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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見他眉心微蹙,溫儒的五官漸漸地發(fā)緊,透出嚴肅的意味,一顆心也不由自主懸起來,輕聲問道:“肖先生,這傷的嚴重嗎?”
肖尋看了半晌,面色又細微地緩和下去,搖搖頭:“還好,傷的不是很深,用碘伏消毒再包扎一下就好了,不能進水。”轉身打開藥箱,拿出碘伏瓶,還有一次性棉簽,以及包扎用的棉紗墊和膠帶,逐一放到床頭柜上。
金屬的藥箱上兩把鎖扣,他撥弄幾下,“咔噠”一聲上了鎖。
肖尋提起醫(yī)藥箱,轉過臉,說:“余小姐,就麻煩你給他處理下。”而她聽了,毫不遲疑地點點頭,他神色稍霽,終是無可奈何的嘆息一聲。
臥室里漸漸恢復安靜。
余青在大學時上過美工課,用小刀裁紙板,曾經(jīng)不小心割破手,現(xiàn)在看到陸璟琛手上的傷口,處理起來便有條不紊,先用棉簽蘸些碘伏,沿著傷口的邊緣細細地擦拭,再小心地觸碰皮肉,最后放上棉紗墊,撕扯下四片膠帶輕輕地將它同手背粘牢。
她的手按在他手背上,手指纖細柔軟,白膩的仿若是瑩瑩的雪。
給他貼完棉紗墊,抬頭卻被他嚇了一跳,離得太近,他湛黑的瞳仁里倒映著她的臉,深處灼灼的小火苗,湊過來在她唇上溫柔地一吻,她細軟的唇間透著清甜,令他貪婪地深深吻下去。
終于,她不再不理他。
渾身的氣力情不自禁趨于癲狂,他死死地抱著她,恨不得嵌進骨血里,更緊的捏住她的手。
余青心頭一酸,輕輕地反握住他的手放進手心。
肖尋回到了書房,把醫(yī)藥箱歸放到原位,隨即來到寬大的書桌前站定,桌上凌亂的堆放著資料和書籍,正中間則是測題卷。
他定定地盯著那心理測卷,旁邊是一張草稿紙,上面飄逸的五個字,又被紅筆反復的圈劃。
偏執(zhí)型障礙。
他慢慢地撐住桌沿,目光緊鎖住這一行字,據(jù)他所學到的知識,他知道偏執(zhí)癥患者發(fā)展很緩慢,然而一旦超過三十五歲,就會變得不可收拾。
他想起來,早晨在診療室,陸璟琛平躺在躺椅里,安安靜靜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當他問到,目前最想要做的事是什么,那薄黑的睫尖才動了動,緩緩轉過頭,拿出那支粉紅的圓珠筆,他見狀便將測題卷翻了個面,遞過去。
陸璟琛將紙拿在手里,迅速地寫下一句話。
我要阿青,該怎么做?
肖尋永遠也忘不了,起初看到那句話時,內(nèi)心的驚駭簡直掀起滔天巨浪一般,久久無法平息。
這一個病還沒治好,又多出一個,肖尋的額角突突地脹跳起來,拉開書桌的抽屜,映入眼簾便是橙黃為底色的書本封皮,標題用燙金印刷,清清楚楚的五個大字:百年地產(chǎn)業(yè)。
他給陸璟琛的建議,就是從現(xiàn)在開始了解陸天成經(jīng)營的事業(yè),后期再慢慢實踐。
只有工作賺錢了,才能養(yǎng)的起家養(yǎng)的起媳婦。
這本書由美國著名的房地產(chǎn)大亨撰寫,一個非常成功的投資人,他休息時曾拜讀過幾頁,結果太過深奧,如今看著這本書,心情卻是錯綜復雜,索性挪開目光,望向書本旁邊的一沓資料,然后伸出手,拿起書和資料又走了出去。
疏疏明亮的樹蔭印在墻壁上,默無聲息。
余青正自煩惱著,握著陸璟琛的手左右輕輕地翻看,他的傷口不能沾水,洗澡的時候就很不方便,還在暗暗琢磨,腰上的手臂忽然又緊了緊,接著腦袋一沉,他的臉牢牢地擠著她,變得格外好動。
肖尋進了門,視線始終凝注在他清雋寧靜的眉眼間。
他緊緊地挨著她,容不得兩人間有半點縫隙,一手則環(huán)住她的腰,頭略歪著擱在她的頭上,無聲的同自己對視,淡白的日影籠著他,勾勒出精致的輪廓,那眼眸湛黑,依稀四周樹木的陰翳浮漾著,傾入他的眸色里,如同潭水的波紋,清冷薄涼。
肖尋的身軀一剎那變僵,呼吸狠狠地窒住。
他的病,只能說有一部分越來越好,比如他現(xiàn)在能很容易的理解別人說的話,再是高難度的知識,都能完全吸收。
但還有一部分,在無知無覺間因為幾近瘋狂的感情,極度的不安全感,逐漸發(fā)展為偏執(zhí)型障礙。
肖尋斂了斂神,走過去將書和資料遞到他面前:“這些,都是你需要了解的。”
陸璟琛微微一動,全部接過來,旁邊的余青不禁好奇地探過身,首先看到的是壓在書本封面上的資料,頂端漆黑的字,落進她眼中霎那掀起一層驚訝的漣漪,低呼道:“天盛集團?”
她了解的不多,只知道這是陸璟琛父母所開的公司。
肖尋沒有看她,筆直的注視著陸璟琛,眼中透著諱莫如深的顏色,一字一句:“這是天盛在網(wǎng)上所能查到的所有資料,小公子。”
“接下來,我拭目以待。”
陸璟琛只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第34章 【想吃】
陸天成驚怔住, 不敢相信剛才所聽到的, 半晌,他眉毛一揚,嘴角微扯開僵硬的弧度,似笑未笑:“林先生, 是認真的嗎?”
林淮往前走了兩步,空氣中浮著細小的灰塵,淡淡的微光從開闊的落地窗外灑進, 鋪滿整個辦公室, 隱隱的浮著細沙一般,高挺的身軀在地毯上印下一片暗影。
他的眼瞳深邃,英俊的面容間卻透著輕松閑適,開口說:“對陸總來說,這一筆交易非常劃得來。”
因為, 一旦他進入天盛集團, 便注定要受到陸天成的控制。
他并非要做什么壞事,不過就想接近陸家,他要知道陸璟琛身上的信息,想要知道小青同他之間的事情,想要把小青給奪回來, 只有待在天盛,他才能得到更多的機會。
陸天成狹長的黑眸瞇起,上下打量著他,這幾乎能稱作孤注一擲的行為, 讓他有些刮目相看,又有些好笑,隨后他輕笑了起來,唇角卻勾著淡漠的線條,微微頷首:“有勇氣,為了一個女孩能做到奮不顧身。”
他停頓下,眼里的神色凝重幾分:“你和余青,到底是什么關系?”
卻不等林淮開口,突然的,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陸天成銳利的眼風一掃,望向辦公桌上的手機,正嗡嗡地震動著,慢慢滑移,他走過去拿到手里,一看屏幕,微蹙的眉宇霎那間舒展開,蜷上絲絲無奈的感情,放到耳邊接聽,低喚道:“夫人。”
那端卻是怒氣沖沖:“怎么,發(fā)生這么大的事都不告訴我!剛剛爸一個電話打來,我才知道,現(xiàn)在你打算怎么做?!”
她雖然在急怒中,那嗓音卻還透著特有的柔婉,并不扎耳,只是聲調(diào)略往上升起一些,落進耳中,尾音更加細潤動人,令陸天成聽著心都軟化開,更是好脾氣,說道:“事情很快就能解決了,你放心,我已經(jīng)召開了記者會,一會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