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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就咱們仨,什么意思你都聽不出來?”李承乾一臉譏笑。他很清楚,此次稱心事件,他會在曲江池被父皇抓個正著,背后顯然是李泰在搞鬼,所以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大哥,你要罵人也得有證據啊!”李泰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你這回干的好事是被父皇發現的,跟我有何干系?你不能血口噴人哪!”
“我什么都還沒說,你就自己跳出來了,這不就是證據嗎?”李承乾冷笑道。
李泰一時語塞,正待回嘴,李世民突然重重拍案,厲聲道:“夠了!朕還沒死呢,你們幾個要兄弟鬩墻窩里斗,也等朕死了再說!”
雨中的白鹿原,楊秉均攻勢凌厲,招招都沖著蕭君默的要害。
蕭君默且戰且退,不僅要抵擋他的攻擊,還要防備其他黑衣人的圍攻,頓時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楊秉均其實武藝稀松,若是在平時,就算八個楊秉均也不見得是蕭君默的對手,但眼下楊秉均是以逸待勞、以眾凌寡,蕭君默則是強弩之末、獨臂難支,所以勝負已成定局,蕭君默活命的機會非常渺茫,被楊秉均斬于刀下只是時間問題了。
蕭君默情知難逃此劫,索性賣了個破綻,假裝腳底一滑,慌忙用刀拄地,把整個人暴露在了楊秉均面前。楊秉均大喜,欺身近前,手中橫刀高舉,向著蕭君默當頭劈落。不料蕭君默卻不格擋,而是長刀突刺,直搗楊秉均的心口。
這分明是同歸于盡的一招!
楊秉均大驚失色,只好中途變招,側身一閃,堪堪躲過蕭君默的刀鋒。
此時蕭君默已抱定必死之心,所以不再防備身后,手腕一翻,龍首刀橫著劃過楊秉均胸口,楊秉均一聲慘叫,受傷不輕。然而,與此同時,蕭君默身后的一名黑衣人卻把刀砍在了蕭君默的肩頭。蕭君默受不住力,單腿跪地,手中長刀往地上一插,才沒有完全撲倒。
楊秉均見狀,強忍傷痛,再次揮刀砍向蕭君默的脖頸。
此刻蕭君默已完全沒有機會格擋了,遂凄然一笑,等著最后時刻的到來。
千鈞一發之際,突然嗖的一聲,從東南方向射來一支利箭,瞬間洞穿了楊秉均的手腕。楊秉均一聲哀號,手中橫刀當啷落地。
蕭君默和眾黑衣人盡皆詫異,扭頭望去,只見一隊飛騎正從一片土坡上疾馳而下,為首一匹高大的白馬上,坐著一名通身盔甲的彪悍騎將。騎將一邊策馬飛奔一邊搭弓上箭,緊接著又是一箭射來,不偏不倚地射入一名黑衣人的咽喉,此人哼也不哼便仰面倒下。
那名騎將兩箭得手,第三支箭轉瞬又搭上了弓弦。
眾黑衣人驚恐莫名,也顧不上蕭君默了,慌忙擁著受傷的楊秉均向灞水岸邊逃去。他們的馬匹都系在河邊的柳樹上。
轉眼之間,那隊飛騎便到了面前。楊秉均等人也已騎上馬向西北方向逃竄。那名騎將朗聲對眾騎兵道:“追!給我抓個活口,看是何方悍匪敢在天子腳下殺人!”
眾騎兵領命追了過去。
騎將翻身下馬,大步朝蕭君默走來。
蕭君默早已認出來人,松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一放松下來,他才感覺全身到處都痛,不禁咝咝地倒吸了幾口冷氣。
“你不是老吹自己武功多高嗎,怎么也被人揍成這樣?”騎將笑著,一下蹲在他面前,看著他身上的傷口,目光就像是在欣賞。
“你連兩頭熊都打不過,還有臉說我?”蕭君默摸了摸周身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他們足足有三十多人,換成是你,早死八回了!”
“我現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說話的口氣就不能好點?”騎將仍舊面帶笑容。
此人還很年輕,看上去只比蕭君默大個兩三歲,豐神俊逸,英氣逼人,雖然看得出遠道而來風塵仆仆的樣子,但眉眼間卻神采奕奕,臉上的笑容更是灑脫不羈、燦若朝陽。
“我都救你兩回了,你才還我一次就這么得意,有意思嗎你?”蕭君默白了他一眼。
“是啊,總算還了你一次,本王頓覺神清氣爽啊!”騎將笑道,“早知道剛才第二箭就先不射,等他們再砍你我再射,這樣就算還了你兩次,咱們的賬就清了!”
“你這么會算賬,當什么都督啊,回朝當個度支郎算了。”蕭君默一摸肩頭,竟摸了一手的血,趕緊甩了甩。
“還真被你說中了,父皇剛把我的都督免了,我現在是無官一身輕啊!”
蕭君默眉頭一皺:“怎么回事?”
這個剛剛救下蕭君默的騎將,正是李世民第三子、時任安州都督的吳王李恪。他數日前接到了李世民傳詔回朝的詔書,同日被免去了都督之職。
李恪站起來,聳聳肩:“我的長史權萬紀跟父皇上了密奏,說我游獵無度、滋擾百姓。”
蕭君默一笑:“你可真行,竟然被自己的手下告了黑狀,說出去都丟死人!”
“權萬紀表面是我的屬下,實際上還不是父皇放在身邊盯我的,他不告黑狀才怪!”
“哎,我說,”蕭君默抬頭看他,“我傷得這么重,你不趕緊送我回城就醫,還一個勁地說,想害死我啊?”
“是你自己多話說個沒完,怪誰啊?”李恪嘴里這么說,手上卻已用力把蕭君默拉了起來。
蕭君默被扯動傷口,疼得臉都變形了。
李恪這才留意到他的臉色異常蒼白,肅然道:“你還別說,你的臉現在已經跟死人一樣了。”
蕭君默確已虛弱不堪,卻仍強作笑顏:“你少咒我,我死了對你沒好處,回頭要是再被哪頭熊壓在身下,可沒人救你了。”
說起來,蕭君默跟吳王李恪淵源頗深。早在蕭君默任職玄甲衛的第一年,到安州執行任務,恰好碰上李恪出城打獵,不小心墜馬掛在山崖,被路過的蕭君默救了起來。第二年,李恪回朝述職,又到終南山打獵,跟手下跑散了,被兩頭黑熊圍攻,恰巧又被蕭君默給救了。李恪笑稱蕭君默是他的福星,蕭君默說事不過三,再來一回你就死定了。二人從此便有了過命的交情,雖然不常見面,卻無形中已親如兄弟。
“少廢話!趕緊上馬,我看你快不行了!”李恪一臉緊張。
蕭君默一笑:“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這人身體好,血多,流不完的……”話音未落,他兩眼一閉,身子一晃,便癱軟了下去。
李恪一把抱住他,忍不住罵道:“又嘴硬!你遲早得死在這張嘴上!”
蕭君默卻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暈厥。
李恪急了,慌忙拍他的臉:“哎,你別嚇我,說死你還真死了?”
看蕭君默還是沒有半點動靜,李恪趕緊打了聲呼哨。不遠處的那匹白馬聞聲,立刻昂首奮蹄跑了過來。
甘露殿里一片沉寂,只有李世民粗重的呼吸聲顯得異常清晰。
“青雀,你老實回答朕,這次的事情,跟你有沒有關系?”李世民看著李泰。
“冤枉啊父皇!”李泰急道,“自始至終,兒臣有跟您提過孌童的事嗎?事前兒臣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