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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換回正常便裝的韓小梅馬翔齊齊應是,呂局關上了門。
平房主屋已經被改裝成了臨時指揮所辦公室,墻上掛著大地圖,桌上堆滿案卷材料,衛(wèi)星通訊和定位儀器全部壘放在地面上。江停坐在大辦公桌后的沙發(fā)椅里,面孔完全蒼白,襯衣扣到最上面都擋不住咽喉處可怕的勒痕,嚴峫站在他身邊緊握著他的手。
呂局轉過身看著他倆,神情極度嚴肅,但并沒有立刻開口問話,而是先親手泡了杯熱騰騰的枸杞茶放在他面前,才沉聲道:“江隊受委屈了。不過人多眼雜口雜,明面上還是得把你銬回來,請多多見諒。”
江停擺手示意沒事,嗓音沙啞卻開門見山:“明天買家王鵬飛要帶人上山,途徑棋局峰,秦川會帶人在云中寨接應他們。”
呂局和嚴峫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底看見了難以遮掩的凝重。
“可靠嗎?”呂局問。
江停點點頭。
“你這段時間以來都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云中寨的毒販火力裝備有多少?具體位置在哪里?”
江停不答反問:“你們省委的內線查出是誰了么?”
呂局不吱聲,隨手撕了張紙,用鉛筆寫下一串數字,筆尖點了點:“這是他的警號。”
這條情報嚴峫是早就知道了,江停眉角卻不由一剔:那警號序列竟然在前十以內。
在各省廳或直轄市廳局,警號001的都毫無例外是公安廳長,其后從副廳長到各級領導會002、003這樣排下來,警號前十的不論在哪都算得上是舉足輕重了,其嚴重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你離開建寧后,我因為刺傷而進了醫(yī)院,隨后果然按我們事先預料的那樣,這個人派親信書記員監(jiān)聽我們的病房,從而露出了狐貍尾巴,被劉廳揪個正著。不過現在這個消息還是高度絕密狀態(tài),在沒徹底端掉吳吞聞劭販毒集團之前,我們還需要利用這個內奸來向對方傳遞虛假消息。”
呂局吸了口氣,掏出打火機把那張紙燒成了灰燼,才道:“你放心,不僅是建寧,連恭州市局也一樣,等行動結束后我們會立刻對隱藏在內部的蛀蟲實施抓捕,將他們一網打盡!”
江停眼底不知閃爍著什么樣的情緒,良久才短暫地牽扯了一下唇角,扭過臉去望向地圖:“……拿來給我。”
呂局踮腳把地圖從墻上拿下來,江停用筆在上面畫了個重重的點。
“云中寨就在這個經緯度上,位于瑤山松頂峰,離棋局峰足有三個小時的車程,家家戶戶都或多或少地參與毒品運輸。半個月前聞劭從緬甸來到云中寨后,在當地建立了一個安全堡壘,隨后聯系了王鵬飛的代理人老蔡……”
辦公室內安靜無聲,只有江停喑啞平穩(wěn)的敘述。
“……之后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老蔡傳遞出來的那樣,我們用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無法確定地下工廠的具體位置,也不知道聞劭會把王鵬飛一行人帶到什么地方去進行最后的交易。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疑問沒有得到解答,比方說地下工廠內的毒品到底有多少,聞劭將簡化合成配方拿到手后藏在了哪里,再有——”
江停聲音微頓,嚴峫不由問:“怎么?”
“……聞劭似乎特別急切。”遲疑后江停還是說了出來:“他應該已經對我起了非常大的疑心,也知道警方十有八九盯上了這里,但還是寧愿冒險也要促成這筆交易。這跟毒販的一般行為模式不符。”
在販毒制裁最嚴厲的幾個國家里,毒販絕少主動挑釁警方,整個交易鏈條都是越低調越好、新鮮事越少越好。因為毒品這種暴利行業(yè)的錢是賺不完的,而一旦被抓住可就什么都沒有了,所以越大的毒梟越不愿意搞事惹麻煩,敢豁出命去的往往都是拆家。
能讓聞劭這個等級的毒梟頂風作案,地下工廠里到底藏著價值多少的藍金?
幾億?十幾億?
甚至幾十個億?
連呂局都想象不出來,皺眉問:“王鵬飛一人吃得下這么多毒品?”
江停一搖頭:“幾年前我在恭州抓過王鵬飛手下的拆家,據我觀察這種可能性很小。”
呂局吸了口氣,老花鏡后閃爍著狐疑的神色。
“呂局!呂局!”突然木門被拍得山響,馬翔在外面急切道:“嚴哥!你們還在里面嗎?!”
呂局使了個眼色,嚴峫上前把門開了條縫:“怎么了?”
“魏局說服了那個鬼見愁,讓他配合給方片j回電話,但撥通后對面是黑桃k!”馬翔急赤白臉指著不遠處技偵辦公室的方向:“他們現正在黃主任那里,黑桃k說要陸……要紅心q接電話!”
呂局和江停同時霍然起身。
技偵處,貢阿馳被銬坐在審訊椅上,魏副局親手拿著手機貼在他耳邊。周遭所有技術人員臉色都不太好看,只聽監(jiān)聽儀器中正清清楚楚傳來黑桃k不慍不火的聲音:
“這批要緊的貨已經快到了,你把江停叫來,我有話要親自叮囑他。”
第142章
江停接過手機, 技偵辦公室里一片肅靜, 黃興帶著他倆徒弟在定位儀器后緊張地工作著, 貢阿馳被便衣捂著嘴銬在邊上。除此之外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緊盯著江停,周遭只能聽見壓抑的呼吸聲。
“喂,”手機里傳出黑桃k帶著笑意的聲音:“江停?”
嚴峫一屁股坐在江停身側的桌沿上, 按在他肩上的手緊捏了捏。
江停向他微微頷首,對電話道:“喂。”
黑桃k問:“你還在棋局峰附近?”
江停說:“在。你的人說你有話吩咐我?”
呂局以目光詢問黃興,后者近幾年來越來越高的發(fā)際線下早已泌出了冷汗, 一邊緊盯屏幕一邊連連用口型示意:“拖久一點!盡量久一點!”
但這是很困難的, 首先江停本來就不是閑來無事跟黑桃k聊會兒天的性格,其次通話時間拖得越久, 露出破綻被對方發(fā)現的幾率也就越大。
電話那頭不疾不徐地:“對,貨要到了, 我才想起來有幾句話叮囑你,所以叫你來接個電話。”
“你想叮囑我什么?”江停問。
黑桃k卻突然陷入了沉默。
一秒, 兩秒,三秒。時間變得格外漫長難熬,每一瞬間的靜默都被無限拉長, 所有人的心跳都躥上了喉嚨口。
他為什么不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