜錫,這些人也是無辜,何必撒氣在他們身上。」
她款款踏步而來,關凜錫看見她來,面上表情不由得舒緩不少。
「芙娜,你身子骨不好,不是叫你在房里靜養(yǎng),怎的又跑出來。」
「這不是想我們丞相爺了嗎。」芙娜伸手一g關凜錫的袖子,拉著他笑yy的走進了府里。
夜里,房里傳來一陣陣笑語鶯歌,芙娜一身西域裝扮,正跳著舞。
但關凜錫卻沒有往日的興致高昂,反而一臉憂心忡忡。
芙娜輕巧的轉了個圈,順勢坐在了關凜錫得身上,她嫵媚而蠱惑的眼神陶醉的看著關凜錫,她伸手抬起關凜錫的下巴,悠悠地道。
「怎麼,本公主跳的舞,如此不合丞相的意,不然,這俊臉為何如此嚴肅。」
關凜錫的確如芙娜所說,傅粉何郎一般的面貌冠絕朝堂,而他年紀又尚年輕,今年不過而立,當朝丞相共有兩個,而關凜錫可謂是黎朝成立以來最年輕的丞相。
關凜錫也是關家收養(yǎng)的養(yǎng)子,關家世代皆為武將世家,夫婦倆又膝下無子,便當他如親生一般撫養(yǎng)。
他也是個有勇有謀的,以狀元考進官場,而後一路平步青云,坐上了右丞相一位。
但也因其不凡的面貌影響,坊間也傳言他這個位置,不過是靠美se換來的。
「你說你一個堂堂西域公主,離家出走這是為
什麼?我們一族被黎朝人欺凌殺害,只能俯首稱臣,復仇這事可不是說說而已,我本不想連累你的,為何要過來呢?」
芙娜定定的看著關凜錫,一切的家國仇恨好似都融於那個深棕se的眼曈之中。
「但我們現(xiàn)在有能力反擊回去啦。」芙娜心疼的蹙起秀眉,「你又何必如此辛苦,只要我回去跟父王說一聲,西域的千萬鐵騎便會全數出動,踏平這個中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當初洛叔犧牲了自己保下了我們一家,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讓我們能助你一臂之力。」
多少的血淚交織,多少的仇恨不甘,都凝結成了一顆珍珠似的,含在蚌里,成了一個折磨自己的刑具。
關凜錫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我刺殺皇帝一事,失敗了。」
芙娜那雙美目赫然睜大,「這麼說來…豈不是馬上要追查到你…」
「是。」關凜錫輕抓住芙娜的手腕,認真的看著對方,「聽我的話,早早離開中原,回西域去找你父王,別被我拖累了。」
「然後告訴羲王,請他務必沉住氣,切莫躁動。」
「不!」芙娜厲聲的制止住關凜錫,「我要帶你走,別忘了你我身分,你既然知道自己還是羲風的人,就該聽從本公主的話。」
芙娜整個人都在顫抖著,像是氣極,又像是害怕,「我的命令,你該遵守,你如果想活著手刃仇人,就必須跟我回去!」
關凜錫看著芙娜,眼中有著難以言說的光芒,但他只是沈默片刻,爾後說。
「我自是不敢抗命的,公主。」
車駕剛剛回到上京,杜清時正坐在車上小憩,就聽外頭騎著馬的明峰急急掀開了簾子。
杜清時微微抬起眼,問。
風在外頭呼呼的吹,令人著實煩躁不安。
「有什麼事便說罷。」
「小侯爺,剛剛有人來報,說是關丞相…」
「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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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凜錫帶罪出逃一事,朝野上下震顫不已。
「陛下,據各個關口回報,皆未看到關凜錫此人的蹤跡,臣不排除他…可能走山路,若是以這些時日來看,或許已經逃到羲風國了。」
皇帝面sey沉,這位大臣說完,朝堂一片鴉雀無聲,誰也不敢說話。
「祖輩所做血腥之事,為我們王朝奠下基礎,卻也讓無數無辜之人喪生,我朝建立深感其哀痛,以此建立了恩德寺專門供奉那些冤si的亡靈,而西域那些國家,更是加以撫恤賠償,從父皇到現(xiàn)在,更是無數和親公主前往鞏固關系。」
皇帝說完,搖了搖頭,看向了遠方。
「二十余年前,羲風國人殺了黎朝幾名賣布匹的商人,因為這些事情,兩國又發(fā)生了戰(zhàn)亂。」
皇帝自顧自地說著,彷佛從遙遠的過去里,撕裂時空,將那時的人事物,都還原了回來。
「朕那時還是東g0ng,隨關將軍前去鎮(zhèn)守前線,殺人,放火,屠城,那些在關將軍還未接手時頻頻發(fā)生,關將軍繼任後雖竭力阻止,但仍然無法阻止悲劇,悲劇早已發(fā)生,木已成舟,又待如何呢。」
硝煙彌漫著整座城市,稍稍散去一些,路邊時有可見燒焦的屍t。
一行人騎著馬從城門進入,看到如此慘象,都忍不住別過頭,不忍心看到這些。
「來人,把這些屍首整理起來,好生安葬吧。」
關將軍騎著馬走在前頭,四處尋找還有沒有生還者。
前線的首領戰(zhàn)si,朝堂上無一人敢出來頂替,唯有關將軍義無反顧的來到了前線。
「等等!」關將軍抬起手,一行人通通停了下來。
「可否聽見有人聲。」
一座荒城安靜下來,果然聽見了微微的sheny1n聲。
關將軍連忙從馬背上跳了下來,點上幾個士兵,便往sheny1n聲發(fā)聲處搜索。
在一個將要傾倒的屋子里頭,看見了一個年約七八歲,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皮的孩子。
男孩的臉上并沒有西域人張揚的五官,他淡顏的面容使得關將軍認為他是個被連累的中原人。
可憐男孩無父無母,關將軍收養(yǎng)了他。
自此,黎朝埋下了個zhaya0。
當年的血債兜兜轉轉從時間洪流回到了現(xiàn)在,是時候該有償還的一天。
「若是羲風國發(fā)難,那便開戰(zhàn)吧。」
皇帝低聲地說著,聲音回蕩在安靜無聲的朝堂。
「這恨,我們終歸要還的。」
那場持續(xù)不斷的大雨彷佛昭示著這個皇朝的風云變se。
杜清時暫住在皇g0ng之中,在踏進這座g0ng殿時,雕龍畫鳳,建筑華美程度之震撼,讓他心里泛起一圈圈漣漪。
每踏一步,記憶中落雪滿地的松軟地面,與現(xiàn)在這般雨水沖刷的石地板,意外重疊了起來。
天上人間如夢似幻,杜清時已經ga0
不清楚那時候的記憶究竟是虛構,還是真實存在。
他在離開韶州前問遍所有人,是否世上存有那麼一個終年下著雪,且有著一座華麗無b的g0ng殿的山。
他要為自己的記憶找一個可能沒有的答案。
所有人的回答無非都是沒有,直到有人好像理解了他說的話,回答了他。
「小侯爺說的,可是那傳聞中的仙山,蓬萊山吶。」
「蓬萊山…蓬萊山。」
杜清時低聲呢喃著,爾後深深x1了口氣,b迫自己抬起頭來。
明峰在一旁替杜清時打著傘,看著外頭的大雨,不禁說道。
「這雨下得如此之久,怕是天公不開心,天地又要變化了。」
杜清時看著御花園里那養(yǎng)著錦鯉的池塘,心里隱約覺得有什麼事正裹著著風雨襲來。
果然,不遠處隱約有腳步聲傳來,杜清時在風雨中回望,看見一個身穿深紫se衣服的太監(jiān)帶著一群人從這里走過來。
杜清時本能的往後退,卻見那太監(jiān)著急忙慌的喊道。
「小侯爺請留步!」
杜清時停了下來,那太監(jiān)終於也追上了他,粗喘著氣說道。
「小侯爺可給…老奴好找啊…陛下…召您去宣德殿一敘,請您跟…老奴走吧。」
「陛下為何喚我前去,可有說什麼事情?」杜清時問道。
「這…陛下天意難猜,也不是老奴等人敢妄加猜測的啊。」太監(jiān)有些為難的說道。
杜清時點了點頭,「那還請公公帶路了。」
穿越復雜的回廊,皇g0ng內部處處皆是驚奇巧妙的建筑結構,實在令人目不暇給。
宣德殿內燒著薰香用的清蓮炭,據說便是用韶州當地所產的新鮮蓮花花瓣所制成,一年來蓮花的產期便是現(xiàn)下這些個月,今年除了歲貢以外,因皇帝皇后親下韶州祭祀,所以便帶了更多回來。
滿殿皆是蓮花的清香撲鼻而來,杜清時甫一入殿內,就被這香味所x1引,彷佛縈繞之間,又回到那個他住了好些年的韶州城。
說是不想念,那定是絕無可能的。
但杜清時想,他還會有再回去長住的可能嗎?
「陛下,小侯爺到了。」太監(jiān)回稟。
「朕知道了。」皇帝從卷簾後走了出來,「其余人等先下去罷。」
那太監(jiān)帶著一群人走了出去,殿內頓時只剩杜清時跟皇帝。
杜清時yu要行禮,卻見上頭坐著的皇帝招了招手,說話時那聲音似乎蒼老了許多。
「清時不必多禮,上來跟祖父坐坐吧。」
「是。」杜清時乖順的走上了臺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清時可知關凜錫那罪人出逃一事?」皇帝品了一口茶,問道。
「孫兒知道。」杜清時回,「若是祖父命孫兒前去將他抓捕歸京,那麼孫兒定不負皇祖父厚望。」
「好孩子。」皇帝欣慰的看著杜清時,伸手拍了拍杜清時放在椅子扶把上的手。
「但這事兒遠遠沒有你想得簡單吶。」
杜清時心中一驚,連忙詢問。
「皇祖父此話何意?」
「那罪人可能跑到了羲風國,他的真實身份是羲風國的皇室遺孤,他有可能唆使現(xiàn)在的羲王,向我朝宣戰(zhàn)。」
皇帝的一番話猶如驚雷落下。
「一切都是因果啊。」皇帝嘆道,「當初朕的父親將他們趕盡殺絕,當初的亡國遺孤就這樣留了下來,還被當初的鎮(zhèn)國大將軍收養(yǎng),該說這一切都是因果輪回,還b較說得通些。」
杜清時聽罷,毫不猶豫的跪了下來,言詞鑿鑿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