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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老爺孤零零地抓了把瓜子兒,竟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愁。
“老爺!老爺!”
幼老爺尚在為自己的家庭地位而長吁短嘆時,小廝忽而一嗓子扯開,把幼老爺嚇得夠嗆,小廝急急忙忙地跑過來,“京城來信了,京城來信了!”
“叫魂呢。”幼老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才狐疑地接過信,他心想幼枝的信才不久才收到,怎么又來一封,然而一展開信件,發現寄信人是薛白。
信里只有寥寥數語,薛白道他即日起便動身趕往金陵,幼老爺再一瞄落款,估算了一下時日,“豈不是這幾天?”
對此毫不知情的幼清坐轎來到西街,既然是神醫,前來求醫問藥者自然不少,趙氏掀開簾子,她先前只料到人多,沒有料到已經多到了人擠人的地步,趙氏皺了皺眉,“清清,人太多了,你在這里面坐著,娘去醫館里問一問可不可以把神醫請來轎里。”
幼清點了點頭。
當家的不在,天又冷,轎夫們搓了搓手,也待不住了,“小少爺,前面有個酒館,我們去買盅酒,馬上就回來。”
幼清想了一下,脆生生地說:“那你們給我帶一包掛霜花生米。”
“小少爺等著。”
轎夫們勾肩搭背地走遠,幼清自個兒留在轎子里,他看又看不見,也不太想吃零食,干脆百無聊賴地玩自己的肚子。
“小少爺。”
不知道過了多久,淡淡的嗓音響起來,男人掀開轎簾,深黑色的眼瞳久久盯著驚慌的少年,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又放緩語氣說:“在下身患頑疾已久,方才神醫看后只說不治之癥,并贈予兩味藥草,這位小少爺看來面善,在下想將其轉贈于小少爺。”
“你、你……”
幼清疑惑地擰起眉心,方才那聲“小公子”像極了薛白,可是后一句便不再是薛白的聲音了,而且、而且薛白這會兒應該是在京城的。
這樣想著,幼清皺起臉兇巴巴地說:“你出去!”
“我并無惡意。”
男人深深地望一眼幼清,攤開自己修長的手指,而另一只手則輕輕地握住幼清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手心處,“小公子能不能辨認出這兩味藥?”
幼清努力奪回自己的手,無果,只好氣鼓鼓地問道:“我又不是郎中,你問我做什么?”
“那便是不知道了。”男人輕輕一笑,“一味是相思子,一味是當歸。”
“神醫道本王相思成疾,無藥可醫,唯有清清可治。”
幼清倏然睜大眼睛,片刻后又假裝不在意的“哦”了一聲,“你就當他死了。”
“反正他已經當你死了,打算改嫁了的!”
作者有話要說: 追妻火葬場。
第76章
“你已懷胎近九月, 如何改嫁?”
“怎么不能改嫁。”幼清振振有詞地說:“娶一送一,穩賺不賠!”
少年一身緗色衣衫,披風毛茸茸的滾邊襯著白皙的膚色, 精致的眉眼, 在這片雪光中格外顯眼。薛白握緊幼清捂得熱乎乎的手,眉眼帶了幾分笑意,“既然有這樣的好事,不若讓本王占盡。”
“你想得美。”幼清奪回自己的手,嚷嚷著趕他走,“你的手好涼,走開,再不走我就讓爹爹來揍你,他已經是個三百斤的胖子了, 可以一屁股壓死你。”
薛白的神色并無不悅,“清清。”
幼清張口就答:“死了!”
薛白皺了皺眉,把人按進懷里, 低聲道:“我很想你。”
幼清手忙腳亂地推開薛白,“我不認識你!”
“清清……呀, 王爺。”
趙氏大老遠就聽見幼清在轎子里吵不停, 連忙趕過來, 她一掀簾, 卻在里面望見了薛白,隨即驚訝不已地問道:“王爺,你怎么在這里?”
薛白淡淡地抬眸, “京城的事已經處理完畢。”
“娘親,你快把他趕下去。”
幼清一點兒也不想聽見“京城”兩個字,他摸著轎內的垂穗,小心翼翼地坐開,非得離薛白遠遠的才行,“看見他就討厭。”
趙氏忍著笑,“你哪兒看得見?”
幼清一聽,立馬改口正道:“聽見他的聲音就煩。”
他這副氣鼓鼓的小模樣實在好笑,趙氏挑著眉捏了幾下幼清的臉,卻沒有搭他的腔,只是笑吟吟地問薛白:“天這么冷,王爺千里迢迢地趕來金陵,怎么不到府上,反而是先來了這西街?”
“幾年前本王與曾郎中有過一面之緣,特來拜訪,他道晚些時候,會親自上門,為清清治眼睛。”
“當真?”趙氏面上一喜,“這雪天里本就易出事,何況醫館圍著擠著的人又多,我不敢讓清清下轎,本來是想請神醫到轎里給他看一看,可醫館的人卻說神醫從不出診,只說會與神醫道明原由……真是有勞王爺了。”
薛白道:“岳母客氣了。”
不必再候于醫館,一行人便回了幼宅。幼清抱著才出鍋的掛霜花生米,還沒有等它涼下來就捏了一粒往嘴里喂,隨即燙得自己手指頭發紅,他皺巴著臉把花生米往旁邊一丟,甕聲甕氣地說:“不吃了。”
薛白拉過幼清的手,指腹輕輕地蹭過他發紅的指尖,嗓音沉沉道:“疼?”
“你不許趁機碰我。”
“王爺不來,你自個兒成日眼巴巴地盼著,掰著手指頭算日子,可把自己委屈壞了,這會兒王爺來了,你又同他使小性子,不許這不許那的。”趙氏毫不留情地拆穿幼清,“你呀,簡直和你爹一個德性,就是欠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