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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偽?”李祐眉頭一蹙,“此話怎講?”
蕭君默面含笑意地看著他:“殿下若真的想在皇上那兒立功,又怎么會殺了他老人家親自任命的長史呢?”
李祐不由得一震,下意識地跟曹節(jié)對視了一眼。
曹節(jié)大怒,狠狠踹了蕭君默一腳:“你小子活膩了,竟敢在此大放厥詞!”
蕭君默踉蹌了一下,穩(wěn)住身形,回頭打量了曹節(jié)一眼:“看你這身裝束,應(yīng)該是王府的典軍吧?可你身為掌管一府軍事的武將,腿部力量卻很弱,這說明你平時疏于練武,身手很差,不太稱職。”
曹節(jié)頓時暴跳如雷,唰地一下抽出了佩刀。
“干嗎干嗎?”李祐眼睛一瞪,“他說錯了嗎?就你那兩下子,連我都打不過,你還耍什么威風?”
曹節(jié)大為尷尬,只好收刀入鞘。
蕭君默方才那句話的確戳到了他的痛處。其實曹節(jié)幾天前還只是府兵中的一個小小旅帥,壓根不是什么典軍,只因擅長逢迎巴結(jié),經(jīng)常陪著李祐飛鷹走馬,所以頗受青睞。齊王府的原任典軍韋文振是朝廷任命的,數(shù)日前因察覺齊王有異動,暗中與權(quán)萬紀商議對策,不料卻被曹節(jié)告發(fā)。李祐遂命曹節(jié)殺了韋文振,并取代了他的典軍一職。韋文振被殺后,權(quán)萬紀彷徨無措,不得已才倉皇出逃。
“得了得了,一邊去。”李祐不耐煩地沖曹節(jié)甩甩手,轉(zhuǎn)臉對蕭君默道,“喂,姓蕭的,你剛才放什么狗屁?不把話說清楚,本王現(xiàn)在就把你腦袋擰下來!”
“殿下是聰明人,還要我把話都挑明了嗎?”蕭君默笑道,“堂堂從三品的齊州長史,連同一隊玄甲衛(wèi),都被殿下派出的殺手給收拾了,你說皇上會怎么想?就算我蕭君默有十個腦袋都讓你擰下來,恐怕也不夠你將功補過吧?”
李祐盯著蕭君默,眼中殺機頓熾:“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運氣好,他們被殺的時候,趕巧被我撞上了。”
“就算被你撞上了,可你怎么知道他們的身份,又怎么知道殺手是我的人?”
“殿下別忘了,我過去是干什么的。”蕭君默淡淡一笑,“再大的案子我都辦過,這些事情,對我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李祐陰森森地盯著他:“你又給了我一條殺你的理由。”
蕭君默哈哈一笑:“殿下是想滅口嗎?可你怎么就不問問,為何我千辛萬苦躲過了玄甲衛(wèi)的追殺,卻又主動上門來找你?難道我就這么喜歡送死?”
“這還用問?”李祐冷笑,“你不就是走投無路了,想來投靠本王嗎?”
“通透!”蕭君默大聲道,“殿下果然是聰明人!”
李祐冷笑不語,徑直走到錦榻上坐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你想投靠,那也得看本王愿不愿意收留。蕭君默,你自己說說,本王憑什么要收留你?”
“因為殿下要做大事,眼下正是用人之際。”
“大事?”李祐嘴角上揚,似笑非笑,“那你說,我要做什么大事?”
“潛龍在淵,君子待時而動。”蕭君默淡淡笑道,“依我看,殿下也不想在齊州這口小水塘里困一輩子吧?”
“你這是在慫恿我造反嗎?”
“我只是實話實說。”
“你應(yīng)該清楚,就憑你剛才這句話,朝廷便可以誅你三族。”
“這我當然清楚。不過我也知道,如果我能夠輔佐殿下龍騰于天、位登九五,那我蕭君默必將一輩子富貴無憂,并且光宗耀祖。”
李祐的嘴角再次上揚,目光炯炯地直視蕭君默。
蕭君默面含笑意,自信從容地迎接著他的目光。
兩人就這么一動不動地對視了許久,一旁的曹節(jié)好幾次想開口,卻又生生忍住了。
忽然,李祐爆出了一陣大笑,蕭君默也緊跟著朗聲大笑,令原本就有些莫名其妙的曹節(jié)越發(fā)懵懂。
“曹節(jié),給蕭郎松綁!”李祐大聲道。
曹節(jié)一愣:“殿下,這,這可使不得……”
松開了蕭君默,十個曹節(jié)都不是他的對手,萬一他要對齊王不利,誰人能擋?
“你小子再磨磨嘰嘰,當心我把你的典軍烏紗摘了,給蕭郎戴。”李祐一臉不悅。
曹節(jié)無奈,只好悻悻地給蕭君默松了綁。
“多謝殿下!”蕭君默躬身施了一禮。
“坐吧。”李祐擺了擺手,“蕭君默,說實話,本王挺佩服你的膽識,不過你憑什么認為,本王一定能夠龍騰于天、位登九五呢?”
“殿下既然如此開誠布公,那我也就跟殿下敞開心扉了。”蕭君默坐了下來,“實不相瞞,我并不敢認定殿下必能成功,但無論如何,我都覺得咱們可以賭一把。”
“你就是個走投無路的欽犯,你當然想賭了!”李祐臉上又恢復(fù)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反正是賤命一條,贏了就是一生富貴,輸了也沒失去什么。可本王一個堂堂皇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日子過得這么滋潤,萬一輸了那就是萬劫不復(fù),連當個庶民都不可得。你說,我為什么要賭?”
蕭君默淡淡一笑:“殿下,說句不恭敬的話,你眼下的日子,恐怕沒你自己說的這么滋潤。”
“哦?這話怎么說?”
“殿下殺了長史權(quán)萬紀,皇上遲早會拿你是問,就算你能隱瞞這件事,皇上終究還會再給你派個長史,如此殿下就仍然不得自由,處處要受人管束。試問殿下,這樣的日子談得上滋潤嗎?”
李祐蹙眉不語。
“還有,恐怕也是殿下最擔心的,便是眼下扎在你肉中的那根刺!”
李祐眸光一閃:“你指什么?”
“殿下明知故問。”蕭君默又笑了笑,“據(jù)我所知,玄甲衛(wèi)右將軍裴廷龍早已率部潛入了齊州城,權(quán)萬紀出逃便是他派人護送的,可眼下裴廷龍和他的人到底藏在何處,殿下卻一無所知。他們在暗,殿下在明,不管殿下要做什么,都會受到掣肘。我剛才來的路上,看見很多巡邏隊和便衣暗探在四處游弋,若我所料不錯,他們應(yīng)該就是殿下派出去搜捕玄甲衛(wèi)的,只可惜到現(xiàn)在為止,他們都還一無所獲。我說得對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