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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關押處置宗室,說是關押,但宗人府的處置和牢房,那跟刑部可是大大的不同,至少比刑部那種地方要好多了。
李氏生父只是個小小的縣令,不是甚么著姓大族出身,她對關押罪犯的牢房,比一般女眷更清楚。
“是刑部,奴婢也以為聽錯了,可蘇公公說,既然已經不是福晉,自然是沒資格去宗人府的。”
聽完丫鬟這一番話,李氏先是悶了片刻,接著便拍著桌子大笑,“烏喇那拉氏,你也有今日,你怕是以為王爺這次為了臉面,頂多賜你一個自盡罷,誰想到……我倒要瞧瞧,等你成了罪人,比奴才都不如,你那一兒一女,又會如何?你烏喇那拉家,又會如何!”
說著說著,李氏臉上的狠色卻又慢慢收了起來,摸著自己已然衰老的面頰低聲道:“說到底,還是我生的孩子不得王爺的心。”
所以當年她的孩子接二連三被暗算,以致兄弟幾個都不算壯實,弘昐弘昀還幾次差點夭折,可王爺心知肚明,就是不開口,依舊讓烏喇那拉氏風風光光做著嫡福晉,依舊將弘暉當作這王府的繼承人栽培。
這一回,她原本以為王爺同樣會如此行事,誰讓弘昐與那位大阿哥最終都熬過來了,可沒想到……
一想到自己生的兒子連命都沒親兄弟寶貴,李氏真不是該喜烏喇那拉氏對蘇景的動手,還是該怒烏喇那拉氏對蘇景的動手了。
“額娘。”弘昐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前,靜靜走過來用帕子替李氏擦了擦眼角掛著的一滴淚珠。
“你怎么出來了?”見著弘昐,李氏大驚,推著他往回走,“快回去躺著,回去躺著,大夫不是叮囑過,讓你躺著好好歇幾天,可別又見了風。”
弘昐順從的被李氏往回趕。他正在病中,又是這般時刻,李氏顧不得其它,將弘昐小時候住著的院子收拾出來讓他住了方便探視,這會兒回到那小小的廂房,弘昐按照李氏的意思躺在床上,看到李氏與聞訊而來的弘昀還有其其格忙前忙后,腦海中不知為何就想起兩日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刻。
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同父異母,甚至沒有一起長大的兄長,為了保住他的性命,硬生生讓箭射了個對穿。
接過李氏遞上的溫水喝了兩口,弘昐壓下喉嚨中的癢意問道:“額娘,嫡額娘,是不是被休了?”
李氏一愣,目光在屋中服侍的下人里梭巡一圈,沒好氣道:“你還管那狠心的毒婦叫甚么嫡額娘,打你們小時候,她就黑心肝,這回又……”停了停,李氏接著道:“罷了,別提這種晦氣的事兒,你好好休息就是。”
弘昐卻沒聽話的住口,他緩緩道:“所以,這次的事,果真與嫡額娘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睡著了,剛醒,爬起來更了。。。。回去繼續睡覺,大家晚安
☆、第89章 清圣宗
想到當日驚險,弘昐猶如處在噩夢中, “為殺大哥, 她,竟和那樣的人聯手。”
事關天地會, 又無活口。故此雖抽絲剝繭查到些情形,康熙卻下旨嚴令下面的人不許胡言亂語。弘昐親身經歷刺殺, 知道當日危急,他自然不會以為烏喇那拉氏手下能養出那樣窮兇極惡悍不畏死的刺客。
此時再一聽烏喇那拉氏被四爺明著休棄, 還要送去刑部, 他立即知道這幾日自己的猜測沒錯。那些刺客,根本就不是甚么親王妃的手下, 更不是烏喇那拉家養的出來的人。
“可她, 為甚么?”弘昐想不明白。
為地位?她已經是親王福晉。
為爵位?弘暉已經癱了。
為富貴?王府有的, 從來她都是頭一個享受。
又或許, 是為了阿瑪。
可正院空寂已久,這些年她從未有過動作。
那, 到底是為了甚么!
弘昐是真的想不明白。
“弘昐。”見到兒子眼中那顯而易見的脆弱與茫然,李氏心頭一痛,摸了摸兒子的鬢角,柔聲道:“你別想那么多, 她,本來就恨咱們。”
“額娘,我只是,只是不信竟有人會恨大哥到如此地步, 大哥對咱們,盡心盡力。”弘昐哆嗦著有些蒼白的唇道。
身為女子,也是二十來年的對手仇人,李氏恐怕是最了解烏喇那拉氏的人了。她嘆息道:“她要的,不是盡心盡力。”又嗔怪道:“你還擔心你大哥,人家養在宮里,萬歲守著,太后記掛著,你阿瑪一日六七次往宮里跑,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讓困在宮里,你呢,連個正經的太醫都沒得請,還擔心人家。”
“額娘!”弘昐臉刷的落下來,“您可知道,當日大哥是如何護我的,若不是為我,大哥原本不會受傷,您還說這樣的話。”
“對啊,額娘。”站在邊上原本默不作聲的弘昀也道:“您又不是沒聽魏珠說,大哥身上一個大窟窿,到處都是傷口,您還抱怨!”
“成,成。”兩個兒子發難,李氏連忙妥協,哄道:“好好,額娘不說了,都是額娘的不是。你們啊,也別在這兒圍著,讓弘昐好好休息。”
哈宜呼將丫鬟溫熱的藥端來,道:“就是要走,也得先看著三哥喝藥。”
正說著,外頭哈宜呼貼身的婢女進來,臉上帶著點為難,“大格格,三,三格格要見您。”
“海霍娜。”哈宜呼手上一頓,下意識去看了看弘昐。
李氏搶先一步,沒好氣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別理她,這會兒過來,定是要找你幫忙給她那毒婦求情。那毒婦差點害死你三哥,這小丫頭也不是……”
“額娘!”姐弟三人齊齊揚聲喊了一句。
哈宜呼頭痛的按著額角,無奈道:“額娘,你胡說甚么,不管嫡……烏喇那拉氏如何,海霍娜還是這雍親王府的三格格,我們的妹妹。”她目色一變,近乎有些嚴厲的看著李氏,“更是阿瑪心愛的小女兒。您,明白了么?”
李氏怔然,半晌點點頭,口中含著一絲苦意道:“額娘懂了。”
哈宜呼這才放心,將藥碗遞給弘昀,讓丫鬟帶路去見海霍娜。
一盞茶后,得知弘昐還沒歇息,一直在等她,心知弘昐要問甚么,進門就道:“她想讓我帶她入宮見大哥。”
弘昐悶了片刻,語氣沉重道:“這,只怕不是海霍娜的主意。”
一個五歲的小姑娘,得知生母要被送走落罪,最大的可能是抓著身邊任何一個親近的人去尋求幫助,而不是還能理智分析,到底誰能最幫的上忙。
哈宜呼神色復雜,“是,我好不容易把她哄回去后,問過她身邊服侍的人,她們說,海霍娜,連阿瑪那兒都沒去求。”
“方才你過去看海霍娜,太醫院的王太醫從大哥那兒過來給我診脈,我聽王太醫說,大哥已經醒了,大概明日,萬歲會允許王府里去幾個人瞧瞧。”弘昐垂著頭,將面容隱藏在金線銀花的羅帳中,看不清他臉上到底是何等神色。
太醫才松口,海霍娜就過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