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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在點翠聽來,未免太過于大逆不道,她驚呼一聲,只是薛白已經向這邊走來了,點翠便抿了抿唇,不好再出聲,拿手指反復的揪著衣擺。薛白的余光望了她一眼,平靜地開口道:“聽聞皇兄今日身體不適,下令不見任何人。”
“是嗎。”
薛白不咸不淡地問道:“貴妃也身體抱恙?”
幼枝的眼風掃了他一眼,倒是聽出了薛白的言外之意,卻沒有言語。
薛白又道:“本王前來,是為了前幾日本該參加秋試,卻讓人扣下來的考生。”
“……此人似乎有些才華,卻因人之故,未能參與科舉,執意要為自己擊鼓鳴冤”薛白一頓,盯著幼枝說:“本王進宮時,他已經在官府里鬧起來了。”
不肖他再多說,幼枝已經明白過來,今日幼老爺一案會再度升堂,秀才挑在這個時間擊鼓鳴冤,定是有薛白親自授意。
略一思索,幼枝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隨即低下頭捂住自己的胸口。
薛白給常公公遞了一個眼神,常公公連忙扯著嗓子大喊:“喲,貴妃娘娘,您沒事兒?怎么差點昏過去了?這天兒太涼了,貴妃娘娘萬金之軀,哪里受得了,娘娘,您可別讓陛下擔心。”
“怎么會沒事兒呢?”
常公公一人撐起一臺戲,“貴妃娘娘,您看您那臉色,奴才讓人送你回瑤華宮?”
“不回?身體要緊啊娘娘!陛下不見您,還不是因為自個兒身體不適,怕給娘娘過了病氣?娘娘,不若明日再過來,陛下這邊兒還候著太醫呢,您這里也不能拖!”
“娘娘!娘娘!”
常公公撕心裂肺的喚著幼枝,下令誰也不見的薛蔚終于“吱呀”一聲,忍無可忍地推開了門。
他快步走到幼枝身旁,握住她的手腕,咬牙問道:“朕的好愛妃,你可真是——”
“真是懂得如何拿捏朕!”
作者有話要說: 幼清清(興奮):季秋隼是京城第一才子!
王爺(冷淡):此人似乎有些才華。【記仇.jpg】
第60章
幼枝很輕很輕地問道:“倘若臣妾當真懂得如何拿捏陛下, 陛下又怎么會有傳為美談的后宮四大美人?”
薛蔚一時語塞,“……枝枝,朕是九五之尊。”
“你的心里果然還是怨著朕的。”薛蔚苦笑一下, “朕這五年來只偏寵過你,又扶你做了這貴妃, 為何你始終不肯體諒朕的一片苦心?”
“陛下的苦心?”
幼枝涼涼一笑,她收回自己的手,輕描淡寫地問道:“陛下的意思可是臣妾應當顧全大局, 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受人陷害, 不管不顧?”
薛蔚皺起眉頭, 他下過令禁止宮中談及與幼老爺相關的事宜,是以不滿地問道:“究竟是誰同你多嘴的?”
幼枝望他一眼, 沒有答話。
她尚跪在地上, 身形窈窕,茶白色的裙擺重重堆疊,似是濃稠秋意里最為單薄的一枝山茶花, 漂亮的眉眼里攏著一片秋涼。薛蔚看得不由放緩語氣, “天冷了, 枝枝, 你先起來,此事我們日后再談。”
“日后?”幼枝幽幽地問道:“陛下的日后又是何日?可是待臣妾的父親已然身首異處,再無力回天之時?”
“你……”
薛蔚生于帝王家,沒有尋常人家的親情,有的只是相互算計與爭奪不休, 幼家人的親密于他來說,過于累贅,若非顧忌著幼枝,他一早便會對幼老爺下手。見幼枝如此冥頑不靈,他的耐性終于用完,并顯出幾分怒意,“既然你要跪,那邊跪著!”
說完,薛蔚又望向一旁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下的侍衛與宮女,他知道幼枝素來不喜牽連下人,便一甩衣袖道:“都給朕跪下!”
“朕的愛妃想跪,你們便陪著她,跪到她想起來為止!”
隨即宮殿外接二連三地跪倒一片,薛蔚瞥了幼枝一眼,見她的神色始終不咸不淡,甚至沒有給自己一個眼神,怒不可遏地步入寢宮。
常公公見狀慌忙追上去提醒道:“陛下,從嘉王有事求見。”
薛蔚原本交待過今日誰也不見,就是料到薛白定會進宮一趟,然而幼枝如此,他又不可能坐視不理,既然出了面,身體不適的理由自然不能再拿出來搪塞薛白,薛蔚只得不悅道:“讓他進來。”
常公公回頭笑道:“王爺,王爺這邊請。”
薛白微微頷首,抬腳走入寢宮內,“皇兄。”
薛蔚坐至書案前,按捺下心頭的煩悶,微微笑道:“讓你見笑了。”
薛白沒有搭腔,薛蔚又明知問道:“朕聽說宮里的人說清清懷了孕,皇弟不陪著他,怎么進了這宮里?”
薛白抬起眼,“臣弟有一事稟報。”
“難道也與江南布莊有關?”薛蔚皺了皺眉,“皇弟,家有家規、國有國法,縱是幼家同我們親近,也不能徇私枉法,包庇他們,更何況朕是一國之君,而你是王爺,倘若今日他們姐弟一鬧,朕便下令判岳丈無罪,今后又該如何服眾?”
薛白淡淡地問道:“如皇兄所言,家有家規、國有國法。”
他一頓,終于道明來意:“臣弟此行并非為岳丈求情。不過是前幾日偶遇季秋隼,他是已逝的季尚書之子,清清與季公子相識,見他潦倒狼狽,便多問了幾句,季秋隼道自己被人關入地牢,未能參加秋試。”
“科舉事關國運興衰,而季秋隼素來又有京城第一才子之稱,甚至連黃先生都對其贊不絕口,或許日后會成為皇兄的肱股之臣。”薛白望著薛蔚,“至于將他關入地牢的人,也是朝廷命官,依臣弟之見,皇兄不若親自下旨,命人徹查此事。”
薛蔚一愣,沒想到用來打發薛白的說辭竟堵住了自己。
只是季秋隼一事,他的確不知情。倒真如薛白所言,歷朝來科舉事關重大,更何況他興致來時,也曾微服私訪,不僅對季秋隼此人略有耳聞,也同他有過交談,只覺季秋隼當真是有些真才實學的,是以回宮以后,薛蔚再三向翰林院的人再三提及他,然而季秋隼沒有參加科舉考試,竟至今也無人上報于他。
孰輕孰重,薛蔚自然明白,他當即勃然大怒道:“被關入了地牢?究竟是誰如此大膽?查!立刻就去查!”
薛白緩緩道:“是莊相與陸大人。”
薛蔚陡然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盯著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