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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伊?!敝炀b原是任何事都要與朱伊分享,但今日這事她卻無法開口。
朱伊也不急于逼朱綽說,只是將她擁入懷里,讓朱綽依靠著自己,輕輕拍打對方的背……
這般又過一日,朱伊突然接到圣諭,便奉諭去了南書房。
書房里只有皇帝與她兩人?;实圩邶堃卫锏纳碛吧燥@傴僂,讓朱伊頭回覺得皇帝有垂暮之感。前日她剛回宮見著皇帝時,險些不敢認,不過幾日,皇帝仿佛老去十歲。但即便如此,對方依然是能掌無數人生死榮辱的國君,讓朱伊絲毫不敢輕忽。
便聽皇帝問:“禧貞,在你眼里,朕是不是很無能?”這個小姑娘如此聰慧,已經看出他想利用她的美貌了吧。
朱伊哪猜到皇帝開口是這樣的話,嚇得渾身一震,立即道:“沒有,在女兒心中,父皇一直都是最英明神武的人。”
父皇慢慢牽了牽嘴角,道:“禧貞一直都這樣懂事和孝順。朕就直說了吧,只要你聽父皇的安排,幫父皇辦成幾樁事,朕殯天之后,讓你七弟繼承大統,你便是鎮國長公主。如何?”
朱伊愈發驚疑不定,面上有意透出惶恐:“父皇正值春秋鼎盛,何以說這樣的話?!?
皇帝笑意愈發深:“朕心里有數,你不用寬慰朕。朕只問你想不想要你的七弟繼承大統?”
皇帝明明在笑,朱伊卻覺得對方的神色比哭還叫人可怖,她總覺得,這次回宮之后,皇帝變化很大。可是為什么?因為皇后的死?還是皇后的死背后所喻示的?
朱伊在皇帝深暗注視下,慢慢點點頭,道:“想?!彼荒苷f想,聽聽皇帝要授意的事再做打算。
皇帝頷首:“想就好。小七聰慧伶俐,禧貞,你不要害了他?!?
朱伊面色微變,皇帝這分明是在用朱修黎威脅她,可小七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么。朱伊慢慢道:“父皇請明示,需要禧貞做什么?!?
“這第一件事,朕希望你盡快懷上一個謝映的孩子?!?
朱伊愣住。
皇帝道:“能做到么?”
作者有話要說:
第76章
皇帝身為一名男子, 對未出閣的姑娘提到孕事, 這實是叫人極難為情的場面,朱伊面露羞愧,內心卻僅有畏懼與厭惡。
此回謝映進京, 她為何接近謝映, 又為何與謝映發生第一次親密,一開始皆因皇帝暗里施加壓力, 如今又提至明面,算計利用之心越發無遮掩。
朱伊雙手交握在身前,低聲道:“父皇,請恕女兒直言。女兒一未嫁人,二未除服,三則身有體寒之癥。更重要的是,謝映他疑心病重,不會讓人輕易有他的孩子?!?
皇帝似料到朱伊的回答, 只道:“朕早就調查過, 謝映在魏州除了與顧南瓷,幾乎沒有與女人私下共處過。你若能有他的孩子,他定會待你極為不同。”頓了頓, 道:“你知道顧南瓷是誰嗎?”
朱伊猶豫片刻說:“女兒知道?!?
皇帝看著朱伊沒有波動的神色,道:“謝映是不是對你說, 他與這顧南瓷之間甚為清白。”皇帝笑了兩聲,道:“禧貞,你太不了解男子。一個男人為了得到一個女人, 本能地就會編造謊言來騙她?!?
朱伊皺眉,抬眸看著皇帝:“父皇此話何意?”
“我跟你講講謝映與顧南瓷之間的事。顧南瓷一生下來,其父顧太炎就為她定了門親事,男方是魏州大族肖家的長子。后來,顧南瓷卻與謝映日久生情,不愿嫁入肖家,但顧太炎是個重信之人,即便是為了自己的愛徒,也不愿毀婚棄約?!?
“顧南瓷拖至十八歲才不得不出嫁,出嫁沒幾日,便鬧起了和離。那肖氏長子知道謝映與顧南瓷的關系,為了不得罪謝映,不敢與顧南瓷圓房,果真與她和離,還將她送回了顧家。”
“顧太炎險些被氣病,顧南瓷與父親鬧僵,獨自離家辦了個醫館。顧太炎不管這個女兒,顧南瓷辦醫館一應事宜自然由謝映包攬,兩人正好借機幽會。據探子回稟,謝映常常在顧南瓷的閨房逗留,都是頭晚去,第二天早上才離開。若非顧太炎始終不松口,謝映怕是早將顧南瓷接進魏寧王府?!?
皇帝看著朱伊,女孩臉上果然露出不敢置信的茫然與心傷。饒是皇帝從未打算染指朱伊,見她現下身著白色生麻布做成的斬衰,頭上珠翠盡除,只在鬢旁簪朵雪白小花,眉心緊蹙,非但沒有減其半分傾國麗色,倒是愈加柔美如輕煙細雨中的梨花,令他心中也平生憐惜之意。
就連他閱女無數,多看看朱伊都得迷了心神,他就不信謝映這已嘗到滋味的舍得丟手。
皇帝繼續道:“顧南瓷比你早跟謝映幾年,又是謝映最敬重之人的獨女。禧貞,你若是不先于她有孕,就算將來朕為你與謝映賜婚,你也會被顧南瓷壓上一頭。魏州遙居西北,父皇鞭長莫及,未必能幫得上你。”
朱伊憂慮道:“女兒明白了。只是父皇,孩子……到底不是女兒說有便能有。”
她暗自慶幸,在湖州受到瑤寧挑唆時,已將顧南瓷之事向謝映問清,否則,哪怕她明知這是皇帝包藏禍心的一面之詞,今日仍會亂了陣腳。一旦事關謝映,她的冷靜就容易崩裂。不要說謝映真與顧南瓷有什么,哪怕只是想象謝映去抱別的女人的畫面,她心頭也會揪痛。
“這你不必太擔心?!被实鄣溃骸皩m里有位英嬤嬤,經她的調理和指點,很快便能有孕。我已將她派去邐吉宮。你依言行事即可。”
朱伊低低答是,又問:“父皇可還有別的事交代?”他記得皇帝說的是幾樁事。
皇帝思索片刻,道:“別的改日再說,你先回去罷。”
朱伊回了邐吉宮,英嬤嬤果然在等著她。彤貴妃想是已知她的來意,并未問詢。那英嬤嬤行禮之后就跟著朱伊,朱伊用力皺皺眉。
英嬤嬤打量朱伊背影,心道她這輩子見過的女子何其多,但如這位禧貞公主的模樣身段,絕無僅有,難怪被皇帝挑中。
入了涌蓮堂內間,朱伊一直冷著臉,英嬤嬤也不管朱伊是羞是惱,提出要給朱伊把脈,朱伊沉默伸出手,之后英嬤嬤便告訴她行房應在怎樣的時間、用何種姿勢,房事之后又當如何……
朱伊從頭到尾沒搭理過對方,英嬤嬤只當她害羞故意繃著,并不介意,最后她取出兩個青瓷藥瓶,道:
“公主,這是助孕的秘藥,前朝生了六位皇子的姜貴妃遺下的方子。白塞這瓶乃是女子所用,黑塞這瓶是給男子用,在恩愛之前,化在水中服食即可。不過,用藥這種事,最好別讓男人知曉,特別是年輕男人可介意這個了,靠藥物助孕啊,會讓他們覺得顏面無光?!?
朱伊沉滯的眼珠這才轉動,說半天終于繞到正題。她看向那黑塞瓷瓶,里面不知裝著何等烈性的毒.藥?;实蹖χx映的確是欲置之死地而后快,上回在谷陽的暗殺失敗,毒殺接連而來。
朱伊便收下那兩瓶藥,道:“好,今日辛苦嬤嬤?!钡眠@么一句,英嬤嬤咧嘴一笑,覺得自己可算完成任務,忙道不辛苦,稱她會留在邐吉宮,隨時為公主解惑。
綿風這時打起簾子道:“公主,永安公主到了。”
因還要哭靈,朱凝也暫居禁城她原先住的宮室,并未回公主府,得了空隙就跑來找朱伊。朱伊便命英嬤嬤退下,趕緊將姐姐迎進屋。
朱凝隨口道:“伊伊,你方才,在,做什么?”
朱凝這樣一問,倒讓朱伊想起來,朱凝與容霆成親有半年多,倒是一直未聞喜信。對方如今懵懂渾噩,朱伊忍不住多擔些心,試探問:“阿凝,你與姐夫可準備著要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