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覺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洎大為詫異,心里一算,離初一也沒幾天了,倘若真如杜楚客所言,為何中書省直到現在還密不透風,一點跡象都沒有?
“殿下是讓你專程來跟我說的?”劉洎有些狐疑。
“沒錯。殿下凡有喜事,不都急著跟你分享嗎?”杜楚客道,“殿下還說了,他入居武德殿后,下一步該做些什么,讓你幫著籌劃籌劃。”
“請轉告殿下,劉某自當盡力。”
“那好,我話帶到了,這就告辭。”杜楚客拱拱手,仍舊邁著大步走了出去。
“慢走,恕不遠送。”劉洎看著杜楚客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在杜楚客告訴劉洎這件事的同時,李泰也正在魏王府中對蕭鶴年提及武德殿之事。
不過,李泰的說法卻與杜楚客截然相反。
他告訴蕭鶴年:“父皇不知為何改變了主意,不打算讓我入居武德殿了。”
蕭鶴年很有些詫異,但轉念一想,肯定是太師入宮誘使皇上主動說出了武德殿的事,并且成功地進行了勸諫。
蕭鶴年心中暗喜,表面卻做出一副懊惱之狀,陪著李泰長吁短嘆。
李泰暗暗觀察著他的表情。
盡管一時看不出什么破綻,可李泰相信,不出三天,自己一定會知道內鬼是誰。因為,他釋放的這兩條消息都是假情報。如果到時候“黃犬”傳回來的是杜楚客告訴劉洎的消息,那么內鬼就是劉洎;反之,內鬼就是蕭鶴年。
第五章玄甲
吳庭軒整整花了一天的時間,才完成了對王羲之草書《十七帖》的臨寫。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里,臨寫之前特意靜坐了一個時辰,眼觀鼻,鼻觀心,直到胸中灑灑、心境澄然,一切俗情雜念皆摒棄盡凈,才鋪箋揮毫、從容落墨。
一百零七行,九百四十三字,仿佛就在一瞬間一揮而就。
自始至終,吳庭軒都感覺自己完全處在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之中。戛然收筆的一剎那,身體是幾近虛脫的疲累,心魂卻有一種無與倫比的酣暢之感,如上九霄,如登極樂。
已經好多年沒有如此淋漓盡致的體驗了。寫完臨本的這一刻,吳庭軒覺得與其說是自己在幫周氏父子,不如說是他們給了他一個彌足珍貴的機會,讓他重新做回年輕時的自己。
“周郎,你必須答應我,這個臨本,除了你和令尊,不能讓任何人見到!”
決定幫周祿貴的時候,吳庭軒向他提出了這個條件。
周祿貴自然是喜出望外,滿口答應。
此刻,吳庭軒的心中雖仍不免惴惴,但一想到周祿貴那么真誠的眼神,他還是告訴自己:這個年輕人肯定會信守承諾的,只要臨本一直秘不示人,就沒什么好擔心的。
臨本寫完后,吳庭軒又花了一天時間進行裱褙、做舊等。第三天一早,他就讓店里那個叫大壯的伙計,把幾可亂真的臨本送到了周祿貴的手上。
周祿貴千恩萬謝,連聲表示過后會親自登門拜謝。
“拜謝就免了!”大壯沒好氣地道,“我們掌柜說了,只要你打起精神,謀個正經營生,能夠安身立命,好好奉養你父親,便是對他最好的答謝了。”
周祿貴忽然笑了笑:“那是自然!請轉告吳先生,周某再去拜會他的時候,一定會讓他刮目相看!”
大壯冷哼了一聲就走了。
不知道為什么,直到走出菩提寺,大壯才驀然感覺,方才那個落魄書生的笑容似乎有些詭異,至于詭異在什么地方,卻也說不上來。
上午巳時三刻左右,魏徵的馬車進入了東宮。
今日,魏徵的心情頗有幾分喜悅。因為就在剛才,蕭鶴年在忘川茶樓把一則最新情報告訴了他:皇帝已經收回成命,不打算讓魏王入居武德殿了。
魏徵沒料到皇帝會這么快就接受他的諫言,自然喜出望外。他決定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太子,同時再多跟他講講如何修身進德,以盡快改變皇帝和朝野對太子的不良印象。
太子照例在麗正殿西廂書房接待了魏徵。
此時,一雙眼睛正隱藏在書房后門對面的小竹林中,十分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差不多在魏徵從前門進入書房的同時,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也從東邊回廊迅疾走來,一閃身就沒入了書房后門。
竹林中的那雙眼睛倏然一亮。
剛一落座,魏徵便把皇帝收回成命的消息告訴了李承乾。
“這么快?”李承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師是如何讓父皇回心轉意的?”
“說實話,此事老夫也覺得有些意外。”魏徵微笑道,“老夫不過是諫諍了幾句,沒想到圣上這么快就做決定了。”
李承乾若有所思,卻不由自主地瞟了一下屏風。
魏徵看在眼里,微覺詫異,但也不點破,而是若無其事地與太子談起了修身進德的諸多要旨。李承乾盡力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實則有些心不在焉。
此刻,屏風后面這個淡青色的身影顯然也不耐煩了,又勉強聽了幾句之后,便悄悄轉身,從后門溜了出來。
突然,這個人差點撞在一個錦衣華服的人身上,抬頭一看,李元昌正背負雙手站在面前,后門兩旁的回廊上則站著十幾個東宮侍衛,個個兇神惡煞地盯著她。
方才躲在竹林中監視的人,正是李元昌。
“小翠,這就要走了?干嗎不多聽一會兒?”李元昌笑吟吟地道。
這個叫小翠的宮女自知插翅難逃,頓時臉色煞白,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此時,李承乾和魏徵也一起繞過屏風,走到了小翠的身后。
看著這一幕,魏徵不用問也全明白了。這個小翠顯然是魏王府的細作,而他之前與太子在這里的多次談話,肯定都被這個細作一一稟報給了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