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覺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其實李泰想聽的就是這句話,卻裝作不以為然,道:“話是這么說,不過本王自幼練習弓馬,身子也沒那么嬌貴,受一兩刀還是不成問題的。”
“萬萬不可!”杜楚客連連擺手,“刀劍無眼,殿下絕對不可冒這個險,此事還是交給屬下吧,殿下就別爭了。”
李泰做出一臉不忍之色,嘆了口氣:“既如此,那就委屈你了。”停了停,又補充道:“我會囑咐他們,務必拿捏好分寸,頂多就是受點皮肉之苦,不會讓你傷筋動骨的。”
杜楚客苦笑:“屬下說過,這條命就是殿下的,只要能幫殿下成就大業,屬下就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李泰聞言,頓時有些感動。他這回的感動是真的。
“楚客,本王向你保證,來日我若坐了天下,一定拜你為相!”
第十一章 夜殺
三桅帆船從洵陽縣出發,沿漢水東下,一路順風順水,于六日后抵達了荊州江陵。
蕭君默一行五人既易了容,又穿著一身捕快行頭,所以順利通過了沿途十幾個州縣的關卡盤查。比起之前在秦嶺經歷的千難萬險,這五六日的行程就像是在游歷大唐的壯麗山河,頗有幾分輕松和愜意。
江陵縣是荊州治所,自古便是一座歷史文化名城,最早為楚國國都郢。從春秋戰國到隋唐年間,先后有三十余位帝王在此建都,歷時近五百年。江陵西控巴蜀,北接襄漢,襟帶江湖,指臂吳越,乃東西交通之樞紐,也是連接中原與嶺南之要沖,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隋末唐初的南梁政權蕭銑,便于此建都稱帝。
蕭君默判斷,當初智永和辯才駐錫江陵大覺寺,一定是在暗中輔佐蕭銑,而此次辯才到江陵來的目的,定然是聯絡潛伏在此的舊部。
一行人由北門進了城,找了一家名叫“云水”的客棧落腳,然后脫下捕快行頭,換回了普通裝束。楚離桑和華靈兒依舊女扮男裝,不過二人都嫌扮相太難看,于是不約而同都把胡子摘了,妝容也洗了,露出了細膩白皙的皮膚,看上去就像兩個英俊的白面小生。
五人為了方便,各自開了一個房間。蕭君默在自己房間匆匆洗了把臉后,便來到辯才房中,趁沒有旁人在場,向他提出了一個埋藏在心中許久的問題:
“法師,事到如今,您是不是該跟晚輩交個底了,您到江陵來到底是要做什么?”
辯才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蕭郎這一路走來,雖九死一生,卻初心不改,貧僧十分感佩!你說得沒錯,事到如今,是該把一切都告訴你了。正如你之前預料的一樣,貧僧來此,是想聯絡天刑盟的分舵,目的你肯定也猜到了,便是阻止冥藏重啟天刑盟。”
果然不出所料!蕭君默又問:“那您具體要做些什么,才能阻止他?”
辯才聞言,忽然瞇起了眼睛,像是被強光照射到一樣,可現在他們是在客棧的房間中,辯才也背對著窗戶,根本看不見陽光。憑經驗,蕭君默一眼便能看出,辯才是在抗拒自己內心的某個想法。
“毀掉《蘭亭序》真跡,毀掉天刑之觴!”
辯才仿佛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說完后,他的肩膀便塌了下去,就好像這一句話便耗盡了他的全部精神。
蕭君默一聽,心也猛地揪了一下。他完全能理解,作為天刑盟的左使,辯才說出這句話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氣和決心。
“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蕭君默問。
辯才失神地搖了搖頭:“冥藏現在所做的一切,就是要得到《蘭亭序》和盟印,有了這兩樣東西,他便能號令所有分舵,重啟整個組織,然后與朝廷對抗,甚至是……顛覆大唐社稷!”
“您說的天刑之觴便是盟印?”
辯才點頭。
“那《蘭亭序》真跡里面到底隱藏了什么,能夠讓他獲得重啟組織的力量?”這個問題已經困擾蕭君默太久了,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辯才苦笑了一下,卻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蕭郎若愿意陪貧僧做完這些事,自然有一天會見到《蘭亭序》真跡。到那時候,所有的謎底便揭曉了,你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蕭君默稍感遺憾,但辯才不說,他也不便再追問,于是換了一個問題:“《蘭亭序》真跡和天刑之觴,都藏在江陵嗎?”
“不,不在這里。”
“那在何處?”
辯才遲疑了一下,輕聲道:“在越州。”
“既然是在越州,那我們為何來江陵?”
“因為要取出真跡和盟印,需要……需要一些物件。”
蕭君默想了想:“那您的意思,這些物件是在江陵的分舵手上?”
“是的。”
“那法師介意告訴我是哪幾個分舵嗎?”
“都到這會兒了,我還介意什么?”辯才笑了笑,“一個是東谷分舵,一個是回波分舵。”
東谷?回波?
蕭君默迅速在記憶中搜索蘭亭會上的那些詩。很快,有兩首詩便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他先念了其中一首:“溫風起東谷,和氣振柔條。端坐興遠想,薄言游近郊。這是當年王羲之的友人、時任散騎常侍的郗曇所作的詩。這么說,現在這個東谷分舵的舵主,便是郗曇的后人了?”
辯才點頭:“沒錯,如今的東谷先生,正是其后人郗巖。”
“蹤暢何所適,回波縈游鱗。千載同一朝,沐浴陶清塵。”蕭君默又念出了第二首,“這是時任會稽郡五官佐謝繹的詩。如今的回波先生,便是這個謝繹的后人了?”
“是的,他叫謝吉。”
“那法師所謂的物件,到底是什么?又為何會在他們手上?”
“蕭郎既然能背誦蘭亭會上的所有詩文,想必也能背出王羲之本人所作的那首五言詩吧?”辯才不答反問。
“當然。晚輩還記得,王羲之的那首五言詩最長,足有二百六十字。”
辯才不禁哈哈一笑:“連字數都記得,蕭郎果然是下了一番苦功啊!”
蕭君默淡淡一笑:“晚輩說過,無論如何,也要查清家父拿命守護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辯才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蕭郎不愧是年輕人中的翹楚,你的膽識和意志,實在非常人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