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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就對謝邵微笑一下,算是打招呼,她雖反感皇帝的行為,但對謝邵是沒有成見的。畢竟那是邵從意,即便他自己不記得了,但還是她的恩人和曾經的友人。
謝邵也對朱伊笑了笑,道:“公主。”
朱伊是坐軟轎來的,下轎后短短的距離實在走得實在慢了,令謝邵微怔,等進了親賢堂,再看到朱伊僵硬著腰緩緩坐下的動作,又想到謝映昨晚一直沒有回麟德宮……謝邵瞬間就明白了。
很顯然,朱伊這身嬌皮嫩肉,昨晚被人撻伐得狠了點,至于那個人是誰,簡直不做他想。
謝邵低下頭,眼中有暗云涌聚,但等他抬起眼時,已什么也沒有了。
皇帝壓根沒來親賢堂,倒是讓太監給朱伊布置了差使,依然是抄文書。接著伺候的人便撤得干干凈凈,居然連跟著朱伊來的耿綠都被叫走交代事情。屋里便只有謝邵與朱伊兩個人,如果換了別人,朱伊或許會擔憂,但是謝邵……在她心里一直是心善溫良的,哪怕他失去記憶,本性也不會改變。
因此,朱伊便心無旁騖地坐在側案,抄就抄吧,如果皇帝只是要她這般跟人說說話解解悶,她倒不怕,別對她用別的手段就成。
朱伊很快就抄好了幾頁,然而她今日運氣似乎不怎樣,屋外乍起的大風席卷屋內,朱伊擺放在案頭的幾張抄好的紙頁全都隨風飄到了地上,這個是當然要撿了。
朱伊覺得謝邵會主動幫她撿的,結果等半天,謝邵并不幫她,只正襟危坐,自顧品茶。朱伊便只能自己去撿。她腰胯酸痛,有些吃力地蹲下去,撿完一張又去撿另一張。
過一會兒,謝邵似乎是欣賞夠了朱伊半蹲半跪的姿勢,起身幫她撿完剩下的紙頁。朱伊說了句謝謝郡王,站起身時,膝蓋窩卻仿佛被什么東西一彈,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等她反應過來,已被謝邵摟在了懷里,穩穩地站著。朱伊一驚,覺得這個動作過于親密了,正要推拒,謝邵已放開了她。
謝邵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問:“公主,上回你說在京城見過我?我也總覺得我似乎在哪兒見過公主,我們從前是不是認識?”
朱伊愣了愣,思索后道:“我認識的人應該只是和郡王相似,而并非郡王。”
“是么?”謝邵露出微微失望的樣子:“我還以為能知道更多我的過去。”
朱伊安慰他道:“郡王不必焦慮。該想起來的記憶,你定會慢慢想起來。”
謝邵點點頭:“但愿吧。”
朱伊收回目光,突然覺得眼尾有些癢,便用手指輕揉了揉眼睛,結果越揉越有些火辣辣之感,她便掏出了身上帶的小棉帕低頭輕拭,誰知這一擦,居然就流淚了,視線也有些模糊。
謝邵已站在朱伊面前,他彎下腰關心道:“公主怎么了,我幫公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會恢復到今晚更新
回答小天使火車的問題,因為到下周末前都會很忙,爭取下周末把車造出來。
第42章
朱伊遲疑片刻, 兩人的距離有些近,但這里沒有別人,她只能讓謝邵幫她看看。畢竟是眼睛,輕忽不得。
謝邵湊近查看朱伊發紅的眼睛,再看向一旁的硯臺, 略微冷笑。朱伊是個普通小姑娘,怕是以為這殿里只有他們兩人, 而他早已覺察, 在西面槅扇的后頭還藏著一個人。
對方盡量斂了呼吸, 但謝邵從前常年待在鈞一內衛, 原就是做暗中打探的事, 隱藏身形和氣息皆是必修課,若先前他沒有看錯那一晃而過的影子, 對方應該是皇帝身邊的內監蒲海, 修的是一手陰柔的長春功。
“沒有大礙。”謝邵道:“公主揉了臟東西進眼睛, 切勿再揉, 我去找水幫公主清洗。公主在此稍等。”
朱伊點點頭,忍住難受放下手。
謝邵出了親賢堂, 轉過角落,叫住一個躲閃的宮女,待對方打盆清水來, 他伸出手指沾了水嗅了嗅,才取出自己的棉帕擰了一把。
謝邵道:“公主將水澆著洗。”
朱伊掬了兩捧水沖洗完,謝邵又將擰好的棉帕遞給她, 朱伊擦好眼睛想起來,從前邵從意也是這樣細心,他果然是沒有變,便又揚起了嘴角笑道:“謝謝。”
謝邵道不用。
皇帝這時出現在門口,見宮女端著水,問是怎么回事,朱伊說了之后,皇帝便叫朱伊回宮了。朱伊巴不得,趕緊退出去。
待皇帝與謝邵交談完畢,命謝邵也退下后,蒲海向皇帝稟報:“皇上,據老奴觀察,謝邵應當是對公主有意。老奴令公主摔倒,謝邵不避嫌地就扶住了公主。公主的眼睛被紅棉油熏了,謝邵也立即上前關心。”
皇帝點點頭:“公主呢?對謝邵的反應如何?”
蒲海道:“公主對謝邵雖不似對謝映那般傾慕,但也不拒絕謝邵的關心,想來是對邵從意的習慣使然。”
皇帝表示知曉,令蒲海退下。
朱伊回了涌蓮堂,一下午哪兒也沒去。一個小姑娘,身心都付予給一個男人后,自然與從前的心態不一樣,她今天總在想謝映晚上會不會來看她。到了夜里,謝映果然來了。朱伊立即甜蜜地迎上去。
謝映拉著朱伊的手坐在椅子上,道:“公主身子好些了么?”
朱伊生怕他又要給自己上藥,忙道好了。
“那就好。”謝映直接問道:“公主,皇上召你去親賢堂,把謝邵也叫去了?”
朱伊微愣,點點頭。
謝映輕聲道:“第二次了。頭一回為何不告訴我?”
朱伊不料皇帝身邊還有謝映的眼線,她原打算再觀察觀察皇帝下步動作再說,便道:“我想著也不算什么要緊的事。”
“是不是要緊的事,公主還不清楚?我以為太子的事應該讓公主引以為戒了。”
“但謝邵又不是太子那樣的人,他是……”朱伊險些把邵從意幾個字說漏口,她想著之前謝映對邵從意的格外介意,便說:“他是你大哥啊。”
謝映看著朱伊,沒有說話。
謝映的眼神令朱伊略有忐忑,她猜不透謝映在想什么,便順口問道:“謝映,你與謝邵的關系處得怎樣?”她其實一直好奇,卻又覺得不大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