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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才五歲就重得讓我抱不動,我只得放下他,拎起了包裹。
“好香,是雞的味兒!”他又繞到了我的左手邊,掀動鼻翼嗅了嗅。
真是服了他了,狗鼻子呀!我從小包里掏出那塊糖蒸酥酪遞給他:“小豆包先吃這個,那些等晚飯時再吃。”
一抬頭,只見爹倚在了門口,五十多歲的男人兩鬢斑白,皮膚黝黑,全身的肌肉緊繃,背脊挺拔出山,左臉一道長約兩寸深深的傷疤。
我還活著,還能見到爹和小豆包,真好!
“還愣著干什么?快進來!”
“嗯。”我低頭應了一聲,“候爺家送了些東西。”
爹轉身朝門里走去,邊走邊說:“候爺一家對我們太好了,總拿人家的多不好意思!你呀,以后要記得他們的好,有機會要報答人家。”
娘怕爹上候府拼命,命我瞞著他,他至今不知道我手指的事,我也只得繼續瞞著,不吭聲地隨他進了屋。
看到屋里的刨子鑿子等工具和滿地的木屑我才明白,爹是在家里給小豆包做一柄小木劍。
我把包裹里的東西一件件取了出來,小豆包的眼粘上去就揭不下來了。
“這是老饕酒家的菜吧?”爹好眼色。
“嗯。”我從廚房把碗拿出來,拆開樹葉,把菜放進去,“我們上玉瓶山去了,這是吃不完剩下的,扔在山上怪可惜的,我就帶回來了。”
是,是張楚扔在回家的路上怪可惜的,我才帶回來了。
“是人家不要的就好,可就是太多了。”爹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這么金貴的東西,他們真不要了?”
我只得硬起心腸,再說了一句謊言:“真是他們家不要的。”
“那就好。咱家窮,也不能隨便拿人家的東西。”爹繼續打磨那柄木劍,“這雞是公雞,還是母雞?”
“不知道。”我見到時牛十三已經把雞處理干凈,看不出來了。
爹說:“大夫說你娘吃不了公雞,今晚我們就先把雞吃了,那些等她回來一起吃。”
小豆包雀躍不已:“有雞吃嘍,好啊!”
做了沒一會兒,爹就把木劍放下,活動了一下膀子。
我吸了吸鼻子:“爹,這些東西夠吃七八天了,您歇一陣子,最近就不要上山打獵了吧。”
“不行啊!”爹摸了摸木劍,感覺還不夠光滑,又磨了兩下,“你是大姑娘了,得要給你準備嫁妝,好風風光光地嫁出去。明年開春旭要去學堂念書,聽說束修不便宜。這些都得用錢,趁著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能多賺一點是一點。”
這一刻,我不禁有幾分后悔,既然淑貞愿意給,我就應當全都帶回來才對,還有那好幾筒米飯丟在那里,張楚沒拿走。要不是一來一回天就會黑了,我甚至想要上玉瓶山撿回來。
是啊,只要我們全家過得好,我的那點可笑的面子算什么?
我想要把那個夢告訴爹,卻又生生忍住了。還有些時日,再等等看,萬一,那僅僅是個夢呢?
“我去織布了。”我說。
小豆包卻抱住了我的大腿:“姐姐,跟我玩。”
現在我真沒心情陪他,豎起眉筆說:“小豆包自己玩去,姐姐要去織布了。”
見我變了臉,小豆包的嘴一扁,眼淚汪汪。
一個男孩子動不動就哭哭啼啼,成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