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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停說:“我猜不到,不過你的人肯定已經在去找她的路上了。”
嚴峫朗聲笑道:“丁家旺他老婆的表外甥女!”
江停不由莞爾。
“我們從現場提取到了至少一名嫌疑人的dna,聯網dna查詢顯示此人名叫池瑞,十年前曾因非法制槍入獄,目前不能確定是否跟范正元所持的黑槍是否有聯系,我們正趕去實施抓捕的路上。”嚴峫頓了頓,意有所指地道:“你好好呆在家里,在這個案子結束前,除非我派人去接你,否則都別亂出來了。”
范正元是誰派來的,為什么盯準了江停,是否跟挾持楚慈的人有聯系,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都無法確定。江停身后隱藏的秘密就像個無底黑洞,不知道還隱藏著多少個“范正元”,正虎視眈眈準備要他的命。
江停掛了電話,長長舒了口氣,終于感到了一絲放松。
韓小梅臨走前泡的普洱茶已經冷了,江停沒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剛沾舌頭就:“噗——”
“咳咳咳!”江停差點沒嗆得背過氣去,驚恐地望著手里那只白瓷杯——可惜嚴峫無法現場欣賞此刻他臉上幾十年都沒出現過的表情。緊接著他放下杯子,拔腿鉆進廚房,一眼就看見了被韓小梅打開的茶葉匣。
那筒油皮紙包的茶餅被拆開了,最上面那塊被餐刀硬生生撬掉了拇指大的缺口,鐵銹色的茶葉渣四散在雪白的大理石流理臺上。
“……”江停的右眼皮開始一個勁地跳。
嚴峫掛了電話,砸了咂嘴,似乎有點意猶未盡,突然抬頭問:“韓小梅。”
馬翔在前面開車,剛趕回現場的韓小梅坐在副駕駛上:“是,嚴隊!”
“你覺不覺得陸顧問這人很麻煩?”
韓小梅:“……”
嚴峫諄諄善誘:“動不動就要生病似的,還很嬌氣,十八塊一桶的方便面都不肯吃,還不能跟咱們淋雨熬夜,你倆說對吧?”
車廂里一片靜寂,只聽大雨刷刷拍打車窗和行駛的顛簸聲,半晌馬翔謹慎地道:“這種事您開心就好。”
“嘶,我跟你們說正經的……”嚴峫剛要說什么,突然韓小梅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陸先生。
“喂,陸先生,我們正趕去抓捕嫌疑人的路上,我——”
江停打斷了她,聲音壓得很低:“嚴峫家里那筒茶餅是你拆開的?”
“?”韓小梅:“是啊。”
從電話那邊的響動來揣測江停似乎硬生生咽下去了什么,他問:“為什么偏偏拿這包?”
“嗨,誰不知道嚴副家東西貴,那幾盒包裝豪華的茶葉我也不敢拆啊。怎么啦陸先生,是發霉了嗎?我剛泡的時候也感覺那茶餅怪怪的,破破爛爛好像放了挺久,但聞著味道還挺香的……”
電話那邊沉默半晌,江停吩咐道:“把手機給嚴峫。”
嚴峫以為江停只是打電話來問韓小梅平安回到現場了沒有,他正坐在后面用步話機聯系指揮中心,突然看見手機被遞到面前,莫名其妙接了起來:“喂,怎么了警花?”
“有件事跟你商量。”
嚴峫:“???”
江停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平靜,平靜得有點不對勁:“我先假設一個情況。如果有人喝了你家最昂貴的收藏品,導致它現在一分錢都不值了,你打算怎么樣?”
嚴峫大驚:“不可能,匯豐銀行保險柜把我家當年拍到的那瓶威士忌弄丟了?!”
“……”江停說:“我指的是那塊1921年的老同興茶餅。”
“哦那個,”嚴峫終于放松下來:“那是我媽拍下來的,說等我結婚的時候用它來泡媳婦茶——怎么,誰想喝?哈哈那我可事先說好,誰喝誰就要給我當小媳婦了哦,要給我做飯按摩洗襪子哦,哈哈哈——”
江停:“!”
前排的韓小梅:“!!!”
哈字僵在半空中,嚴峫終于意識到不對勁:“怎么,真喝了?”
韓小梅整個人抖動如同秋風掃落葉,這個時候她的反應比身經百戰的江停慢了不知道多少個次元,只聽電話那邊當機立斷,說:“韓小梅喝的。”
韓小梅:“不不不不是是是是是我我我我我我……”
嚴峫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馬翔小心翼翼地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發現他上司的表情很奇怪:不能說是憤怒或肉痛,好像也沒有要暴跳起來找人麻煩的意思;硬要揣測的話,倒有點像隱隱期盼著什么,然而突然落空了的感覺。
“哦,韓小梅的話就算了吧。”嚴峫慢吞吞道,“下次注意點。”
嚴峫掛了電話,似乎不是特別滿意,抓了抓耳朵,抱著手臂,拿著喧雜的步話機靠在后座上。
韓小梅不敢吱聲,馬翔也正襟危坐盯著前方的漫漫雨夜。過了好幾分鐘,才突然聽嚴峫憋出了一句:
“做事毛毛躁躁!老高怎么帶你的?回去寫檢查!!”
韓小梅欲哭無淚:“是是是……”
切諾基劈開風浪,綴著幾輛紅藍閃爍的警車,沿著635省道向遠處的建寧市駛去。
第31章
翌日清晨。
周遭灰蒙蒙的, 第一縷晨曦穿過居民樓, 映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 整夜暴雨留下的水潭反射出鏡面似的光。
“柳宛秋拒不承認自己買過一輛車牌建a9u766的紅色凱美瑞,同時有昨天凌晨兩點到四點間的不在場證明。”通話那頭傳來秦川疲憊的聲音,因為連著幾天晝夜顛倒的緣故顯得非常沙啞:“我親自帶人去調查過她的不在場證據, 看不出什么破綻來。”
嚴峫握著手機,低頭鉆出狹窄的樓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