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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清嚇得睜圓眼睛,一把捂住自己的肚子,不肯讓薛白碰,然后又試探性地向薛白提議道:“要不然我們就都當(dāng)不記得了。”
薛白的眉頭一動,“嗯?”
幼清偷瞄他一眼,有點心虛,他胡亂找了一個借口,理直氣壯地說:“你不讓我回去吃松鼠桂魚,我才生不出來。”
薛白聞言似笑非笑地問他:“本王還比不過一只魚?”
“是松鼠桂魚。”幼清一臉認(rèn)真地糾正完,又對他說:“松鼠桂魚不是天天都吃得到,但是你說不定就可以天天都見到了。”
他的歪理向來都多,薛白見怪不怪地低下頭,親了親幼清的額頭,眼底的冷意在此刻徹底融化開來,神色也柔和了許多。薛白啞聲道:“你生不生得出來,和吃不吃得到松鼠桂魚安沒有關(guān)系,只能怪本王還不夠賣力。”
天氣太熱,幼清討厭有人湊太近,他不太高興地鼓起臉,猶豫著要不要推開薛白,最后思來想去,還是忍住了。
夏天不和離,真的會熱死人的。
薛白又同幼清待了一會兒,幼清還是不肯回王府,薛白見狀倒沒有把人強(qiáng)行帶走,而是趕在宵禁前,親自把他送到幼宅。
少年沒心沒肺慣了,招呼都不打一聲,跳下馬車就跑。薛白對此倒不甚在意,只是一手掀開車簾,若有所思地盯著他望了許久,直到幼清走入宅子內(nèi),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語氣沉沉地開口道:“西洲。”
侍衛(wèi)跪到他的面前,“屬下在。”
“派幾個人守在這里。”
往日幼清尚在金陵待著時,幼老爺與趙氏護(hù)他尤甚,以至于幼清自始至終都不知世事、不諳風(fēng)月,整日只知嬉鬧玩耍,生生便宜了薛白。那時候的幼清哄倒是好哄,薛白本可以直接將他拐來京城,但卻終究不愿如此行事,是以為了讓幼清開竅,薛白幾乎費盡心機(jī)。
回想著幼清望向自己的眼神,薛白輕微地皺了皺眉。
太過于懵懂,分明是不懂情事。
“你去盯住陳家。”過了許久,薛白抬起眼,眸底一片深黑,“倘若他們拿得出來那些黃金,就讓李御史上奏折彈劾陳侍郎,倘若拿不出來,便私下授意金九娘前去鬧事。”
他的眼眸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宮里的那一位也該知道,到底什么是禍從口出、殺雞儆猴了”
“啪”的一聲,一只玉鐲摔得粉碎。
這廂的幼老爺與趙氏尚未睡下,正候著幼清歸來。幼老爺見趙氏失手摔碎了一只鐲子,嘴里趕緊開始念叨:“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清清怎么還沒有回來?”趙氏招來侍女,幾個侍女小心翼翼地?fù)炱鸬厣蠑喑蓭捉貎旱挠耔C,而她則望著窗外皺眉說:“我見他成日待在家里睡覺,才攆他跟沈棲鶴一起出去走幾步,結(jié)果這會兒都還不著家。”
“管他做什么。”幼老爺一聽,不以為然地說:“他還能被人給拐走了?”
趙氏瞪他一眼,幼老爺一拍腦門兒,回過神來了,他訕笑道:“還真給人拐過。”
“反正再過段時日,清清和他肚子里的那個都要一起帶回金陵了,就當(dāng)是姓薛的拐走了清清兩年,又白給賠我們一個孫子。”幼老爺想得開,他喜滋滋地說:“況且金陵是我們的地盤。把清清帶回去以后,若是能和離,還可以再重新給他找一個會疼人上門女婿。”
趙氏嘆了一口氣,“只是往后枝枝又得一人留在這京城,平日里也沒個伴兒。”
幼老爺不吭聲了。
姓薛的真真沒一個是好東西。
幼老爺暗自誹謗完,趙氏一抬眼見著幼清,連忙起身迎上,“怎么熱成這樣了?”
少年穿著身藕荷色的衣衫,膚色倒是襯得白凈,只是幾綹頭發(fā)落下,又緊貼在脖頸處,發(fā)了一身薄汗。趙氏連忙拿來團(tuán)扇給他搖了幾下,幼清愁眉苦臉地說:“娘親,我們快點回金陵。”
趙氏摸了摸他的頭,“怎么了?”
幼清擰起眉心,小聲地說:“天好熱,那個王爺老是抱我,而且他還要我給他生一個小世子。”
趙氏的手一頓,回頭去看幼老爺,結(jié)果幼老爺凈添亂:“回去,明天就回去!”
“你少說幾句。”幼老爺完全指望不上,趙氏把手里的團(tuán)扇扔給他,自己又開始詢問幼清:“你又碰見從嘉王了?”
幼清老老實實地點頭。
趙氏問他:“王爺知不知道你懷孕了?”
幼清搖了搖頭,“不知道。”
趙氏稍微放下心來,“那他知不知道你失憶了?”
幼清脆生生地回答:“也不知道。”
說完,他得意洋洋地補充道:“我都沒有露過怯,假裝和他很熟,他肯定不知道其實我根本就不認(rèn)識他。”
第15章
幼老爺是個沒主意的,唯趙氏馬首是瞻,“夫人,走還是不走?”
“事出反常即是妖,倘若我們走得太突然,王爺想必也會起疑,更何況下山前,我們答應(yīng)讓清清拜祭完太妃,再來商量此事。”趙氏處事一向周到,不免尚留幾分顧慮,她皺著眉說:“先別著急,讓我再想想、讓我再想想……”
幼清乖乖地點了點頭。
當(dāng)天夜里,瑤華宮那頭兒好不熱鬧。
“娘娘。”挑開鎏金香爐,雪生清出爐底的灰燼,放入安神的香料。她抿著唇笑說:“方才來時,聽說陳侍郎去了瑤華宮,向貴妃娘娘賠不是,但是貴妃娘娘壓根兒都不見,連她身邊的點翠都不曾打發(fā)出來過。”
莊絮照坐在鏡臺前,支著臉回頭問道:“怎么回事?”
“陳二公子說了幾句貴妃娘娘的不是,偏偏讓王妃那個混不吝的碰上了,不依不饒的。”雪生放下玉爐頂,走來莊絮照身邊給她捏起了肩,“后來兩人起了幾句爭執(zhí),王爺也過來了,陳二公子滿身是傷,挨打的是他,過來給貴妃娘娘賠不是的還有他。”
莊絮照撫摸著自己的肚腹,“畢竟姐弟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