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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暮云猶豫著要不要叫醒李沉江回自己家。雨繼續這么下下去，李沉江的屋子過不了今晚就會被淹沒。可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自己叫醒了李沉江，他也不會走的。

四、

外面的聲響忽然有些不對勁。張暮云抬頭，赫然一張血盆大口直直地沖著自己直沖而來，輕易地將窗戶撞碎。張暮云猛地往后退。身后一道影子略過……李沉江把他擋在了身后。

刺啦一聲，是皮肉被扯開的聲音，張暮云被濺了一頭帶著刺鼻腥味的鮮血，一時竟回不過神來。

李沉江使勁推了他一把。“去河中央！把河神手里的刀拿給我！”

張暮云已經無法思考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機械地照著李沉江的指令往河邊跑。背后轟然巨響，張暮云回頭，黑色蛇尾掃過，李沉江的屋子已經開始倒塌。原來剛才張著大嘴向他撲來的那個，是一條約有一米粗，十米長的黑色巨蟒，長著四只爪子，正騰于空中。

房子塌了，李沉江呢？張暮云想要返回去看看。

“別管這邊！去河中央！”傾塌的廢墟中李沉江一躍而起，向空中的黑蟒襲去。黑蟒張著大嘴，剛才被李沉江劃破的臉顯得更加猙獰。

李沉江不僅沒有癱瘓還會飛？能跟那種怪物打斗？張暮云逐漸恢復了思維，滿腦子都是疑問。

四月的河水在深夜里應該是涼得刺骨的。張暮云一猛子扎進去卻是一點也不冷。他奮力向河中央的那座廟游去。

河神手里的刀……原來水下的河神是握著刀的樣子。

那條黑蟒就是傳說里被鎮壓在永昌河底的河妖嗎？

張暮云終于見到了河神的樣子，雕塑的那張臉，竟和李沉江一模一樣。臉上掛著的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溫柔神情，手里卻握著一把鮮紅的長刀。張暮云摸上刀的一瞬間，整個人仿佛靈魂抽離一般被刀吸了進去。

五、

“沉江，你看，有人在旁邊的山上安家了。”

……

“沉江，過去多少年了？山谷里居然已經是一個小鎮了。”

……

“沉江，我們一塊去鎮上看看好嗎？”

對于外面發生的一切不太關心的河神微笑看著眼前的戀人：“你去看吧，回來給我講講。”恪盡職責的河神不能離開。

“可是……”

河神解下佩刀，揮手便將刀里的靈魂抽了出出來。“這樣你就暫時不會被束縛在我身邊了。”

……

過去的場景涌入腦海中。張暮云的靈魂重新回到了河神的刀中。刀身上沉淀的記憶和他自己的記憶融合在一起，張暮云終于知道了完整的過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恰巧那天就有妖力深厚，即將化成黑蛟的大蟒來作惡。他的河神正在施術喚回他，卻被大蟒擾亂，讓他意外地像往生的游魂一樣被困于鎮中，然后被過路的鬼差抓去重新投了胎。

河神因鎮壓黑蟒元氣大傷，在河中修養許久之后，才能在鎮壓河底蟒妖的同時，勉強分出一絲元神來尋找他。

……

紅色的長刀飛入正與黑蟒纏斗的李沉江手中，在咒術的驅使下直直穿過黑蟒的屏障，沒有任何阻礙地擊穿黑蟒心臟，將黑蟒的蛇身穿透。

巨大的蟒身頓時化為滿天黑色的齏粉。大雨驟停。

六、

張暮云吻住李沉江，雙手緊緊地摟住對方，恨不得能和這個人融為一體。李沉江回應著他的吻，舔舐他的嘴唇。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微喘。張暮云額頭抵在李沉江肩膀上，反復說著對不起。“讓你一個人這么久……”讓他一個人面對孤寂的河水，一個人面對丑惡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