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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現身出來的溫顏道:“進去保護好公主?!庇纸猩蛐橇鳎骸胺潘?。”
上回謝映與詹閣老私下碰頭時,也是發現了探子尾隨,那人當場就被世子擰斷了脖子。這次主子竟然叫放走?沈星流神色一動,但他歷來只負責執行命令,便放了那人。
那探子撿了一條命,飛快地逃了。
“看來謝邵以前在鈞一衛所沒有白待?!扁x一內衛專為皇帝收集各方情報。回到房里,謝映難得夸了謝邵一句。
沈星流道:“世子是說,剛才那個是謝邵的人。”
謝映輕嗯一聲?;实鄣娜嗽缇驮诼碌戎?。且剛才那人的脈象……謝邵果然夠心狠手辣,怕是連這些探子自己都不知道性命早捏在別人手里。
“那世子為何要放走他?”沈星流不解地看謝映。
作者有話要說:
第15章
謝映這回沒有作答。沈星流自然不可能追問,他總覺得世子對謝邵的態度微妙,仿佛不止是對待庶兄,也不止是對待對手,還有些別的什么在里頭。
第二天卯初,朱伊便被謝映叫起來趕路,到了客棧外頭果然見到隔壁那對夫妻好好的,朱伊收回目光。
到了京郊,謝映提議道:“公主,不如等你的宮人入了京,我們再一齊去隆國寺如何?”
朱伊一愣:“可他們還有三日才到,我們不去隆國寺,這幾天住哪里?”
謝映的聲音藏著誘哄:“京城里有許多好玩的地方,公主也許沒去過罷。難得出來了,不想去逛逛?”
朱伊看看謝映,這人每回都說到她的心坎。朱伊便遵從了內心,正好把責任都推給謝映。
先到八珍樓用過早膳,就該找個地方浴浴身,換套衣裳了。自然都是謝映安排,朱伊只管跟著。
鼎鼎大名的梅花湯館,連朱伊在宮里也聽過。據說里頭的湯池水極為清潤,池畔以奇石花草造出山野之象,又以淡藍琉璃高高打造穹頂,陽光從琉璃頂不多不少漏一半下來,明明是在室內,卻叫人如至林間勝境。
朱伊從霧氣縹緲的湯池中跨出,裹著嫩黃色的紗披趴到涼床上頭,湯館侍女要取了她紗披時,她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不熟悉的人。
但等那侍女在她身上抹了清肌玉女露,一雙妙手沿著她肩頭徐徐按到腳踝,朱伊忍不住喟嘆……好舒服啊,這位侍女的手藝也太好了。這宮外頭,居然有比宮里還享受的地方。
朱伊想著,在回宮之前,她一定還要再來一回。
溫顏從門口偶爾轉過頭,入眼的便是朱伊奶白的肌膚,因是趴著,愈發現出女孩后身妖嬈起伏的誘人弧度,連她身為女子都看得面紅耳赤,難怪世子這般上心。
溫顏猜測世子待會兒應該會過來,不過直到朱伊換好了干凈裙子,謝映也沒有出現。
倒是朱伊主動問:“溫顏,你們世子呢?”
朱伊正在問,正巧謝映就過來了,也換了身衣裳。
朱伊先前沉醉在享受中,現下才意識到,她在湯池中時,謝映居然沒有過來唐突自己。并不是說她想讓謝映來。而是,連昨晚在客棧他都特地找她,如今日這般更容易占眼睛便宜的光景,他居然沒來……
謝映見朱伊似有心事,問:“怎么,公主在里邊受用得不舒服?”
朱伊淡淡道:“沒有,挺好的,多謝世子安排。”就沒再話了。
謝映看她兩眼,因著在外頭說話不便,他也沒有多說什么。
出了梅花湯館,一行人穿了一條街,來到雅珍閣。
謝映道:“公主不是喜愛收集文房用具么,雅珍閣的東西還行,可以看看?!?
朱伊用余光瞟謝映,他還知道自己喜愛收集文房用品?就嗯了聲。
雅珍閣有三層高,建得寬敞,一樓全是書,二、三樓才是用品,謝映陪著朱伊在一層逛了許久,幫她挑了兩套書。
剛上了二樓,沈星流附在謝映耳邊說了兩句,謝映便對朱伊道:“公主,這雅珍閣里,你看得上什么只管拿便是。我一會兒就回來?!?
知道他忙得很,朱伊點點頭。反正東西先買回去,花了多少銀子,她是要還給謝映的。
逛了一陣,朱伊停在一枚白玉印章前面。
印章上頭是只站立的撲蝶貓,貓兒的兩個眼睛嵌以藍寶石,神態雕得纖毫入微,惟妙惟肖,那古靈精怪的活潑樣子,讓朱伊一下就想到了朱綽。
朱伊立即就想買下,帶回去送給朱綽。她喚來了一旁的侍者,正要說話,一道女聲插.進來:
“把這貓兒印章給我取出來!我要了。”
朱伊和溫顏看過去,對方穿著棠色百蝶鬧春紋的綃裙,所佩釵環成色皆是上品,后頭跟著四個丫鬟,一看就是高門貴女。朱伊不似朱黛、朱綽那般喜歡參加貴女圈的活動,因此不識得她是哪一家的。
朱伊卻沒有想到,這少女并非京城貴女圈的。對方倒的確來頭不小,她是靖海王的嫡幼女,和嘉縣主顏玉兒,乃是朱綽的表妹,太后的娘家人。因到了待嫁年齡,特地被靖海王派人送進京中太后身邊。
原本顏玉兒入了京,就該第一時間去行宮拜見太后,但這姑娘卻是個極其貪耍的,在靖州野慣了,非要先逛一逛京城繁華,才肯被關進皇宮那大籠子里去。
溫顏道:“這印章是我們家小姐先看上的?!?
“怎么就成了她先看上的?”顏玉兒看朱伊一眼:“明明是我先說的?!?
顏玉兒今日特特盛裝打扮,誰知看她的人并沒有幾個,倒是眼前這女的,走到哪里,周圍一眾視線就跟到哪里。她從前都是群星捧月,哪里受得了這種落差。
顏玉兒已暗中打量了朱伊好多遍。
朱伊穿著煙籠溪水暗紋的杏色天孫絹長裙,因為綿風不在,她與溫顏皆不擅長梳發,朱伊便自己挽了個平髻,別以明珠佛手簪子。
顏玉兒尚沒有認衣料的眼力,但她看著此女發髻如此糙簡,頭上只一根簪子撐場面,又只得一個丫鬟跟著,料定對方是家境平平,想憑借樣貌到雅珍閣這等名流之地碰運氣,釣金龜!
倒是顏玉兒身邊的婢女見朱伊舉止落落優美,悄聲道:“小姐,我看這位姑娘的儀態,不像是小門戶出來的。”她家縣主慣會捅婁子,王妃叮囑過她要常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