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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清如點了下頭。
“那怎么不趁機把他留下呀!”月香滿臉遺憾,跺腳道,“看的出來,姑爺不是對你沒有意思的,但凡小姐服個軟,他肯定對你好!”
付清如莞爾,看她那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模樣只覺得好笑,忽然想起什么,急急拉住她的手問:“是不是有了繹哥哥的消息?”
“有是有了……可是……”
“他在哪里?還在江州嗎?”
月香被追問得欲言又止,終于橫下心說:“他在城西的興昌車行拉車!”
付清如愣住。
月香道:“我起初也以為自己看花眼,所以還悄悄在后面跟了好久,結果看到他真的和那些車夫坐在路邊,有客人過來就拉黃包車,看起來過得很苦。”
“怎么會……”付清如喃喃。
她腦海浮現的,全是昔日那個芝蘭玉樹,面容孤冷如雪里紅梅的少年。
他不喜歡笑,甚至在下人眼里是有點怪,可看到她,嘴角總微微上揚。
他不許人輕易近身觸碰,從來衣衫整潔,卻會爬上數米高的枇杷樹給她摘枇杷。
她小時候落了水身體弱,常常咳嗽又討厭吃藥,他就自己熬了枇杷水喂她。
她嫌不好喝,他就哄她說喝一口,講一則書中的故事,結果喝完了,他也只講了一則,她就氣惱地拿手打他罵他騙子……
一樁樁事,她記得清楚。
后來有人告章家私自倒賣軍火,生意垮了,所有商鋪全被沒收。章伯伯和夫人經不起打擊,雙雙在牢獄自盡,他突然失去至親。
她懇求阿瑪和母親,可是向來寵愛她的父母都堅決地回避。
付清如愧疚的是,沒能在當時幫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章家一夜之間頹敗,散了。
月香知道她素來重情義,怕是又勾起了以前的傷心處,忙用話寬慰。
付清如也不愿說什么,擺手讓她退下,倚著沙發兩手抱膝,木木地坐到差不多凌晨才睡了。
她心中抑郁,又著了涼,第二天起來便覺得意懶神疲,但還是撐著出門,在街上叫輛車,獨自去了城西。
興昌車行附近有間酒鋪,人沒走近,就聞得見醇厚的香氣。
石階旁邊放著三輛黃包車,天氣涼颼颼的,車夫們卻只穿著土棉布衫子,聚在一塊兒搓手閑聊。
“阿余,你妹子的忌日快到了吧,買好紙錢了嗎?”一個中年男人取了帽子轉頭問坐在角落的青年。
那青年沒有加入他們的話家常,這時聽到有人問自己,才抬眼看去,接著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