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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鈞一直滿臉狐疑地盯著她,這時見她怕得要命還要擺架子,忍不住笑起來道:“太后這是何意?追臣追到將軍府里來了?”
蘇卿言很想瞪他,卻又不敢,畢竟現(xiàn)在她身份不明,又和他呆在同一個車廂里,萬一……
她怯怯地摸了摸脖子,看在魏鈞眼里,眸色便又幽深幾分。明明是男裝打扮,卻是一副弱不勝風(fēng)的楚楚模樣,倒比她做太后打扮時更具風(fēng)情。
可現(xiàn)在不是心猿意馬的時候,他也實(shí)在想弄清真相,便收起心思,正色問道:“太后可否告訴臣,在這之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蘇卿言對他始終有所防備,不想透露那塊銅鏡的事,只說她睡著后,突然就到了這里,還換了個身份,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魏鈞按著掌心思忖:難道這是太后睡著了靈魂出竅,可為何只有他能看出她的模樣。
她會在王成身體里呆多久,若是回不去了怎么辦,難道要這小太后一直伺候他住行?
這念頭令他又有些悸動,裝作不經(jīng)意地抬眸打量,看起來身體應(yīng)該還是女人,就是不知道摸起來……他連忙輕咳兩聲,壓下這種禽獸想法,沉聲道:“事情未弄清之前,太后就暫時跟著臣吧,”
蘇卿言苦著張臉,暫時也想不出別的法子,可她從未與他獨(dú)處過,再加上那次醉酒的事,這時更是心頭惴惴地怕他提起。
魏鈞看著她神情數(shù)變,傾身問道:“太后很怕臣嗎?”
蘇卿言被戳中心思,可絕不愿失了太后的臉面,抬起下巴道:“魏將軍何出此言。”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就是一副,明明全身寫著畏懼,還偏要賣力強(qiáng)撐的模樣。
魏鈞笑著搖頭,怕再嚇著她,只轉(zhuǎn)頭去看窗外,暗想著:以前只以為她深藏不露,如今看來,倒是少女心性,十分可愛。
車廂里驟然安靜,只聽見壓抑的呼吸聲交融,兩人的膝蓋在搖晃時偶爾擦到一處,竟無端端顯出些曖昧來。
蘇卿言愈發(fā)覺得不自在,突然想起方才聽管家說,魏鈞今日要去見尚書府的姑娘,再朝他打量一番,由衷夸贊道:“魏將軍今日看起來十分精神,與往常很不同。”
魏鈞嘴角忍不住往上揚(yáng),姿態(tài)瀟灑地一掀袍角,胳膊橫在胸前,心想著:多虧了王嬤嬤替他穿了這套,回去得好好打賞她。
正得意著呢,又聽她繼續(xù)道:“所以那位周家女郎,一定會對將軍心悅的。”
魏鈞的臉立即黑了,脫口問道:“誰告訴你的?”
蘇卿言咬著唇往后一縮,也不知道到底說錯了什么,內(nèi)心十分同情那位原主:“魏將軍這么喜怒無常,要和他朝夕相處,可真不容易。”
而這時在回雁樓的雅間里,尚書千金周嘉寧按著水紅褶裙,尖下巴規(guī)矩地垂著,大大的杏眸偶爾一抬,溢出濃濃的嬌羞與期盼。
她從小就被夸天人容貌,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又被父親和爺爺嬌寵著長大,待到婚嫁時,便覺得除了皇后之位,旁邊都不足與她相配。
靖帝封后時,她很是失落了一陣,可爺爺對她說出魏鈞的名號時,她便覺得這才是老天對她的眷顧。
誰不知道如今新帝年幼,輔國魏將軍,才是大越真正能掌權(quán)的人物。若是能嫁他為正妻,自然比做皇后還要榮光。
她今早讓幾個丫鬟圍著,足足打扮了整個時辰,自認(rèn)為美得能勾魂奪魄,誰知魏鈞走進(jìn)來時,卻連正眼都沒瞧她,只大刀闊斧地往那里一坐。
周嘉寧有些失落,又抬眸偷偷打量對面的人,然后內(nèi)心一陣雀躍,臉頰也有些泛紅。
她原本想著魏將軍應(yīng)該長得十分兇悍可怕,可如今一看,雖然看起來是有些兇,但五官還是俊美,尤其是那股尋常人沒有的威武氣魄,足以令人心折。
她不好意思開口,魏鈞也懶得說話,兩人就這么相對無言,蘇卿言看著著急,彎腰小聲提醒:“魏將軍,您是不是該說些什么。”
魏鈞眼峰往上一掃,語氣有些不悅:“你倒是很有閑心。”
蘇卿言縮了縮脖子,站回去默默吐槽:又兇又不解風(fēng)情,活該討不到媳婦兒。
周嘉寧見魏將軍不理她,倒是和那小廝打得火熱,指甲掐著手心,鼓足勇氣笑著道:“不知道魏將軍平日愛喝什么茶?”
魏鈞淡淡掃了她一眼道:“本王不擅品茶,隨意即可。”
周嘉寧想了想,魏將軍是武將,自然不愛這些附庸風(fēng)雅的東西,于是低著頭又道:“若是將軍想要飲酒,嘉寧也能勉強(qiáng)陪上一兩杯。”
蘇卿言聽到飲酒,立即想起魏鈞的酒量,沒忍住就有些想笑,魏鈞見她一副想笑不敢笑的表情,磨了磨牙想:遲早與你算這筆賬。
可憐的周姑娘不知自己說錯了什么,只覺得魏將軍極不耐煩,她向來被人捧著追著,哪受過如此委屈。眼里立即涌上霧氣,偏不敢被他發(fā)現(xiàn),低頭用帕子掩飾。
房里的氣氛變得尷尬又別扭,蘇卿言卻已經(jīng)沒心思去管他們的事。
她已經(jīng)好久沒站這么長時間了,這時只覺得腰酸背痛,只想找地方趴著。感嘆給人當(dāng)隨從可真是件苦差事,若是能再回去,必定要好好對秋嬋。
她偷偷往旁邊挪,用手撐著博古柜,轉(zhuǎn)動腳腕放松,這時,魏鈞突然抬頭問:“你很累嗎?”
蘇卿言沒想到他還留心著自己,怔怔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誰知魏鈞拉過一張椅子,道:“若是累,就坐下。”
對面的周嘉寧眨了眨眼,滿心的狐疑:怎能讓下人入席同座呢。
隨后她又安慰自己:魏將軍是行軍之人,大概是與兵士同吃同住慣了,不在乎身份之別。
蘇卿言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可想想自己也不是真的隨從,和他們坐一塊兒也是天經(jīng)地義,而且,她的腿真的很疼,再不坐著只怕會累得昏倒。
魏鈞見她坐下后便一臉滿足,忍不住抬起嘴角,給她倒了杯熱茶遞過去,壓著聲在她耳邊道:“太后果然身嬌肉貴,才站了半柱香都不到就受不住了。”
他口中熱氣撲到耳后,驚得蘇卿言茶杯都差點(diǎn)拿不穩(wěn),·一口茶沒咽下去,連忙捂著嘴才不至于噴出。
魏鈞搖搖頭,輕拍了下她的后背道:“又不會短你的茶水,做什么喝這么急。”
蘇卿言總算把這口氣順下去,沒留神他們兩人的姿勢在外人看來有多曖昧。
可憐坐在旁邊的周嘉寧已經(jīng)看得一臉驚悚:難怪魏將軍對她正眼都不看,原來……原來他竟然有這樣的癖好!
第15章
其實(shí)本朝并未禁止男風(fēng),養(yǎng)孌童或逛小倌館,在士族門閥里,算不上什么見不得光的事。周嘉寧在氏族里,也多少聽說過表哥或堂兄養(yǎng)著貌美小廝的軼事。
可她實(shí)在沒想到,素有戰(zhàn)神之名,男兒氣概十足的魏大將軍,竟然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