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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左使,我不是有意的。”華靈兒吐了吐舌頭,“我只是覺得奇怪,玄觀這么做到底是為什么呀?”
“我們剛才已經說了,玄觀受到了某種勢力的脅迫。”蕭君默道,“我想,他之所以主動選擇死,就是為了擺脫這種脅迫。”
“可是,這世上有什么東西比命還重要啊?既然他連命都可以不要,別人還怎么脅迫他?”華靈兒越發不解。
楚離桑想著什么,忽然目光一亮:“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個東西。”
蕭君默又投給她贊賞的一瞥:“沒錯,對玄觀而言,那個東西絕對比他的生命更寶貴。”
華靈兒莫名其妙,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搞不懂他們在打什么啞謎。
此時,辯才也想到了,不禁沉沉一嘆:“沒想到,這個鎮寺之寶竟然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華靈兒終于忍不住了:“哎,你們到底在說什么呀,能說點讓我聽得懂的話嗎?”
楚離桑一笑:“說了你也不見得聽得懂。”
華靈兒大為不服:“你別門縫里看人,說來聽聽!”
楚離桑又笑了笑,卻閉口不言,把華靈兒氣得直跺腳。
“佛指舍利。”蕭君默接過話,“那是大覺寺的鎮寺之寶,有人肯定是以這個東西來脅迫玄觀。如果玄觀不聽他們的,他們就威脅要毀掉或奪走此物,所以玄觀最后只好以死相抗。人一死,他們也就威脅不著了。這很可能是玄觀在萬般無奈之下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華靈兒一聽,果然不大明白。雖然她也聽說過佛指舍利,可就是想不通為什么有人會把這東西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為了不讓楚離桑笑話,華靈兒只好避開這個問題,道:“倘若如你所說,那么那些人脅迫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為了你們剛才說的那個什么觴?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見話已說到這兒,且華靈兒對天刑盟也是忠心耿耿,所以辯才便不再隱瞞,把三觴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華靈兒恍然大悟,旋即驚訝道:“您真的想毀掉《蘭亭序》和天刑之觴?”
辯才一聲長嘆:“為了阻止冥藏禍亂天下,貧僧只能出此下策。”
華靈兒思忖著:“左使,請恕屬下無禮,我是覺得,應該還有別的辦法。”
“還能有什么辦法?”
華靈兒又想了想,忽然眸光一閃:“比如說,咱們可以推舉一位有勇有謀、有膽有識之人繼任盟主,讓他帶領那些仍然忠于本盟的分舵,一起聯手對抗冥藏!”
此言一出,辯才頓時一震,仿佛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旋即把目光轉向了蕭君默。楚離桑和華靈兒也不約而同地看向蕭君默。
蕭君默莫名其妙:“你們都看著我干嗎?”
辯才意味深長地笑笑:“華姑娘所言,確是一個很好的提議,而且我發現,眼前就有一個最合適的人選。”
華靈兒忍不住拍掌,笑得眼睛都彎了:“妙極妙極!蕭郎的確是不二之選!”
楚離桑也用一種贊同和期待的目光看著蕭君默。
蕭君默猝不及防,愣了一下,趕緊道:“現在不是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吧!那股脅迫玄觀的勢力,看樣子來頭不小,而且擺明了是沖著咱們來的。咱們一進江陵,很可能就被他們盯上了,正如玄觀所言,咱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諸位還是商議一下應對之策吧。”
三人一聽,頓時臉色一黯,全都蹙緊了眉頭。
“法師,”蕭君默接著道,“現在可以回到你剛才的問題了,咱們必須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脅迫玄觀,他們的目的又是什么。”
“照你適才的分析來看,這伙人的目的肯定是想奪取三觴。”辯才道,“若我所料不錯,他們應該也是本盟的人。”
蕭君默點點頭,此言顯然與他的判斷一致:“法師,當年智永盟主托付三觴的事,有多少人知情?”
“除了玄觀、郗巖、謝吉三個當事人外,便只有先師和我了,此外再無旁人知情。”
蕭君默眉頭微蹙:“如此看來,郗巖和謝吉便都有嫌疑。”
辯才沉吟了一下:“按說這也不可能啊,當年先師把三觴分別托付給三人,前提便是他們三人互不知情,彼此甚至都不認識。既如此,郗巖或謝吉又如何得知其中一觴在玄觀手上?”
“他們雖然不能確定,但可以推測。當年您和智永盟主駐錫大覺寺,天刑盟的人想必都知道,其中就包括郗巖和謝吉。倘若他們其中一個別有用心,必然會從大覺寺入手,找上玄觀。即使玄觀不承認,他們也可以派人在大覺寺守株待兔。就比如今晚,咱們自動撞上門,他們之前的猜測不就得到證實了嗎?”
辯才苦笑:“假如郗巖或者謝吉真有問題,那依蕭郎之見,該如何應對?”
“照原計劃。”蕭君默不假思索道,“明日就去會會他們二人,只要他們肯出現,狐貍尾巴遲早會露出來。”
“可現在慧遠失蹤了,圓觴也下落不明,”楚離桑一臉愁容,“就算郗巖和謝吉肯交出其他二觴,對咱們又有什么用?”
“現在看來,慧遠盜取圓觴的目的,肯定是奉玄觀之命把它保護起來,以免被脅迫之人奪去。”蕭君默道,“倘若這個判斷沒錯,那么我相信,慧遠遲早會跟咱們聯系。”
華靈兒插言道:“若果真如你所說,慧遠是在保護圓觴,那你今晚追他的時候,他就可以把圓觴交給你了,何必等過后再聯系?”
“今晚大覺寺那么亂,里頭不知有多少人假扮和尚,而且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監視著,慧遠怎么敢冒險把東西交給我?”
華靈兒想想也對,便不說話了。
辯才接著方才的話題問:“你剛才的意思是說,慧遠會主動把圓觴送還?”
蕭君默點點頭,然后想著什么,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前提是他沒出什么意外。”
蕭君默等人斷然不會想到,就在他們剛剛離開大覺寺的時候,方丈室的屏風后面便轉出了一個錦衣華服、神色倨傲的年輕人來。
這個人居然是裴廷龍。
一見裴廷龍出現,那些跪在地上的假和尚立刻站起身來,恭敬而整齊地行了軍禮。一旁的監院則戰戰兢兢地趨前幾步,朝他點頭哈腰,余下的和尚仍舊跪在地上,原本哀傷的表情全都化作了畏懼。
裴廷龍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背著手走到玄觀面前,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后把手放在他的心口按了片刻,接著又摸了摸他的脈搏、探了探他的鼻息,最后才自語般道:“這個玄觀,就這么死了?”
“啟稟將軍,”那個扮作知客僧的手下道,“方才卑職背他進來時,他還有一口氣,可卑職剛幫他把血止住,這老和尚便沒有呼吸了……”
“兇手抓到了沒有?”裴廷龍頭也不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