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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上車。”嚴穆幾乎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我胃疼,得緩緩。”
【二更】
嚴穆胃不好,這點夏初之前就和她說過,主要是兩個人一開始創建工作室那幾年嚴穆天天在外面跑吃飯不規律應酬又多落下的病根。偏偏夏初又是個不管事的,掙了點錢就想著吃喝玩樂,他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有一次嚴穆一早過來找他,沒想到一言不合就吐了血,當時夏初還足足思索了三分鐘這到底是不是惡意碰瓷,直到嚴穆嘔出的血越來越多才想起應該撥打120。
如今顧亦晗也足足思索了三分鐘嚴穆到底是真的犯了胃病還是被自己和夏初氣的,三分鐘之后嚴穆拉開車門,就著車上剛扭開瓶蓋的一瓶冰水吞下兩粒不知道是什么的藥。
“嚴老板,恕我直言,夏初說你這樣容易早死。”
因為夏初的關系,顧亦晗與嚴穆之間也不像一開始那么生疏了,便半開玩笑似的調侃一句。
嚴穆系好安全帶啟動車子:“他還說什么了,就沒盼過我好。”
他還說什么了?顧亦晗就著嚴穆的話頭想,想著想著唇角便勾起來,夏初還和她說讓她放心,他才不會像嚴穆那樣,人活著當然最重要的是好好活,錢掙到嚴穆那個份上基本就是一個數字了,不能折現變成生活質量的數字要來有什么用。
當時她就覺得雖然夏初很多時候都傻,不過論活還是比嚴穆活得明白,有可能這個道理嚴穆不是不懂,很多商界大佬也不是不懂,但真像夏初一樣能一直保持初心的人太少了,人總會想站得更高,這是欲望也是本性。
“到了。”嚴穆把車停在夏初住的酒店門前,遞給她一張房卡,“我沒告訴他你過來,你去了直接刷房卡進就行。”
顧亦晗和嚴穆道了聲謝,接過房卡一看,2502,簡直和夏初的屬性契合得一塌糊涂。
夏初這會兒正在房間里長蘑菇,酒店里的電腦帶不起游戲,他這個身份又不能去網吧,只能看看劇本,關鍵是看劇本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看到門上指示燈亮起提示有人刷卡進門,他還以為是嚴穆,因為這間房的房卡除了他只有嚴穆有。就和他家鑰匙嚴穆也有一樣,按照嚴穆的說法,基于手底下藝人的不靠譜程度,掌握這些能給他作為經紀人的安全感。可夏初一直想吐槽他,要靠隨身攜帶別人家的鑰匙才能有安全感,那你還當什么經紀人,你應該去學開鎖啊,想要誰家鑰匙就有誰家鑰匙。
所以他就咸魚在床上沒動彈,直到顧亦晗越過玄關,站在那里叫了一聲“夏初。”
聽到這個聲音,夏初一激靈,他幾乎懷疑自己幻聽了,急忙從床上彈起來。出現在他面前的女孩兒雖然一身要多違和有多違和的洛麗塔小裙子,妝容也精確到每一粒粉都透著詭異,但那分明是他家亦晗啊!
“亦……亦晗。”夏初愣了半天,回過神來一個電話打給嚴穆,“媽的你在哪呢,趕緊給老子死過來,我好像看到我家亦晗了,你痛快點讓我打一頓,你要是疼我就不是在做夢。”
顧亦晗:“……”她收回她剛才在車上和嚴穆說的話,如果嚴穆有一天英年早逝那夏初絕逼有一半以上的功勞。
好不容易嚴穆把事情和他解釋清楚,夏初徹底激動傻了,他家亦晗居然因為他找不準角色感覺大老遠跑到沈陽來,他……他果然還是應該把嚴穆叫過來打一頓,這真的不是夢嗎?
“亦晗,你過來怎么不和我說?我……”夏初忙著收拾被自己作成一團的房間,收拾一半又想起他似乎應該先收拾基本處于沒形象狀態的他自己。
顧亦晗卻不在意,找了個凳子坐下,翻夏初扔在桌子上《絕愛》的劇本。
看得出嚴穆不差錢,這本從買下版權到開拍總共只有不到四個月的劇本居然各方面都十分完善,應該是幾個經驗老道的編劇分工合作的結果。
夏初見狀便乖乖坐在一邊不再打擾,只在顧亦晗看完幾頁抬頭思索的時候適時地遞過一杯溫度正好水。
他從來不會像其他男人追求女孩子那樣霸道索取,而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你討厭他似的全心全意試探著對你好。
顧亦晗嘆了口氣:“夏初,我先和你道個歉,那天電話里我不應該在沒看過劇本的時候就草率地告訴你應該怎么演,而且那時候我還在拍《此花》,給你的建議肯定會多少帶點廖衍川的影子。”
夏初怎么也沒想到顧亦晗和他說的第一句話會是道歉,他受寵若驚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開口:“沒……沒事啊……提到軍人我想到的也是《此花》里的廖衍川,我覺得他那種man的感覺挺好的,而且我也不是演不出來。”
夏初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個不被人理解的小孩子,他不懂,為什么說好的讓他轉型,結果他霸道起來大家都說是他的問題,他長著這張臉就注定一輩子演娘炮了嗎?
他想什么幾乎都表現在臉上,顧亦晗將他的不岔收在眼底,把劇本在桌子上攤開,正是他ng了五次的那場戲,男女主角一同逛夜市,情竇初開的年輕男女暗生情愫,姻緣樹下,他還吻了她。
“……亦晗。”夏初有點惶恐,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顧亦晗把頭上復雜的洛麗塔發飾取下來,不見外地拿了夏初桌上的化妝水卸妝,及其自然地說:“你等我一下,待會兒我陪你試試戲,在視頻里很多地方看不清楚,我也不確定究竟是你和他們誰的問題,所以才親自過來看看。”
她是故意這么說的,如果立刻就否定夏初,她怕反而會加重他的自我不認同感,作為演員還是用戲說話最直接。
就和上次在顧亦晗家一樣,他們直接把家具推開當做片場,而窗前就是那株姻緣樹。
夏初一開始還覺得這一切像是在做夢,等顧亦晗布置好周圍,神色一變,當真如同懷春少女一般望向他,他也靜下心來入戲,原本媚而艷麗的臉多了幾分男人剛毅,他們一前一后地走到“姻緣樹”下,顧亦晗終于鼓足勇氣去拉他的手,沒想到她剛觸到他的指尖就被他強硬地十指相扣,天旋地轉后他跌入他懷中,仰起頭便看得到他桃夭般精致惑人的那張臉。
陳姝演這一段的時候出戲了,之前的演藝經歷讓她帶入這段表演時自然而然地聯想到那些英挺帥氣的男主角,猛地換成了比自己還要漂亮的夏初,她難免控制不好情緒。
但顧亦晗沒有,她就那樣抬頭看他,民國少女是羞怯的,又是大膽的,她作為大帥的小女兒,她喜歡那個會給她編辮子,會給她挑脂粉,打扮起來比她還要好看的義兄,外人只道義兄不如大哥那樣文武雙全,是將帥之才,在她眼里,義兄卻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仿佛受到蠱惑一般,她踮起腳尖,顧亦晗和夏初之間本來就只有八公分的身高差,她這一踮幾乎是將自己的唇送到夏初唇下,按照夏初給自己塑造的人設,他該霸道地吻上去,狠狠吻,將自己的感情全部宣泄出來,再承諾娶她。
可這一刻,夏初猶豫了,那是他的亦晗呀,他說過要讓她開心,不給她帶來任何困擾的亦晗,他能吻嗎?他真的可以吻她嗎?
他遲疑間顧亦晗將食指抵在他唇線正中,微笑地對他說:“你現在想什么,《絕愛》的男主角唐衡就在想什么,他在想那是他的義妹,大帥捧在手心里養大的金枝玉葉,而他只是大帥救回來的拐兒,只配在銷金窟那樣下賤的地方替大帥探取情報,他能吻嗎,他真的可以吻她嗎?”
夏初此刻眼里的迷惘漸散,好像明白了顧亦晗為什么會同他演這一場戲,又為什么會同他說這些話。
“夏初,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絕愛》男主角的原型就是你,童琪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不清楚,但整部小說幾乎是她為了你轉型量身定制的。可惜因為你們太久沒見,有些地方你變得和過去不一樣所以她寫得不到位,然而這些地方也被嚴穆請來改編劇本的編劇改掉了,你從來不需要以任何人的角度來演這部電影,因為沒有人能比你本身詮釋得更好。”
“而且你究竟在懷疑你自己什么,你就是男人,至于演個男人之前要先演別人嗎?你對喜歡女人就沒有欲念嗎?你現在……就不想吻我嗎?”
女孩兒紅潤飽滿的唇和他的唇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夏初鬼使神差地低下頭,溫柔地,纏綿地含住她的嘴唇。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二人身上,夏初的喉嚨發緊,雙手情難自禁地勾住了她的腰,她那么美,他怎么會不想吻。
作者有話要說: 特意在雙十一趕出來的極品狗糧!!!愛不愛我,就問你們愛不愛!!!
☆、第三十一章
顧亦晗之前也拍過吻戲, 既然是演員演戲就是工作, 沒必要裝什么純造什么人設, 那些吻或是熾烈的,或是癡纏的, 或是深入腹地, 或是淺嘗輒止,但從未有一個人吻得這么纏綿悱惻,男人的雙手箍著她的腰, 又似乎怕箍疼了她,就虛虛地環著, 仿佛在捧一件稀世珍寶。
他急嗎?急。他明明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里。可他又不敢急,甚至不敢深入, 唇舌在顧亦晗牙齒間磨蹭許久, 直到顧亦晗主動伸出舌頭來勾他,他才仿佛得到首肯一般,漸漸加深了這個吻。
顧亦晗被他吻著,腦袋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自己臨來沈陽的時候,母親對她說的話。
母親說:“夏初這孩子挺不錯的, 你要是喜歡媽媽不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