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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來說,真當我是傻子!
吉貴妃腹誹兩句,卻沒有和烏蘭再爭辯,而是賭氣的關了首飾匣子對給烏蘭,“行了行了,那姑姑就找地方把它放好,再也不讓我瞧見就是了。”
烏蘭看她聽勸,心里松了一口氣,親自抱了匣子鎖上去放到庫房底下。誰知回來就聽吉貴妃說已經讓人出宮去恪郡王府了!烏蘭當時臉就有些發紫,她不僅是氣,更是有些心寒——這分明是有意調開她!
不過她再是圣祖太皇太后身邊的老人,也是個奴才。說的話主子肯聽,自然就有用,主子不肯聽,那說的再多,不過是招人厭罷了。
吉貴妃看烏蘭站了半晌,一句話沒說跑去永和宮的小廚房了,嘴浮現起一個冷冷的笑容。
老東西,算你識相!
然而兩個時辰后,她就得意不起來了。因為送信回宮的小太監不僅帶回差事已經辦好的消息,還給她帶回一個噩耗——她的弟弟薩木塞為了護住一個裹腳的小妾,當街砍殺了三個兵士,眼下逃到理藩院捉了個蒙古世子作擋箭牌,和護軍對峙呢。
作者有話要說: 短小君……
☆、第 139 章
吉貴妃急急忙忙朝養心殿趕,卻連養心門都進不去。
梁九功滿臉是笑, 一口一個貴主兒吉祥, 可就是不松口, 也不肯透露前殿的情形。吉貴妃無法, 知道這是個啃不了的硬骨頭,只得憤憤然扭頭回去。
“萬歲,吉貴妃回去了。”
“唔。”蘇景應了一聲,道:“繼續說。”
色勒莫垂頭應是,繼續將這幾日查探出來的真相稟告給蘇景。
“自萬歲令人攻破準噶爾,天地會在西北便失去依附庇護之人,加上萬歲下旨令情報部收緊天地會活動范圍, 在天狐軍清剿之下, 天地會分為兩部, 一部以原本的天地會幾大舵主為首領,帶著天地會部分余孽越過天山,挺在巴爾喀什湖一帶,與沙俄和準噶爾余孽互為接應, 準備伺機而動。一部分由前明余……”色勒莫說到這兒, 抬頭朝龍座上看了一眼,正對上蘇景那雙不含絲毫溫度的眼睛,饒是他心志堅韌,也不自禁心頭發緊,不敢再有其余的胡思亂想,他繃緊身子道:“還又一部分, 被前明皇室后人朱明月收在麾下,一路易容換裝,避開官道,行山路小徑,自西藏入四川,接著在貴州停留了一段時日。奴才看他們的打算,原本似是像在貴州扎根下來,沒想到當地的土人雖未出賣他們,卻也并不愿意和他們結交,因此他們修整過后,又去了兩廣,奴才最后一次收到送回來的消息,他們應當已經到廣州了。”
“廣州。”蘇景閉目沉思片刻,道:“弘暦在通縣發現的天地會,是那一派的人?”
“是朱明月派出來的人。”色勒莫躬身道:“據那幾個反賊交待出的消息。朱明月自得知萬歲下放足令,便力主派人前往江南,煽動民間。不過當時天地會總舵主朱一貴一直忌憚朱明月以女子之身而在天地會平步青云,故而對朱明月多加防范。因此拒絕了朱明月,但朱明月仍舊私下派人前往江南,聯絡了一幫理學士子。”
“江南?”蘇景霍然睜開雙目,唇角勾起一絲別有意味的笑容,視線移向石榮,“朕讓你們查探王詡,可有結果了。”
石榮已明白蘇景問話的意思,笑著一躬身:“萬歲圣明,王大人身邊,的確有心向天地會之人。”
蘇景撫了撫袖口,緩緩道:“你用心向二字,就表明此人并未投效天地會。”
“回萬歲,王大人內兄,早年曾拜前明一個大學士門下啟蒙,故而一向有些念舊。”
念舊?不如說是墻頭草,既懷念前明,又不敢也不愿徹底背叛大清?
蘇景哂笑,沒將這么一點事放在心上。他感興趣的反而是朱明月,“所以,朱明月從這么一個搖擺不定之人身上得知朕當初對王詡的許諾,立即察覺到機會,因此暗中推動王詡上書讓朕廢除剃發易服令?”
看色勒莫沒接話,蘇景便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想證實了。
其實從王詡一上書開始,蘇景就直覺有些不對。王詡這位師兄,近十年同窗,他算的上熟悉。若王詡果真是急躁求功之人,當年松山書院也輪不到他來繼承。而王詡能在王鼎齋之后把書院接下來還在江南繼續占有一席之地,至少在一個‘忍’字上,沒有能詬病的地方。
若說王詡一朝得志就性情大變,迫不及待想要在漢人那來個名垂青史也不是不可能,但也不至于連在他這個萬歲面前連點口風都不試探一二,直接就上奏折,豈非形同逼宮。他當時雖察覺到不對,卻也難免對王詡失望,不過他還是想知道王詡一反常態倉促上書的原因是甚么?
是背后的江南士子勢力在推動他不得不朝前走,還是有其余更重要的原因。
不得不承認,他想了許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背后竟是朱明月。此女看似下了一步無關重要的棋,卻把他裝了進去,還給他的大計添了不少麻煩。
“朱明月,有意思。”
看到蘇景臉上始終未消失的笑容,石榮于是把心里的疑惑問了出來,“萬歲,奴才等愚鈍,卻不知道這朱明月是因何如此?”
難得遇到一個像樣的對手,蘇景此時心情的確不錯,解釋道:“她做這件事,本不是抱著一定要做成甚么事的心思,但她也知道,自己至少能做成一件事。”
色勒莫和石榮聽到這話,原本就迷糊的他們更是兩眼發直。
蘇景笑道:“其一,朕若許廢除剃發易服令,則朝廷乃至天下必有一番動蕩,顧此失彼,對天地會的圍剿必然放松。”這其實有些像后世的某些大國,國內政治出現危機,或者經濟發生劇烈動蕩,維持不下去了。那么就開啟一場戰爭,隨便找點甚么被大多數人厭惡的當借口,化武也好,核危機也罷,反正戰爭一響,國內的關注點就變了,而且戰亂財,一直是最容易發的。至于被打的那個國家是否流離失所,多少人流血丟命,握刀的人不會在乎。
蘇景停了停,又道:“再者,天地會的人皆不剃頭,出行從來以帽子和包頭遮擋,但因容易暴露的緣故,他們在民間走動難免有許多不便的地方,朕要是廢除此令,他們就可以堂而皇之藏于人潮之中,做起事來自然事半功倍。”
“可萬歲您豈會輕易答應廢除此令?”就是色勒莫和石榮這兩個蒙古奴隸和江湖草莽出身的人都知道,剃發易服乃至祖制,哪怕是天子,也不是隨便就能改動的。
“朕不答應,便與王詡這些漢臣有了心結,對天地會同樣是一件好事。”蘇景端起茶喝了一口,怡怡然道:“說起來,朱明月沒有算到的怕是朕沒有答應剃發易服令不說,反而下旨放足。她察覺到朕出了一個容易激怒漢人士林的昏招,當然會在天地會中力主利用此事煽動民間。”說到這兒,蘇景臉上半點不悅之色都沒有,反而替朱明月嘆息起來,“可惜,她遇到了朱一貴,策妄阿拉布坦又起兵謀逆,被朕以雷霆之勢將新疆掃蕩干凈。否則讓她以新疆為基,徐徐謀劃江南,再策應準噶爾,倒真要給朕添個大麻煩。”
色勒莫趕緊拍了一記馬屁,“小小余孽,又是個女人,又豈能與萬歲作對,便是長生天,都會降下雷霆懲治于他。”
蘇景掃了他一眼,哼道:“果真如此,朕這放足令也不會推動的如此艱難。”他面色微沉道:“天碧樓一事,便是這放足令遲遲沒有完成所引起的后患。”
聽蘇景語氣冷淡下來,色勒莫與石榮臉上的放松多消失不見,神情變得躬肅起來。
蘇景倒沒繼續敲打他們,而是道:“你可查清楚了,是琳布將雅爾甘叫去天碧樓的?”
“是。”色勒莫忙道:“奴才親自核對了巴林世子手下的供詞。其中一個是巴林世子從小一起長大的心腹,他說當初萬歲選后,巴林世子奉固倫榮憲大長公主之命前去與雅爾甘結交,還奉上重金幫雅爾甘還了賭債。雅爾甘則許諾在安國夫人面前說項,讓安國夫人答應支持和碩淑柔公主為后。可后來萬歲下旨為和碩特部世子與公主賜婚,令立皇后。榮憲大長公主與巴林親王回巴林部后,巴林世子在賽馬場輸了不少銀子,便想讓雅爾甘將之前收的銀子送還。”
到嘴的肥肉,誰又肯吐出來呢?
蘇景冷笑道:“所以,他們二人就從酒肉朋友變成了仇人。”
這話,色勒莫便不敢接了,不管他如何看不起雅爾甘,但雅爾甘是國戚,他只道:“后來雅爾甘在賽馬場一匹馬上下了重金,這回他運氣挺好,贏了好幾千兩銀子。恰好這馬是鄂倫岱所養,一來二去,兩人就熟悉起來。鄂倫岱府中有一名出自張家的小妾,為鄂倫岱所鐘愛。睿貝勒與英貝子帶著張家姐妹回京后,張家連夜追趕不及,大驚之下,唯恐事情泄露,一面聯絡親友與理學大家,一面令人上京找了鄂倫岱這小妾。鄂倫岱素喜小腳漢女,聽了這小妾和張家之人幾句鼓動的話,就答應他們一定要想法子遵循世祖舊令,由民間自行抉擇是否放足。”
聽到這兒,蘇景已經完全明白了,不屑道:“他遠離朝政已久,竟然就找上了雅爾甘?”
色勒莫干笑兩聲。
蘇景蹙眉道:“琳布他們又是怎么回事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