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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從喉間顫起沙啞不清的一聲“嗯”,充滿了不情愿。
約莫十點半,林淮怕她醒的晚,打電話刻意選在這個時間點,房間里只剩下她,肖尋和陸璟琛還在診療室,她百無聊賴的只有畫畫。
正畫的專注,驀然聽得一陣響亮的鈴聲,驚得她一跳,不由打個愣神,連忙拉開床頭抽屜拿出手機。
屏幕在閃爍著,她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喂?”
“小青,是我。”
四處都是昏昏沉沉,厚重的布簾遮掩在窗前,從簾隙里只透來一絲清亮的光線,灑在地板上,點點細碎的灰塵盤繞,外面風聲沙沙,襯著耳畔越發靜寂。
林淮坐在電腦桌前,電腦屏幕的亮光照著他眉眼幽邃,每一寸輪廓皆如刀刻一樣的英俊分明,此刻聽到她聲音,才不由自主地柔軟下去,蜷上絲絲溫情,緩緩說:“上次太忙,沒有找你要到電話號,這次特意問伯父才知道了你號碼……”
“嗯,我就是想問問,你什么時候有空,我想請你吃飯。”
樹木疏疏的剪影印在墻壁上,被日光籠著,烙下細密清晰的光紋,偶爾有鳥雀鳴叫,唧唧啁啁的清脆悅耳。
她半躺在那,綿軟的被褥覆著身子極暖,兩頰烘得粉撲撲的,一雙明亮的杏眸只瞧著畫紙,聽他一說,旋即就想到陸璟琛,他根本離不開她,索性敷衍道:“最近有點忙呢,林哥哥,等我有空了再和你說吧。”
那端久久沉寂了下去,仿佛很失落,嗓音低沉又輕:“好吧。”
她態度這樣疏離,沒過多久便掛斷電話,林淮盯著電腦屏幕,黑眸微瞇,上面顯著網絡郵件的發信頁面,攥著手機的手指禁不住緊了緊,咯咯輕響,指骨凌厲粗獷,迸出一片蒼白的顏色,下顎更繃著薄刃冰冷的線條。
信件的標題是:寫給天盛集團陸總的幾條建議。
他“砰”的把手機按在桌上,指尖用力一按鼠標,將郵件發送出去,再看向電腦右下方的時間。
這郵件雖然只能傳到天盛集團人事部的郵箱里,但是他相信,陸天成絕不會忽視它。
果不其然,左右二十分鐘,手機的屏幕驟亮,顯出一行陌生的座機電話,他拿起手機走到窗前,剛接聽便聽見沉冷的質問聲,如同悶雷,隆隆的懾出凌厲的氣息,洶涌而壓抑:“你是誰?!”
林淮一聽這句話,莫名的心情好轉了些,薄唇微動。
“貴公子的事情,我們還是面談的好。”
第25章 【巨甜】
接近正午,天色略略晦暗。
天盛集團就座落在市中心,裝潢豪華宏偉,高聳的能入云霄一般,偌大明凈的玻璃墻倒映有四周林立的高樓,更遠處蔚藍無垠的天際,等到云霧散開,傾下一縷清亮的日光,整棟寫字樓便粼粼生輝。
林淮從計程車里下來,一路走進大廳,他生來英挺剛毅,即使是穿著淺灰色運動服,那冷冽的氣質依然奪目,前臺的服務小姐遙遙見到他,臉龐不由自主的一紅,羞赧的微笑道:“先生,請問您要找誰?”
林淮挑起眉尾,幽深的眸里劃過一道晦暗,淡冷的道:“我叫林淮,是你們陸總讓我來的。”
前臺小姐點了點頭,溫聲說:“請稍等。”拎起面前的電話撥了一串號碼,他站在那里也不動彈,四處看一看,轉過頭時,前臺小姐剛放下電話,對他盈盈淺笑。
“我這就帶您去陸總辦公室。”
走廊上分外安靜,漆黑的大理石地面,地上鋪著深藍色錦繡羊絨地毯,細軟地蹭過他褲腳,無聲無息,墻面嵌著精致的雕花裝飾,映襯出一幅幅名貴大氣的油畫,又顯得金碧輝煌,他饒有興致的看著,最后跟著前臺來到檀木雙門前,門上也有雕花,栩栩如生。
她曲指敲了一敲門,躬身道:“陸總,人來了。”
話才落,便有低沉的嗓音響起:“進來。”
前臺小姐答應著,小心翼翼地將兩邊木門往里推開,林淮抬腳走進去,就見辦公桌前身形筆挺的男人,原本正在寫文件,聽到腳步聲才慢慢抬起頭,朝這邊看過來,擱下了筆。
那一身漆黑整凈的西裝,淡銀的領帶,氣質雍容而沉穩,眉眼凜冽的輪廓間傾出淡淡陰翳,隱約有股淡冷的倨傲,連眸色都異樣清冷,正是陸天成,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犀銳的目光打量起面前的人。
林淮拉開皮椅坐下去,直截了當道:“放余青離開。”
陸天成的眉棱微不可察地一顫,交握的手緊了緊,冷冷道:“放?”
林淮見他首先裝傻,有些不敢置信,好半晌才似笑非笑了一聲,引得眼瞼細微抽搐,伸手拉開領口,露出頸間一道紅痕,要比之前淡了許多,卻依舊清晰可見,道:“我在郵件里說了,關于貴公子的所作所為,我會讓您親眼看到。”
他指著頸間的紅痕,身子往前傾,眼中浮現出熠熠明亮的神采,一字一句:“看見了嗎?這個傷就是他掐出來的,人證也有,余青的父親就目睹了這一切。”
他說著,但見陸天成的目光瞬間凌厲,仿若寒冰一樣懾過來,卻叫他唇邊笑意更深,接著露出白齒,狹長的黑眸彎起,亦如少年般飛揚明耀:“其實,有沒有證據都無所謂,如果我把貴公子做的這事放到網上,媒體和群眾才不會管是真是假,到頭來,天盛集團和您都難逃一劫。”
“天盛集團陸總的兒子,竟然有精神疾病……”
“夠了!!”
伴著“砰”的一聲巨響,陸天成拍桌而起,額角的青筋猙獰地暴跳出來,雙目滲出猩紅戾氣,呼嘯起狂風,兩頰的肌肉更細細地顫抖,咬牙切齒:“我告訴你,余青和璟琛之間的感情,遠比你想的更深,你沒有權利在這里妄加揣測,不信的話,你盡管試一試!”
他深吸一口氣,眉頭松了松,黑眸里蘊著無可遁形的陰晦莫測,胸口波動起伏著,沉聲道:“現在,請你離開。”
林淮瞇起眼睛,仿佛十分輕松地靠在皮椅上,良久,才站起身,不動聲色地走出去。
四下里闃靜無聲。
陸天成站在那里,身后的落地窗面對著繁華市景,樓房間綠樹盎然,淡亮的日光猶如金粉灑落,洋洋的交織成一片光霧籠著市區,極遠處蓊郁幽綠的矮山,山腳下纖細的江水,在日光下折出碎金子般清澈的光,忽閃忽閃,日影無聲地西移。
他回過神,慢慢坐回皮椅里,再看向放在文件旁的手機,將它點亮,屏幕里顯示著錄音的頁面,還在繼續錄著,他關掉錄音,抬眸看一眼門外,泛轉出諱莫如深的神色來。
窗前的槭樹碧綠成蔭,靜靜的鋪落開一室的疏影,熏風拂過,攜著一股清涼。
余青畫不下去,盯著紙上可愛的小男孩看,他穿著白襯衫,大大的眼睛,微抿著嘴,不知怎么的,胸口沉悶的發緊,一瞬透不過氣,那種思念似潮水滿滿漾漾的晃蕩,晃著心神煩亂,忍不住扁起小嘴。
怎么辦,真的好想他。
她放下畫本,看向旁邊的座鐘,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想了想,便掀開被褥挪到床邊坐好,去拿靠在墻上的拐杖,艱難地撐起身子,一蹦一蹦地離開臥室,到走廊漆木護欄前,俯望著客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