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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他是沖著段老爺說的,段老爺見他這副模樣,也覺得十分疼惜,拍著他的背柔聲道:“好好歇息吧,莫讓你娘擔心。”
魏鈞虛弱地點頭,然后又指了幾道菜,道:“能否用食盒幫我裝到房里去嗎?”
孟夫人想著兒子根本沒吃幾口,心疼地立即叫人用食盒裝好,讓人給送了過去。魏鈞努力讓呼吸平順,用眼神往已經驚呆了的蘇卿言身上瞅,她這才清醒過來,拽著他的胳膊往上一提,輕而易舉就把人給扔到背上,然后往上顛了顛道:“少爺你可趴好了。”
她這副女中豪杰的模樣,讓全場看的都有些傻眼,特別是那位田姑娘,剛才被嚇出的眼淚在眼眶里轉了圈,硬是又憋了回去。
魏鈞被她顛的快背過氣去,等兩人走到廡廊,才咬著牙道:“你不能溫柔點。”
蘇卿言抱歉地轉頭道:“要不,我還是抱著你算了。”
魏鈞一陣無語把臉埋在她后脖頸,薄薄的一層絨發,癢癢地掃著他的臉頰,忍不住深吸口氣,看在這香氣令他十分舒服的份上,就不和她計較了。
“看來,這位田姑娘還真是十分癡情呢。”蘇卿言將魏鈞在床榻上放下,幫他腰后塞了個軟墊,忍不住下了這個結論。
魏鈞卻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只指了指桌上的食盒道:“你晚上沒吃東西,那幾樣菜應該是你愛吃的。”
蘇卿言怔了怔,隨即覺得心中暖熱,她是真餓了,于是也不推拒,走過去便抄起筷子吃起來。然后想了想,端起食盒坐在床沿,問道:“你要吃嗎?”
魏鈞正歪頭靠著,對她笑道:“你喂我嗎?”
不知為何,蘇卿言被他這個笑容看的心跳加速,低下頭,突然走了個神:自己現在的嘴唇是不是很油,早知道先用帕子擦了再過來。
魏鈞見她不答,撐著床板傾身過來,又低低問了句:“我的小丫鬟要喂我嗎?”
蘇卿言抬眸,見那張俊俏的臉正在鼻尖不足幾寸的地方,心跳得更亂,用手里的筷子胡亂挑了塊肉塞到他嘴里,又理直氣壯道:“喂就喂。我可是看魏將軍你今日太累了,怕把你這具身子給弄病了,到時候咱們就白來了。”
魏鈞鼓著腮幫子笑起來,然后津津有味地嚼著嘴里的哪塊肉。
蘇卿言心煩意亂的,也顧不上那筷子是給誰用過,繼續低頭挑著食盒里的菜往口里放,偶爾被魏鈞在肩上輕敲一下,便順手再往他口里塞一筷子,次數多了,倒也覺得自然起來。
她將食盒吃的差不多見底,想了想,接著方才的話題又道:“大少爺如今這副模樣,那田表妹居然還能不離不棄,甚至被冷落也不放棄,實在算是份難得的真情。你再別對人家那么冷淡了,萬一我們回去了,就被你攪散一段好姻緣,那可要被老天責罰的。”
魏鈞皺起眉,聲音已經明顯添了不悅道:“太后想讓臣怎么做呢?”
蘇卿言想了想,“比如和她溫柔點說話,陪她聊聊天,在府里逛逛……”她說著說著,嘴角一沉,自己莫名就有點兒來氣。
魏鈞冷冷接口道:“萬一我們一直回不去,我還得代替段少爺與她成親洞房不成。”
“魏將軍怎能這般無恥!”蘇卿言將食盒往旁邊重重一放,氣得臉都紅了,總算把胸口堵住那口氣給發泄出來:“田姑娘是人家大少爺的未婚妻,你倒好,趁著上人家身就占便宜!”
魏鈞被她氣得想笑,道:“不是你說,讓我與她花前月下、府里閑逛。那你倒說說看,若是他們真的能重修舊好,豈不是明日就能成親。”
蘇卿言咬著唇,竟被他說的回不出話來,氣得一臉憋悶,魏鈞搖搖頭,又按著她的手道:“那大少爺和他的未婚妻如何,全是他們自己的造化和劫數。我們要做的事,是查出究竟為何到這里來,還有那個下毒的人究竟是誰。”他想了想又道:“我只能做到,不故意對她惡語相向,至于她和段少爺究竟如何,和我毫無關系。”
蘇卿言覺得他說的極有道理,眼看時候不早,正想扶他更衣躺下,突然見到魏鈞低著頭,手扶在肚子上,額上沁出豆大的汗珠。連忙關切地問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魏鈞沒想到他這副身子如此脆弱,只是多吃了幾口油膩的菜,腹內竟會絞痛不已,可他覺得讓她知道自己吃壞了肚子太丟臉,便強撐著道:“沒事,就是肚子有些疼……”
蘇卿言還未明白過來,急得站起道:“我去叫大夫過來。”
魏鈞無語地將她一拉,也顧不得臉面了,緊咬著牙道:“背我去茅廁……”
蘇卿言這才反應過來,怔怔去拉他的胳膊,又見他一副站都站不起的虛弱模樣,脫口而出道:“我可不會幫你脫褲子!”
第51章
于是,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里,蘇卿言背著鬧肚子的大將軍, 偷偷摸摸往茅廁跑, 她原本想叫個小廝來幫手,誰知魏大將軍臉皮太薄, 打死也不讓外人伺候他如廁。并且咬著牙,瞪著眼逞強道:“你把我放進去, 我自己可以。”
蘇卿言也沒法子, 只得讓他扶著墻邊站好,然后又不放心地問:“你自己真的可以嗎?”
魏鈞疼得五官都抽搐, 朝她一瞥道:“要不, 你來幫我?”
于是小太后溜得比兔子還快, 段府是大戶人家, 茅廁都建的十分風雅。蘇卿言在墻外栽著的垂柳下踱來踱去,實在不放心,又夠著脖子往里瞅, 隨后便覺得不對:少爺在里面如廁,她在外面偷窺,好像……有點變態吧……
不知過了多久,蘇卿言生怕那人暈在里面, 差點想硬著頭皮沖進去, 幸好看見他扶著墻,腿都打著顫,忙跑去將他背起。兩人好不容易回了房, 魏鈞已經被折騰的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在蘇卿言的心里,魏將軍應該是永不會被擊垮強硬的模樣,再看見躺在床上那人,臉頰蒼白的連一絲血色都無。鼻子突然一陣發酸,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俯身下去,靠在他耳邊柔聲道:“魏將軍,我們想法子回去好不好。這樣太辛苦了。”
魏鈞艱難地抬起胳膊,摸著她的頭發道:“你陪我躺著,我就不覺得辛苦。”
蘇卿言擦了下眼角,想了想,這人看起來半條命都沒了,實在是怪可憐的,而且也不可能再做什么。于是脫了鞋子,在他身旁躺下來。
本來想和他隔開些距離,誰知魏鈞閉著眼,胳膊繞在她頸下再收攏,硬將她給摟著與自己貼在一處。
蘇卿言頭挨著他的胸口,心跳如鼓,正想往外掙開一些,突然聽見那人用虛弱的聲音道:“別走,我有點兒冷。”
她嗅著他身上濃濃的藥味,心軟的不行,干脆伸手繞在他的腰上,輕聲問:“現在不冷了吧。”
魏鈞依賴著她的體溫,總算覺得身子燙了起來,低頭時,正好撞見她抬頭關切地看他,兩道目光在空中交纏,竟一時忘了分開,就這么久久黏在一處……
蘇卿言覺得自己可能被過了些病氣,不讓怎么會覺得腦中暈眩,也像病了似的發熱。還未來得及收回目光,那人已經將唇覆在她的唇上。淡淡的藥香順著他的舌尖往里鉆,在她的舌壁間反復舔.舐,溫柔地吸吮,仿佛總也嘗不夠她的味道。
她在暈眩中半睜開眼,見他長長的羽睫搭在眼下,專注又深情的姿態,竟令她突然不想推開,干脆又闔上眼,假裝迷糊地任他索取,直到感覺面前這人鼻息越來越急促,單薄的身子似乎已經不堪重負,才懊惱地放過她的唇,大口呼吸,平息著體內翻涌的躁動。
蘇卿言見他脖子上都染著紅暈,實在有點擔心,靠近些問道:“你還好吧?要不要叫大夫。”
魏鈞睜開眼,見她滿臉的春.情還未褪下,好不容易平息下的燥意又再作亂,偏頭道:“你別靠我這么近,就能好了。”
蘇卿言怔怔“哦”了聲,然后翻身就往外,誰知又被他拽住,啞著聲,沒好氣道:“沒讓你離那么遠!”
蘇卿言翻了個白眼,正想抱怨他這人太難伺候,卻看見耗盡力氣的魏將軍,已經靠著自己的肩,沉沉的睡去了……
她嘆了口氣,想從他臂間鉆出去,又怕會將他驚醒,左思右想,只得認命地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也跟著一起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