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哪里來的明媒正娶?”謝映聲音疏冷:“老皇帝與彤妃早沒了,顏鳳欽找誰下聘迎娶的?皇后管好后宮就夠了,朕的事不喜他人多問。退下罷。”
朱伊站在原地,很快與走進里間的謝映目光撞個正著,相視片刻,朱伊問:“我以后是不是每日需去皇后宮里請安?”
男人道:“不用,你不必理會宮里別的女人?!?
謝映的后宮里除了皇后,還有周邊附屬國送來以表臣服的幾個貢女,至于朝臣之女,是一個也沒有,足以見當今天子的鐵腕和決斷,壓根不欲通過后宮的女人來平衡前朝勢力。
人少,房子多,個個都是一宮主位。大家都等著看朱伊被安置在哪一處,準備拜訪拜訪這位新人,探探對方的底。
進了這后宮,命就算已交出去一半,總會被皇后拿捏管教?;屎笙胍帐罢l,根本用不著自己動手。
豈料謝映根本沒打算將朱伊放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朱伊住進的是養(yǎng)和殿的后殿,正是謝映的寢宮。從后殿踏出去,便是堪稱人間勝景的合意苑,積翠疊泉,美如畫卷。
謝映在前殿處理完政事,就會回到后寢陪伴朱伊。不是夫妻,勝似夫妻。
朱伊既不用去向顏玉兒行禮請安,也不用和眾女稱姐道妹,完全不參與后宮的人際交往。甚至眾女想見一見朱伊,也是難事。
因為養(yǎng)和殿是連皇后的手也伸不到的地方。就連顏玉兒要進去,也得先經(jīng)謝映的允許。這么一個無名無分的女子卻可以隨意走動。
一石激起千層浪。
自古以來,最怕的就是帝王專寵,那簡直就被視為皇帝將要昏庸的開端。即使是專寵皇后,也會有異聲認為皇后不賢。更何況是這樣一個本就已勾得朱修旭亡國的絕色公主。
即便謝映御下手段再強,也沒能立即禁住宮里宮外有人刻意推波助瀾的流言四起。
這位禧貞公主的封號本是很好的,禧為“吉祥”,貞為“貞潔”,然而這位公主本人實則正好相反。
這樣一個不祥不潔的女子。太子,顏鳳欽,這兩個沾過她的男人哪個有好下場。謝映寵愛這樣的女子,且看這癡迷的程度,簡直又是亡國之兆。
謝映不同于朱修旭,他在朝中聲望極佳,上下皆折服于其才略,此前又一直勤政圖治,令朝臣們對謝映寄予了佳望,認為這將是開創(chuàng)盛世的一代明君圣主。
誰知突然冒出來一個禧貞公主,把眾人心中這位威強睿德的新天子,勾得如那些個意志薄弱的男人般為個女人就改變原則。
苦口婆心諫言的“忠臣”隔三岔五冒出來,被謝映駁回的駁回,處置的處置。
謝映從前就甚少踏足后宮,如今更甚。他對這位禧貞公主表現(xiàn)出的迷戀和偏執(zhí),即使是在夢里,亦令顧南瓷感到陌生和擔憂。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朱伊的本來面目,也如顧南瓷所猜想般暴露出來——
這個女子不再是最初那副有些孤僻和無爭的模樣,她根本就忘記了謝映是個皇帝,而是將他當成了她一個人的私有,變得嬌蠻善妒。都說嫉妒的女人最丑陋,但謝映已迷了心又迷了眼,居然連朱伊嫉妒的樣子也喜歡。
顧南瓷便不時能聽到顏玉兒對朱伊的哭訴:“我哥哥那般愛你,他中了阮諭的暗算,以后都只能如活死人一般昏迷度日,你非但不留在他身邊照顧他,還借助容霆的力量離開他,拋棄他?你既如此對待我哥哥,他日陛下遇到波折,你怕是一樣的薄情寡義?!?
朱伊神色冰冷,臉上是勝利者的嘲弄微笑:“這些話,你應該留著對謝映說?!?
顧南瓷早就覺得朱伊隱藏得有些深,見她顯露出這一面,也沒有多詫異,然而后面的事卻著實令她震驚了。
禁內(nèi)空置的宮室頗多,一道男人的身影隱沒在其中一處殿宇黑暗的廊下,緊接著朱伊現(xiàn)身在空曠的宮院中。
她左右看看無人,便提著裙子走上臺階,徑直撲入對方懷中:“鳳欽,你來了?!?
那男人摟住了朱伊:“嗯,伊伊,你將那藥給謝映吃了么?”
“吃了……他這回往西塔爾湖御駕親征,便是有去無回。”
男人發(fā)現(xiàn)了對方的遲疑,低頭端詳她:“怎么?舍不得謝映?跟他相識以后便被他給迷住了。”
她搖搖頭:“我才沒有。”
那個男人隨即將朱伊拖進了殿里,殿中太黑,看不清里頭。
顧南瓷一直看著那空無一人的殿前臺階,心火如炙,全身都氣得顫抖起來。原來這個顏鳳欽根本沒有變成活死人,朱伊其實是顏鳳欽的人,故意接近和引誘謝映。枉謝映把一顆心都給掏給她,她怎能這樣待他?
顏玉兒伸手摸摸躺在榻上的顧南瓷的前額,轉(zhuǎn)頭看向房間里另外兩個男人。一個是身著錦袍的高大男人,一個則是男人帶來的祝由術(shù)師。她笑道:“看來這蜃女之藥加上祝由術(shù),果然是能讓人神智全迷?!?
男人道:“嗯,將她送回去罷,再晚些容霆要回公主府了?!?
“好?!鳖佊駜嚎纯磳Ψ健?
顧南瓷還不知自己曾被擄出去過,她從床上坐起,驚出了一身冷汗,朱伊的心計之深,心思之狡詐,簡直令人害怕。
顧南瓷大口大口地喘氣,她就這樣看著謝映對朱伊越陷越深么?
謝映正在燭下寫信時聽沈星流來道:“世子,南瓷姑娘派人來傳話,請您過去一趟?!?
“這樣晚?”謝映微微蹙眉。略微思索,他擱下筆起身。
顧南瓷垂首坐在圈椅里,一直等到看見謝映,疾速跳動的心才稍微變緩。她請謝映坐下,讓人給謝映上了茶。
謝映瞥一眼茶盞,都上茶了,這是要準備跟他長談?他打量對方:“南瓷,你臉色不大好?!庇X察出顧南瓷的不安,又問:“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么?”
顧南瓷咬咬下唇,道:“謝映,這幾日,我總是做奇怪的夢。我不知是有神靈托夢給我,還是我的身體出了狀況。但我和陶扇都沒檢查出我身體有哪里不對。”
謝映沉默片刻,站起身來到她面前:“把手伸出來。”他知道顧南瓷是個要強和自尊心很高的姑娘,幾乎從不說謊。
顧南瓷依言將手放在小幾上。
謝映捂了張白色薄絹搭上顧南瓷手腕。顧南瓷醫(yī)術(shù)精絕,卻不喜學用毒,謝映相反,不學醫(yī),卻曾對用毒感興趣。中許多毒的脈象,可與生病的脈象截然不同。
“怎樣?我是中毒了么?”顧南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