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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意識到了。
江停不是在拖延時間等待救援,他是要立刻就殺了那個人。
嚓——
阿杰只覺臉頰一涼,繼而一熱,鮮血逆著刀鋒飛濺出來,只差幾厘米就劃到了眼睛!
“嘖,”他簡短表達了下自己意外的心情,隨即終于結(jié)束了一味躲避,當匕首再次斬向自己咽喉的瞬間抓住了江停手腕,毫不留情狠狠反折,咣當匕首落地!
“你就是個——”阿杰冷冷道。
誰料就在這時,江停不躲反上,一記兇狠至極的側(cè)踢飛上阿杰前胸。
阿杰被迫放開鉗制他的手,毫不費力擋住側(cè)踢。下一刻江停借力凌空躍起,當頭一踹,把阿杰推得趔趄退后!
江停落地一個踉蹌,眼前發(fā)黑,險些沒站穩(wěn)。
這一踢要換作阿杰,對手的天靈蓋乃至顱骨肯定當場就碎了。但江停是個蘇醒才一個多月、走長路都有點勉強的病人,剛才幾手完全是倚仗三年前的身體記憶,才能勉強支撐不太落下風,實際體力消耗比阿杰大得多。
他呼了口帶著血腥味的氣,俯身去撿地上那把帶著細微血跡的匕首。
但就在此時,耳側(cè)勁風呼過。江停來不及起身,指尖的匕首就被一腳踢飛,緊接著阿杰掐著他的咽喉,嘭!一聲把他脊背重重砸上了路虎車門!
“……”江停眉心緊鎖,臉色迅速由紅轉(zhuǎn)為青白,喉嚨發(fā)出了可怕的骨骼摩擦聲。
阿杰單手抵著他,另一手毫不在意地在自己流血的側(cè)臉上抹了把,嗤笑道:“我就知道對付你連槍都不用帶出來,省得還擔心走火——以前我說你是個拔了牙的老虎,被擰斷了翅膀的鷹,老板還不信。”
“……”
阿杰近距離在他臉上打量片刻,說:“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說你明明能過得很好,為什么卻偏要往死路上走呢?”
江停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痙攣著抬起手,掐住了阿杰的手臂。
但受過多年嚴苛訓練的專業(yè)殺手不會被這點微不足道的反抗所撼動,阿杰靠近江停耳際,輕聲問:“我要是把你弄回去,老板會怎么說?”
江停張了張口,齒縫間吐出兩個字:“做夢……”
阿杰似乎感覺有點好笑,剛要說什么,突然身后平地炸起:“——放開他!舉起手來!”
阿杰一回頭,緊接著腦門前頂上了槍口。
韓小梅全身發(fā)抖,但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勇氣,聲嘶力竭吼道:“不然我開槍了!”
從最開始阿杰就沒把這個黃毛丫頭當回事,因此也就沒想到有這個變故。他略有點意外地衡量了下局勢,隨即慢慢放開江停,果真轉(zhuǎn)過身來舉起了雙手。
“咳!咳!……”
江停痛苦地捂著脖頸發(fā)出悶咳,每一聲都仿佛是從胸腔中震出來的,忍了幾次都沒忍住,最后終于嗆出來一口星星點點的血沫,才帶著喘息停止了。
韓小梅不由自主向他看了眼,又驚慌地回到阿杰身上——雙手持槍的倒比被槍口頂著腦門的還要緊張,聲調(diào)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你,你過來,站遠點。”
阿杰順從地按著她的指示往前走,同時眼睛瞇起,望向不遠處那輛奔馳cls400。
車后窗破了個大洞,想必她剛才就是從那爬出來的。
遠處高架橋上汽車由遠而近,隨即又駛向遠處,轉(zhuǎn)瞬而逝的車燈映出了韓小梅手掌及前臂外側(cè)無數(shù)亮晶晶的玻璃碎片。
玻璃碎片?
阿杰終于知道了什么,眼睛一眨,閃過微許嘲諷的笑意。
“陸、陸先生,”韓小梅竭力克制著自己聲線中驚懼的顫抖:“我身上有手銬,幫我……幫我把他銬上。”
幾步外江停勉強起身,但剛走近一步,視線瞥見破碎的奔馳車后窗,倏而身形僵住。
“陸先生?”
——空氣凝固了短短半秒,江停和阿杰同時動了起來!
江停幾乎是不顧一切地飛身而上,然而已經(jīng)晚了。阿杰抓住韓小梅的手臂,清脆脆喀拉一聲,將右手肘擰脫了臼,旋即奪下槍頂在她煞白的眉心上,沒有絲毫猶豫,咔擦扣下了扳機!
第39章
韓小梅雙眼大睜, 腦海空白, 但不出意外地, 死亡沒有降臨。
咔擦咔擦咔擦。
阿杰鬧著玩似的扣動扳機,然后隨手把空槍扔了:“黃毛丫頭,下次唱空城計起碼裝得像一點。你要是有子彈, 還用自己徒手破窗爬出來?”
“——別動!”他陡然提高聲音,身后江停止住了去撿匕首的動作。
“你我不想動,這丫頭就未必了。”阿杰頭也不回道:“雖然本來不在計劃中, 但多殺個警察, 對我來說也不算多大事情。”
廢棄公路在夜色中廣袤綿長,通向盡頭起伏的荒野, 以及更遠處濃墨般化不開的空虛和黑暗。
江停終于緩緩站直。
他的身體每塊骨骼、每寸內(nèi)臟都在叫囂著劇痛,各個關(guān)節(jié)仿佛灌滿了酸楚的冷水, 連稍微動一動都會帶來極大的痛苦。然而他的身形還是非常筆直,后頸到肩頭、蝴蝶骨到后腰, 乃至于修長的雙腿到腳,都呈現(xiàn)出緊繃而利落的姿態(tài)。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問。
阿杰膝蓋頂在韓小梅腹部,迫使她以手肘不自然扭曲的姿勢倒在地面上, 然后抬頭在心里估算了下時間, 說:“接我的人差不多該來了。”
韓小梅強行壓抑淚水,但克制不住痛苦的痙攣。
“胡偉勝死了,流落在外的那袋藍金也銷毀了,你們警察這次案子破得相當利索,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我估計回去后老板會很高興, 不過我還可以讓他更高興一點。”阿杰頓了頓,回頭江停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滿懷惡意的微笑:“如果我能帶去他更想要的東西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