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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甚么?”弘昀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時候,既然阿瑪都做主把人攔了下來,難道大哥不該順水推舟避開海霍娜,為何還要主動把人接進宮來?
蘇景就像半點都沒看出弘昀的想法,繼續(xù)道:“我讓石華陪你走一趟,宮門口那些人,不會攔你的。”
“可是,大哥,海霍娜她……”弘昀著急的差點脫口而出道‘大哥你別自找麻煩,你這會兒見了海霍娜,是硬起心腸不理會她,還是心軟去幫忙求情,您何必呢。’好在腦子扔在,后面這番話沒說出口,只是到底磨磨蹭蹭不愿起身。
“去罷。”蘇景在他肩上拍了拍,輕聲道:“海霍娜自小養(yǎng)的嬌氣,她一哭起來就收不住,她還小,許多事情不會明白,我總要讓她……”蘇景停住話,目中落在遠處不知名的地方,緩緩道:“總要讓她日后懂事了,明白了,回憶起來時知道自己曾經盡過心,用了全力,如此,才不會徒生悔意。”
“大哥……”弘昀聽到后面的話,眼中一熱,反手抹了抹眼眶,甕聲甕氣道:“大哥放心,我一定把海霍娜好好接來。”
可就算是接來,我也一定要告誡海霍娜,不要為難您。就像您說的,也許沒用,但我總要盡過心,用了全力,才對得起您對咱們這些弟妹的情誼!
作者有話要說: 額,我總是要睡著,感覺去山上住了一段時間,過九點就要睡覺,白天又寫不出來,七點到十點感覺最好,可是九點一睡醒來就快十二點了,糾結。
☆、第90章 清圣宗
“主子,您果真要見三格格。”服侍蘇景用過藥粥的碧色猶豫再三, 還是開口道:“主子, 奴婢只怕三格格未必能體會您的苦心。”
蘇景抬眸看了她一眼,臉上全無弘昀在時的蕭瑟, 淡然道:“我不需要海霍娜的體諒。”
“那您……”碧色猶待再言。
蘇景打斷她道:“碧色,你逾矩了。”
對身邊的人, 從前世到今生,蘇景一直保持著分明的界限。秘書就是秘書, 丫鬟便是丫鬟, 手下也只會是手下,各人自有分工, 做好該做的事, 他給該給的價碼, 卻不能索要更多他給不起也不愿意給的東西。
碧色端著粥碗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 黯然行了個禮請罪道:“奴婢知錯。”
“退下罷。”
碧色垂下頭,慌亂又快速的收拾了東西端著銀盤往外走, 跨過門檻的時候與迎面而來的石榮擦肩而過,胡亂賠了不是疾步走了。
石榮朝碧色的背影望了望,再看躺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的蘇景,不由在心里嘆氣。
大家都是自揚州就認識的, 他算是看著碧色長起來,從個普通的小丫鬟變成貼身丫鬟,又做了管事大丫鬟,最后被主子選中提到身邊服侍。
其實主子并不愛使喚人, 不像其它人家的公子少爺,哪怕如今主子已經是皇孫,穿衣洗漱這等事,主子依舊自己就做了。不過怕有流言蜚語,還是得有近身服侍的人。可因主子那張臉,隨著年歲漸長,近身服侍的丫鬟,沒多久就總得換一批。
碧色,是唯一一個能撐過五年的。石榮自覺對她很有幾分兄長對妹妹的情誼,從心里盼望她還能接著熬下去。
“主子。”
蘇景嗯了一聲,“查的如何?”
石榮左右看看,過去低聲道:“尸首都碎了,皇上令人拼湊了些出來,咱們的人趁夜進去查探過,發(fā)現有些確如皇上所言,乃是天地會的人,還有些……”他頓了頓,繼續(xù)道:“有幾個,我們的人查出來,像是那位被圈禁之人的舊部。”
被圈禁之人……
蘇景睜開眼睛,微笑道:“你是說直郡王。”
“是。”
“這法子,可不太高明,不像是我那位八叔的性情。”蘇景咳嗽了兩聲,“近日外頭可有風言風語?”
“有。”石榮擰著眉頭道:“近日京中傳言,當初一廢太子后給八爺相面,道八爺天生貴胄那個張明德,曾出入過雍親王府,還與王爺門人土度交情匪淺。”
“呵。”
蘇景嗤笑一聲,追問道:“你們可查過這叫土度的門人?”
石榮臉上有點不好看,“流言一出來,王爺便讓人去查了,結果發(fā)現那土度確實曾經替王府辦事,不過不是甚么正經的差事。他是西林覺羅氏的,與烏喇那拉格格生母有些遠親,當年正是依著這份關系被人舉薦到王府,此人有一手養(yǎng)馬相馬的好本事,十年前就被王爺安排到王府馬房當差。后來二阿哥大了,皇上恩賞讓二阿哥入宮念書,福晉。”說到這兒石榮立即停住,改口道:“烏喇那拉氏向王爺要了這土度,專負責二阿哥車馬出行之事。這土度在王府有些臉面,在外頭結交市井之人也不少,說是為人十分豪爽仗義。去年有人用他的名頭在外頭欠了賭債,別人追到王府后門打聽,不知為何被王爺聽說了,便將土度攆走。”
“服侍過弘暉,與烏喇那拉氏有舊。”蘇景唇角含著一絲嘲諷的笑,“所以,你們不敢再查了。”
石榮垂下頭低聲道:“王爺那邊,奴才幾個因此不敢擅動,想問問您的意思。”
太子一廢,眾人推舉八爺,康熙因此覺得八爺威脅到皇權,深為厭惡這個兒子。
如今那位八叔是回過味,明白過來康熙廢太子不僅僅是覺著這兒子讓他失望,更多是感受到皇權的威脅,所以在安排出這場刺殺的大戲前,就布置下這手為自己洗脫罪名的連環(huán)計?
用烏喇那拉氏將自己引出去,用直郡王的舊部刺殺自己,再將昔年被參奏之事掛到即將失去雙腿,失去生母,失去尊貴嫡出地位的弘暉身上,以致自己的阿瑪雍親王不忍查,自己這個長兄不能查……
或許,抽絲剝繭查下去,會查到一星半點與八爺府的關系,可自古帝王多疑,誰又能保證康熙的心底,真不會對往事存疑呢?要知道,當初直郡王舉薦八爺,魘咒太子,可都與張明德或多或少有些關系。沒有對太子的徹底失望,非嫡非長的雍親王如何能走到如今這距離皇位只有咫尺之遙的一步。
果然,這才是真正的八爺。
蘇景心頭過了一通,繼續(xù)問道:“烏喇那拉氏可說了甚么?”
石榮謹慎道:“人在刑部,咱們的人進不去。不過就奴才這兩天打探來的消息,烏喇那拉氏只怕弄不明白到底是誰有心殺您。”
“她只是在賭。”
這回答并不出乎蘇景的意料。別說烏喇那拉氏不清楚,就是清楚,她說出來的話,其實也無人敢信。也許烏喇那拉氏隨意攀咬一個,想要背后的人繼續(xù)殺他,也許烏喇那拉氏被逼急了只想脫罪。
說到這個,石榮有點喪氣,“都是奴才等沒用,那一日若留下個活口,便有人證。”
“人證,昔日直郡王的舊部?”蘇景冷笑一聲,擺擺手道:“你也看出來了,那日來的可是前后三系人手。”
“三系!”石榮是真有些吃驚,他一直以為是天地會和烏喇那拉氏聯(lián)系的兩幫人馬,怎么竟還有別人。
蘇景沉吟道:“我也是回來仔細想過才覺著有十來個人不對,他們,看起來像是要殺我,但好幾次,顯然留了力。我想,他們夾在里頭,并非是要殺我,而是要借刺殺我一事,對付別的人。”
石榮心頭一動,低聲道:“會不會是十四爺?”那位,可不一直對自家主子虎視眈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