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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找誰去做這件事呢?”這里畢竟不是宮里,一時間,也找不出誰是值得信任之人。
魏鈞心中早已有了人選,這時微微一笑,道:“必然要找個既對夫人忠心,最好還怕我的人。最關鍵是,這人絕無作案的可能。”
于是,瘦弱到連只雞都殺不死的管家,被派去貼身盯著蓮軒。所幸他在經過這連串變故之后,早將一切都看得淡然。只要夫人不下令將瞿府送給聶天,其他事都不值得他皺一皺眉頭。
到了下午,廚房里做好夫人每日都要吃的燕窩羹,丫鬟剛端著燉盅走到廡廊下,突然聽見拐角處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好奇地走過去,然后有人從她背后竄出來,用一張帕子捂住她的臉,過了一會兒,那丫鬟的身子就軟軟往下墜去……
站在她身后之人飛快接過她手里的燕窩羹,然后鬼祟地朝兩旁一看,低頭走到角落里,從懷里掏出一包粉末正往燉盅里灑,突然聽見不遠處一聲大喝:“好啊,你果然有鬼!”
偏廳里,蓮軒被押著跪在中央,全身都伏在地上,止不住地發抖,只敢偷偷抬眼,看著坐在椅子上那人,寬腰闊背,刀刻似的下巴高高抬起,活閻王似的瞪著他。忙打了個哆嗦收回目光,繼續俯著身子哭天搶地。
蘇卿言被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哀嚎哭得頭都疼了,朝他投去怒其不爭的目光:虧我還為你說話,真不爭氣。
再看魏鈞渾身蓄著官威,朝伏在地上的蓮軒冷冷道:“人贓并獲,你還敢不認?”
蓮軒哭得喉嚨都啞了,對著蘇卿言大聲喊冤道:“夫人你要幫蓮軒做主啊,蓮軒就算是自個兒去尋死,也絕不敢對您有半點加害之心啊……”
魏鈞將手旁的燉盅往前一推,冷笑著道:“那你便好好解釋,這里面究竟被你加了什么東西!”
蓮軒可憐兮兮地抽搭著哭紅的鼻頭,然后把頭往下一栽道:“是……是春.藥!”
“……”蘇卿言瞪圓眼,轉頭和魏鈞面面相覷,覺得這走勢頗有些荒謬。
整間廳堂都安靜下來,只有蓮軒哭得十分凄慘,道:“小的是看夫人把我給忘了,就想著孤注一擲,趁夫人午歇前在她的燕窩羹里下春.藥,然后……然后……”
“夠了!”魏鈞嫌惡地揮揮手,讓旁邊的管家把藥粉遞過來,低頭放在鼻下道:“你如何證明這不是迷藥或是毒藥?”
蓮軒邊用袖子抹淚邊道:“那藥是我托人從醉紅樓買回來的,你若不信可以去問,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這轉折令魏鈞也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將他說的那幾個人叫來問話,果然問出這春.藥是蓮軒出高價從外面買回來的,雖然其心可誅,但到底罪不至死。
最后蓮軒因意圖對主母下藥,被打一頓拖進柴房,可查案的線索也因此而徹底斷了。
到了晚膳時,蘇卿言邊挑著廚房特地做的糖醋魚放進碗里,忍不住偷笑著道:“費這么大周章,也不過捉了個想要爬床的小廝,不知管家現在對你聶天做何感想。”
魏鈞被這事弄的有些丟臉,故作出無所謂的表情,夾了菜放在她碗里道:“今日還未過,萬萬不可大意,今晚我會一直陪著你。”
蘇卿言差點被魚給噎著,清了清嗓子道:“魏將軍睡在外間就可以了,有事我會高聲呼救的。”
魏鈞振振有詞:“秦夫人按卷宗記載就是死在今日,那兇徒隨時都有可能進房要你的命,臣哪能光顧自己在外安睡,必定得徹夜陪太后同寢,才能確保太后安危。”
蘇卿言苦惱地咬著銀箸尖,本能地想拒絕,可這人話說的冠冕堂皇,她實在找不出話來反駁,憂慮之下,再豐盛的菜色吃到口里都沒了滋味。
魏鈞見她低著頭猛扒白飯,搖搖頭用筷尖將她的碗壓下來些,再把滿桌的菜全推到她面前,一點點往她碗里夾著道:“太后對臣就這么不放心,不是你曾說過,我現在這副身子,便是有心,也已經無力了。”
蘇卿言勉強抬了抬唇角,暗自想著:魏大將軍就算做了太監,也是個危險十足的太監,今晚要和他同床共枕,可得打起十二分的戒備。要提防他,可不比提防兇手輕松。
到了晚上洗漱完畢,魏鈞大剌剌往床沿一坐,低頭邊解衣帶邊道:“太后是要睡里面還是外面。”
蘇卿言快將身子給黏在美人榻上,抱著軟枕打著商量:“要不,我今晚就躺這里吧。”
魏鈞將外袍往旁邊一拋,倏地站起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說地彎腰將她的身子撈起抱在懷里。
蘇卿言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那雙有力的手臂托著,往前走了幾步,又落在軟軟的床褥之上。忙屏住呼吸,怔怔看著上方那張英挺的臉,聽他柔聲道:“還是睡里面吧,有什么事,我全替你擋著著。”
他用這樣的姿勢,滾燙的呼吸全溜進她的鼻尖,蘇卿言壓著心跳偏頭道:“魏將軍可是答應過我,不許硬來,得遵從我的意愿。”
魏鈞用手指在她面頰上輕輕滑過,沉聲道:“放心,臣允諾太后的事,絕不會失信。”
然后他便翻身睡下,瞬間讓所有壓迫感都撤走,蘇卿言大大吐出口氣,趕忙也翻身朝著墻壁,努力把身子往里縮著道:“那我先睡了。”
窗外起了陣微風,將屋檐下的角鈴吹得嗡嗡作響,房間里更漏的擊水聲,和著兩人緊密交織的呼吸聲,忽急忽緩,怎么聽都有些旖旎纏綿的錯覺。
蘇卿言將眼皮闔上又掀開,背脊還能感受到那人身上傳來的熱意,捏了捏手心,怎么也沒法平靜睡去,干脆幽幽嘆了口氣道:“你說,那個人今晚會來嗎?”
魏鈞正在心里猛背兵法,試圖忽略僅隔著一臂遠的誘惑。這時輕吐出口氣,睜開眼看著窗外,沉聲道:“要下雨了。”
蘇卿言的心劇烈跳起來,她記得秦夫人就是死在雨后,正在提心吊膽時,突然聽見窗外響起巨大的炸雷,嚇得她驚叫一聲,本能地轉身,往魏鈞身邊縮了縮。
魏鈞“你很怕打雷嗎?”
蘇卿言覺得十分丟臉,可她自小就怕打雷,更何況現在還有個不知藏在何方的兇手,正將身子縮成一團,窗外黝黑的天際被閃電劈開似的,又在連著兩聲響雷,仿佛讓屋內的燈光都暗了暗。
她嚇得顫顫閉上眼,卻聽見那人的鼻息靠過來,一雙有力的手臂從她脖頸下伸過去,扶著她的頭靠上一個寬闊而結實的胸膛。
耳膜里充滿了男人的心跳聲,四面八方全是他的氣息,兩塊強壯有力的胸肌被她舒服的枕著,蘇卿言覺得呼吸漸漸平復下來,聽見他低頭在她耳邊道:“現在不怕了?”
不知為何,她覺得連這聲音都充滿著穩定的溫度,輕輕勾起唇角,放任自己沉溺在安全感十足的懷抱里,窗外仿佛落下大雨,噼里啪啦拍打著屋檐。可她卻在這雨聲中漸漸生出困意,迷糊地在他胸前蹭了蹭道:“魏鈞,你可不能占我便宜。”
魏鈞正在努力抵抗自她發間傳來的香氣,全身的血液都在胡亂燒燙,再低頭,見她的胳膊無意識攬在自己的腰上,無尾熊般依賴著他的身子。羽睫在白嫩的皮膚上落下道淺淺的陰影,鼻息沉沉,紅唇上還帶著微濕的光,像只漂亮又慵懶的貓咪,實在讓他太想好好欺負一頓!
她大約是睡熟了吧……
魏鈞實在耐不過小腹間翻涌的沖動,偷偷摸摸地低頭,想去碰一碰她的唇,碰一下就好,可剛靠近幾分,就看見她的眉頭皺起,似乎抗議般地嘀咕了句什么,嚇得他立即把頭抬起來,身子僵的筆直,生怕被她埋怨言而無信。
可等了一刻,她似乎并無動靜,大著膽子再想去偷香,窗外偏又響起個炸雷,讓蘇卿言一雙眼倏地瞪圓,差點把久經沙場的魏將軍給嚇得背過氣去。
蘇卿言眼里還帶著惺忪,漸漸因面前這張過近的俊顏兒清醒過來,瞇起眼質問道:“魏將軍,你想做什么?”
魏鈞被她一雙晶亮的眸子看的心虛不已,偏偏那股沖動更加強烈,索性直接將胳膊抽出,坐起道:“我出去透透氣!”
蘇卿言怔了怔,撐起身子好心地提醒:“這么晚,外面還在下雨。”
魏鈞將衽領扯開一些,悶聲道:“憋得慌,我出去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