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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有事吩咐?”
“我想讓太孫去見一個人。”
蘇景看了九爺半晌,就在九爺幾乎要把好不容易硬起來的脖子又縮回去時,蘇景終于點頭。
上了馬車后,看到馬車晃晃悠悠是往八爺府去,蘇景只是沖著九爺笑笑,并沒說甚么。
九爺讓人把馬車停在八爺府后門,怕蘇景不舒服,解釋了一句,“前頭人多眼雜,今兒就委屈太孫一回?!?
蘇景自然不在乎甚么正門后門的,他打量著九爺緊張的神色,忽然笑道:“九叔,你確定八叔想見我?”
九爺被噎住了。
成王敗寇,誰愿意見到曾經的死敵風光出現在自己面前呢。九爺自然清楚自己跟隨的那個八哥,表面上如何風光霽月,內心又怎樣爭強好勝。
何況,還有良妃的死。說實在話,他實在是有些怕老八會一時不智,見了弘昊后干出點昏頭的事情。
只是,這是目前老八唯一的生機了。他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又好容易才將弘昊帶過來,不試一試,過不了心頭那道坎啊。
出于九爺預料的是,在他惴惴不安將弘昊帶進來后,八爺并沒有拿喬,很痛快的出來見人,而且也沒有故意弄的儀容不整或是醉醺醺的膈應人。九爺能看出來,自己這八哥,是著意收拾過的。
即便如此,那條腰間玉帶上灰蒙蒙的寶石也明顯看得出是兩三年前的舊物了。
九爺仰仰頭,鼻子有些發酸。
“臣見過太孫?!?
“八叔?!碧K景抬了抬手,指著下方的椅子,“請坐。”
看到蘇景在自己府中那自信從容的模樣,宛如主客顛倒卻半點不突兀,八爺不由苦笑。
是啊,別說一個圈禁之人的府邸,就算天下,將來也是屬于這個侄兒的,他當然能自在一些。
八爺坐下后,與九爺對了對眼神,才道:“太孫突然駕臨,不知……”
“是九叔帶孤來的?!碧K景打斷八爺的話,他沒打算和八爺演甚么叔侄情深,這一套也是要看人的。如果他對八爺都寬仁禮遇,到時候換來的絕不是人們的敬重,而是嗤笑,連康熙都會對他失望。
看到蘇景對八爺的不客氣,九爺像聾了瞎了一樣悶頭喝茶。把人帶來就不錯了,至于其他的,他已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實在管不了。
八爺顯然心里有數,“但太孫顯然也想見見我?!?
這話說的很篤定。
蘇景其實一直很欣賞八爺,這是一個看上去溫和,實則很喜歡行險,卻又膽大心細的人。
若不膽大,不愛行險,以對方的出身,在皇子中的排位,就不會在前太子地位還十分穩固的時候就生出了野心,而且還一步步按照自己的計劃朝太子寶座上走。
其實若沒有自己,若不是他因前期太缺乏根基以致太過以仁善面孔籠絡朝臣,導致康熙絕不敢傳位于他,若沒有背后那一把他沒有放在眼里,也不曾防備過的刀,他很可能會成功的。
可惜,時也命也。
這樣一個人物,盡管是對手,蘇景也不想折辱他,原本他在查到確定一些事情后,就打算來見見他的。
“孤想知道,八叔這兩年,可想明白了一些事?”
八爺反問道:“太孫指的,可是弘晢他們。”
弘晢?
弘晢是誰,正是當初被直郡王舉報,被八爺隱藏許久的廢太子外室所出的兒子。太子已廢,縱然有前明血脈,康熙終究還是把人容下了。在安頓廢太子一家的鄭家莊修好之后,令人將孩子送去交給了前太子妃瓜爾佳氏撫養,并賜名弘晢。
不過自己方才說的,可跟廢太子沒甚么關系。
但蘇景立即明白八爺不過是用這件事代指罷了,畢竟八爺是絕無可能承認他乃刺殺自己的主謀的。
蘇景喝了口茶,含笑道:“八叔說是弘晢,就是弘晢罷。”
八爺暗自松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不瞞太孫,弘晢之事,本是宮里娘娘告訴我的?!?
八爺口里的宮中娘娘,除了良妃,也沒別人了。
蘇景倒是不怎么意外,九爺卻是大吃一驚,差點沒憋住一口茶噴出來。良妃因出身的緣故,在宮里是出名的老實人,最得寵的時候都沒聽誰說過有甚么張狂之舉,一輩子都是老老實實呆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里,連宮門都很少跨出去,誰想還能知道這種事兒。
八爺從蘇景臉上看不出痕跡,只好繼續道:“娘娘一直侍奉慧妃,故而意外得知此事。不過娘娘生性謹慎,無異聽到這事兒后也沒有告訴別人,只是有一回我請安的時候無意說漏了。我出宮后,查到那女子身份有些不對,就用了些辦法,將人帶到我的一處別院,理親王找了幾回,一直沒找到人。我自以為將人藏的十分妥當,誰想到后來竟被太孫找到了。”
一說到這事兒,八爺看著蘇景還有些忌憚之色。
那時候面前的弘昊才回京多久,但他已經能找到連當時還是太子的胤礽都找不到的人了。
蘇景似笑非笑看著八爺道:“所以八叔是想說,朱氏自辛者庫被選中到理親王身邊服侍,乃是慧妃一手安排,與良妃娘娘并無關系?”
這一問讓八爺如遭雷擊,駭然看向蘇景。
☆、第 116 章
“八叔很意外?”
八爺抬眸, 發現迎面對上的目光平靜的不起一絲漣漪, 里面沒有試探, 沒有得意,甚么都沒有, 就好像對方看著的是一件死物。這樣的感覺讓他從心底生出從未有過的畏懼。
這種畏懼和他以前所經歷過的都不一樣。他怕萬歲, 是因為那是君父, 一言可決天下生死。事敗被圈,他怕的是此生再無法一展抱負, 連累妻兒。但面前的弘昊, 他只覺畏懼無處不在, 浪頭一樣一個接一個打來, 連怕的到底是甚么都來不及弄清楚了。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好半會兒, 八爺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此事, 還要從汗瑪法帶我自揚州回京開始說起?!碧K景開始講起了一個漫長的故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