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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伊坐了會兒,感覺身上不對勁,去了趟凈室,果然是葵水來了,裙子都弄臟了一小塊。
她打發耿綠去與彤貴妃說一聲,帶著綿風急急離開。
剛繞出頤正殿的園子,正要拐上通往后寢苑的路,綿風眼尖道:“公主,那邊是四殿下過來了。”
朱修策那個花叢浪子,朱伊一聽,趕緊與綿風躲到假山后頭。這座假山背后還有個人高的洞,朱伊剛邁過去幾步,腳下就滯了滯。
謝映?
對方神色也有一瞬異樣。
謝映站在外頭,假山的洞子不深,有綠色繡蘭花紋的衣裙一閃而過——這是被她撞上了什么?
朱伊回想了一下,今天誰穿著綠衣裳。朱菁的身影一下就出現在她腦子里。
朱菁排行老五,比朱伊剛好小一歲,也是個美人。她左眼下有一顆小巧殷紅淚痣,溜肩細腰,常年愛穿寬大飄逸的淡綠宮裳,仿佛風中柳影。
謝映和朱菁?
她還真沒看出來。朱菁的娘原是宮女,早就亡故,在這宮里的地位比她這個收養的公主還低,全靠依附朱黛,倒的確是個堪憐的。原來謝映喜歡楚楚柔弱的姑娘?早說啊,那時干嘛還要赴她的約?而且,作出一副眼睛長到天上,誰也看不起的高傲姿態給誰看?
謝映顯然也知道朱菁躲進去的速度慢了一步。看到臉色乍變的朱伊,謝映就知道對方誤會了。對于能給他做事的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對他來說并沒有什么不同。
外頭這時傳來朱修策醉意十足的大喊,謝映微蹙了蹙眉。
朱伊也說不出心里是個什么感受,按理說她與謝映是嫁娶兩不相干,待朱修策的聲音遠去,她擠出笑臉:“世子,攪擾到你了,抱歉。”
朱伊轉身就跑,手腕被男人一把扣住,謝映俯下身,帶著輕微酒氣的氣息噴到朱伊耳后:“天太黑了,我送公主回去。”
兩人距離太近,謝映高大的身形讓朱伊倍感壓迫。朱伊呼吸一窒,還好謝映很快放開了她。
“不必勞煩世子,你忙你的。”
謝映看著她:“我不忙。走吧。”
朱伊不明白謝映為何堅持留下朱菁而送她。滅口倒不至于,應該只是要恐嚇她,讓她封口,以免有損朱菁的名聲。畢竟朱菁不比另外的公主,她歷來是個面皮薄的。
想通以后,朱伊立即發聲:“世子,我保證我什么也沒看到。我的宮女被我擋著了,更是看不到。”
謝映目光變得不善。
朱伊又道:“世子放心,我母妃早已有了我的駙馬人選,我絕不會阻礙到你的婚事。”今天父皇在殿上的意思,她也瞧出來一些。
“我說走。”謝映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朱伊不敢再唱反調。綿風跟在后頭更是大氣也不敢出。
夏季白日長,路兩旁白石燈座里的燈也燃著,算不上太黑。
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朱伊突然感到身體一輕,她尚不知發生何事,腳下已離開原地,被謝映鉗進懷里。
金石之音入耳,在夜里格外驚心。
朱伊看向聲音來源,一只刀鋒只得紙片薄的金柄匕首已沒入地面,銅錢粗的蛇正被釘在豎立的刃尖下,頭呈三角而身體暗紅帶黃色環紋,從外形看,多半帶有毒性。
朱伊看著那蛇還在后怕,謝映的注意力卻已轉移到懷中人身上。
朱伊是被從后箍著的,她胸前柔軟的高聳,正好枕在他硬邦邦的手臂上。女孩因為害怕呼吸比平時重,胸脯不斷起伏,讓人能清晰地感受那對兒的微妙變化。
謝映垂眸片刻,松開了手臂,退開兩步。
朱伊這時才看向他道:“多謝世子相救。”
謝映沒說話,他去取回了匕首,用一張白潔的棉帕擦拭干凈。匕首的寒光在他臉上晃了晃,越發顯出眉目冷冽。他道:“走吧,公主不嫌我送你多余就好。”
他都救了她,還故意這樣說,是想臊她么?朱伊覺得謝映委實可惡。
在禁城里,朱伊是跟著彤貴妃住的,但行宮屋宇建筑小巧,皇帝過來總有些不便,索性將朱伊單獨安排了悅望閣。朱伊樂得自在。
看到悅望閣就在前頭,朱伊停下來道:“世子,你送到這里就好。”
悅望閣里太監宮女還多著呢,看到謝映出現,總免不了嘴雜。
謝映對朱伊的謹慎報以一笑,他淡淡朝綿風道:“你先進去,我跟你們公主說兩句話。”
綿風哪里敢走,看向朱伊。朱伊皺皺眉,知道謝映這個人霸道慣了,想了想道:“去吧,綿風。”
作者有話要說:
第3章
謝映看著朱伊,卻沒有立即說話。
朱伊著急了,她先前只用綿紙簡單弄了弄,不自然地扯扯裙子,催問道:“世子要說什么?”
謝映早就注意到朱伊的情況了,看她皺成一團的臉,決定只說一句:“有些事眼見未必就是全部。”
朱伊心道,她果然猜對了,還是不放心她的緣故。正要再表決心,謝映已道:“你走吧。”
朱伊的話一下堵在喉嚨,她能感覺出來,謝映仿佛很不想聽她開口,那就隨他去吧。也顧不得謝映會否看到自己的裙子,她轉過身就跑了。
看對方消失在悅望閣門口,謝映的身影也隱沒進黑暗里。
朱伊來小日子總是下腹隱痛,身上也乏力,就什么事也不想做,整個白天都窩在榻上看書。
“看什么書呢?”
朱綽熟門熟路摸進朱伊屋里,靜得跟鬼魂一樣,猛地將朱伊的書抽走,居然是一本茶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