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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些話,莫海右轉頭走出了辦公室,誰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而羅意凡同樣低頭不語,只有醫生催促的話語在病房區走廊里響起:“要盡快做決定,再晚的話,就沒法手術了,我們先做好一切準備,你們只要一拍板,三方簽字,手術就可以立即開始。”說完,醫生匆匆做術前準備去了。
五六分鐘之后,羅意凡才憋出一句話,他問莫海右:“警方能同意嗎?”
“生命是程楚自己的,如果他要用這種方式贖罪,我們沒有權力阻止。”
“姐姐,你呢?”羅意凡又問羅蕓。
“我不知道……小楚,你真的決定了嗎?”羅蕓抬頭問程楚,眼中滿含著不舍之情。
“是的,姐姐,不用擔心,手術一定會成功的,我們趕快到醫生那里去簽字吧。快點。”微笑著,此刻對于程楚來說,并沒有害怕,反而,有一種釋懷的輕松,好像自己已經在向往的懷抱中享受幸福了一樣……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三重落幕第十二幕:漫長的救贖一
直到5月12日的傍晚,元木槿才有氣無力地回到市立醫院的大廳里面,剛才支付出租車費的時候,元木槿發現自己皮夾里就剩下了十塊錢,連一半車費都不夠,尷尬之余,元木槿只能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連同一毛錢的硬幣在內總算湊出了26元多一點的車費付給司機。
出租汽車司機那鄙夷的眼神,元木槿想自己恐怕這輩子都忘不了了。一個人渾渾噩噩走到長椅邊上,此時醫院里看病的人還非常多,沒有人注意到一個落魄的中年女人。
元木槿找了兩堵墻之間的一個角落,像癱軟一樣坐在了椅子上面,手中的名牌包包此刻歪斜打開著放在她的膝蓋上,看上去還不如菜市場賣菜阿婆用的小布包。
離開醫院三天兩夜的時間,對于元木槿來說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長久,丈夫販毒的數量實在是太大了,而且是主犯,現在元木槿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不讓丈夫判處死刑,要不然她這個家就完了。
蔣興龍父母來的當天晚上,為了梁泳心的問題,元木槿與他們起了一點小沖突,其實也不算是沖突,因為根本沒有吵架,只是元木槿有些著急,希望他們可以盡快接納自己的寶貝徒弟,畢竟梁泳心為了和蔣興龍的感情,已經付出太多了。
這幾天醫院里到底怎么樣了,元木槿根本就沒有時間了解,丈夫的事情她咨詢了好多認識的律師,都表示不太樂觀,要她做好心理準備,而且,時裝店也經營不下去了,元木槿準備變賣店鋪和品牌來填補上需要充公的毒資,另外真的到法庭上面,還需要一大筆的律師費用,這些都要元木槿一個人想辦法。
說不怨恨,那是不可能的,好好的一個家,就因為丈夫一時的貪婪毀于一旦,元木槿想著當初他炒股虧錢的時候為什么不和自己商量,非要等到現在犯了重罪才知道后悔,男人的面子真的那么重要嗎?
反正不管怎么樣,事情已經出了,除去自己以外,還有誰可以救邊本頤呢?所以自己必須堅強起來。
低頭看著一天下來空空如也的小皮包,元木槿無奈地把它棄置到一邊的椅子上面,現在她也不在意小偷,這種東西偷了更好,省得看著傷心。
元木槿并不怕花錢,只是一時傷心,有點接受不了從山頂一下子墜落到山谷的滋味。丈夫最好的結果就是無期徒刑,接下來,她要面對漫長的等待和煎熬,元木槿真的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熬過后半生。
休息了一會兒之后,元木槿勉強讓大腦清醒一點,開始思考之后的事情:家里還有兩棟別墅可以變賣,再加上公司那邊轉手得到的錢,應該不成問題了,自己可以去住父母留下的小區樓層房屋,然后,在丈夫服刑期間再想辦法出去工作,給兩個人籌點今后的養老錢。
沒有公司倒并不怎么心疼,最最令元木槿心疼的是自己十幾年來創立下來的時裝品牌就要歸屬于他人,這些個品牌就像是元木槿的孩子,她無論如何也抑制不住難受的心情。
不過,現在這些都抵不過對邊本頤的擔心,要免于死刑,必須證明邊本頤當初接觸毒品是被洪可引誘欺騙的,而他一直以來所做的都是洪可在幕后操縱。
看似很簡單的問題,其實根本就拿不到什么證據,因為當事人幾乎都死在了羅雀屋里面。唯一活下來的程楚也與販毒沒有半毛錢關系,只是一個殺人幫兇而已,證明不了什么,山腳下的那些農民只見過邊本頤這一個所謂的‘大老板’,越是采納他們的證詞,就越是會坐實邊本頤這個主犯的罪行。元木槿想到這些簡直心急如焚,自己一個女人家到底能做什么?
第一次,元木槿感覺到了自身力量的薄弱,以前無論做什么事情都從沒有認輸過,現在,突然之間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元木槿努力提起精神向梁泳心所在的病房樓走去。
離開的時候,聽醫生說,梁泳心的第一次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所以元木槿還是比較放心的,既然泳心可以熬過第一次手術,那么第二次第三次應該會一次比一次好。
上去第一件事就要好好問問泳心的恢復情況怎么樣,還有蔣興龍是不是還在病房區里面,他的父母態度有沒有改變,有沒有接納泳心。一大堆事情和問題擺在元木槿面前,她搖搖晃晃地走向醫院的電梯,仿佛下一刻就會撐不住摔倒。
就在這時,電梯門居然自己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來一個年輕的男人,一看見元木槿,那個男人立刻朝她走了過來。
“大姐,你終于回來了。大叔那邊情況怎么樣了?”
元木槿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定了定神,才發現站在眼前的是羅意凡。
“你……意凡,泳心的情況怎么樣了?”羅意凡的出現讓元木槿立刻想起了梁泳心,所以沒有回答問題就先反問了過去。
“大姐,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情,目前有些結果還沒有出來,我現在要去警局辦一點事情,要不我們到門口找個地方坐下說,順便看看我能不能給大叔的事情幫上點忙。”
“呃……那好吧。”
兩個人說完,羅意凡單手扶上元木槿的胳膊,和她一起重新朝醫院門口走去,那里有很多裝飾典雅的小咖啡廳或者茶館。
半路上,羅意凡問元木槿:“大姐,你什么都沒有帶嗎?”
這句話讓元木槿一愣,隨即朝自己手中看去,原來小皮包被她遺忘在剛才的長椅上了。
想要和羅意凡說自己把包忘了,元木槿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反正皮夾子里也沒有什么東西,算了吧,于是她敷衍說:“忘在家里了,我今天出門就到拘留的地方去看了看老公,所以也不需要帶什么重要的東西。”
“大叔的案子請好律師了嗎?”
“還沒有,律師都不愿意接手,因為老公這件案子實在是很難翻身,呼——我這幾天也是想盡了辦法,算了,我們到外面再說吧。”
“好,大姐你自己身體也要當心,畢竟將來的日子還長著呢。大叔的案子,我們大家都會出力的。”羅意凡一邊說著安慰的話,一邊和元木槿兩個人走出熙熙攘攘的掛號大廳。
等到兩個人在附近小店里面坐定,咖啡擺到桌面上之后,羅意凡才再次說起梁泳心的狀況。
“大姐,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前天晚上,gamble的父母已經同意接納泳心了,而且愿意與他建立收養關系。這兩天以來,他們也非常關心泳心的狀況,今天下午的時候,gamble的母親特意拿了很多東西到醫院里來,還說等泳心一出院,他們就會親自來接他回家。”
“這就好,泳心的身體呢?現在怎么樣了,手術之后恢復得怎么樣?醫生怎么說的?”
“這個說起來就話長了,我也不想對大姐你隱瞞,如果沒有程楚,泳心有可能昨天晚上就沒命了。”
“你說什么?!”元木槿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他瞪大眼睛看著羅意凡,臉上布滿了震驚:“泳心不是第一次手術進行的非常順利嗎?怎么又會……”
羅意凡趕緊安撫元木槿重新坐下,然后說:“大姐你不要激動,具體的事情我慢慢講給你聽——”
于是,羅意凡把過去兩天里發生的事情按部就班講給元木槿聽,十幾分鐘之后,元木槿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她無力地靠坐在柔軟的沙發椅上面,對羅意凡說:“那么,是一命換一命才保住了泳心的性命嘍,程楚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那個不負責任,只知道酗酒的老頭就那么死了,真是便宜了他,要我說,就該把他千刀萬剮,害了那么多小孩,居然還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泳心那邊醫生也盡力了,我們只能等待結果,希望一切平安吧。不過,就算活下來,泳心一輩子都需要人寸步不離地照顧他是板上釘釘的事情,gamble的父母年紀也很大了,gamble又要服刑,所以到時候,也只能大姐你多幫忙了。”
“我會的,泳心就像我自己的弟弟一樣,無論如何,都會好好關照的。”
“對了,大姐,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羅意凡突然改變了語氣,對元木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