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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救人,里面有人,救他們,一定要救他們!”艾比覺得自己快透不過氣了,她眼前又出現了一張絕望的臉,有人的臉若隱若現,在她耳邊輕輕的喊,‘艾比,艾比,救救我’。
不,我要救人,我要救人,我要救人。
艾比昏頭昏腦,她像被什么東西控制住了一樣拼命的想要掙脫加德西的控制朝前沖。
“小姐,小姐……喔,天啊,上帝……”瑪利亞死死的抱住艾比,朝加德西大喊,“快想想辦法把人救出來。”
保鏢們已經有人報了火警,也有人用槍擊碎了栓門的鎖鏈,然而火太大了……他們愿意救人,可不愿意為并不是自己雇主的人丟掉性命。
艾比也毫無辦法,可她痛恨自己的毫無辦法,她再也不要因為自己的束手無策看著人在自己面前死掉!這不僅是在救屋里的人,也是在救自己,這個時候艾比忽然明白,纏繞了她一年的噩夢并不僅僅是因為恐懼,更多的是因為——愧疚!阿什麗被帶走的時候,阿什麗被剖開肚子的時候,阿什麗的孩子死去的時候,她無能為力,她什么都沒做到。她不想再這樣了!
我要救人,我要救人……我要改變這該死的局面!
艾比拼命的逼迫著自己,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到了,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她迅速跑上一輛汽車,然后發動,從屋子背后重重的撞了過去!
木質的房屋發出咣當的響聲,因為車身的防火措施她暫時沒有感覺到高熱,她無視身后的呼喊,打開前車燈,發現正前方也就是大門的位置躺著三個人影,她看著周圍的大火,感覺到車子的溫度在升高,知道車身的抗火要到達極限了。她咬了咬牙又踩了油門,把車身朝前推進一小段距離。正要跳下車的時候,加德西帶著幾個保鏢已經沿著她撞開的縫隙鉆進來了。
艾比不顧加德西憤怒的目光打開窗戶,指著前面大聲喊:“先救他們!”
加德西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帶著兩個人到前面跑到前面,把躺在地上的一家三口拽起來背到后背,沿著來路退了出去。看著他們安全離開,艾比頂著高溫,將車子退了出去,只是離開的瞬間,她下意識朝屋子角落望了一眼,煙霧重重中,她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影,她并沒有來得及多想,車子就退出燃燒中的屋子,緊接著就被嚇壞了的瑪利亞從車子中給拉出來抱在了懷里。
☆、第50章 清圣宗
作者有話要說:
“主子,咱們這就走了?”石華小聲問道。
京里冬日難過,女眷們也極少出門了,蘇景倒能痛痛快快的騎馬而行,不用再避在車里。因此他有意沒有立即回府,而是專挑小巷胡同行走。這些地方住的都是平民,也沒有甚么商鋪,只是隔一段距離會有個小小的茶肆,里面喝茶閑談的人看到蘇景一行人高頭大馬,雖詫異這等富貴子弟怎會跑來,卻識趣的不敢打攪。因此一路情景,蘇景意外感覺還不壞。
見石華發問,他拍拍自己愛馬的脖子,笑道:“他們不就想讓我來坐一坐。”否則那位八賢王難道還真是想讓他到內務府來主事?
石華撇嘴道:“主子,那位自然不樂意讓您管事,可您把手上的差事都交出去了。”
蒙古那邊給五爺九爺他們做人情,內務府明明將把柄都拿全了,還是不動手,好容易來,就是坐一坐。石華是真搞不明白了。
“主子自有計量,你把嘴閉上!”石榮很不滿兄弟的逾越,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石華便不再說。石榮讓他到后面注意警戒,自己小聲問,“主子,您是要回府,還是……”
“不必,今日有人請客。”
“請客?”石榮還沒反應過來,順著蘇景目光望過去,就見到一輛掛著佟字燈籠的馬車停在前面不遠處的路邊上。
石榮打了個手勢,身后幾名護衛正要圍上去,馬車門打開,一個三四歲的小娃娃從馬車上很利落的跳下來,咚咚咚跑過來,睜著干凈渾圓的大眼睛要給蘇景磕頭。
“奴才,奴才見過,見過貝勒爺。”小娃娃說話有點急,身上穿得多,連腰都彎不了,哪還能跪的下去。蘇景也不會讓他跪,冰天雪地的,孩子一跪,衣服就濕了,到時候必然會染了風寒。
石華見到這孩子,下馬把他抱起來笑嘻嘻問,“靈寶,你怎么來了?”
這孩子,正是吳桭臣留在京中的幼子吳熙慕,小名靈寶。吳桭臣走后,吳熙慕就被送到雍親王府,念他年紀實在太小,福宜此時也不需要哈哈珠子。因此兩人就是白日在一起玩,年氏是個心思通透的人,既然打算好了,待吳熙慕自然細致周到。再說年氏雖生了三個兒子,但一個比一個體弱,好容易有個活潑健壯的吳熙慕,就是海棠院里的丫鬟嬤嬤們看著都喜歡。福宜看著吳熙慕吃飯,自己都跟著多用了幾口,年氏自然就更竭力待吳熙慕好。
吳熙慕起初還有些生疏,半個月過去,就將年氏當成親近的長輩。只是蘇景慮到年氏受寵,夜間便令人把吳熙慕接到貝勒府住,空閑時也會教導他和福宜念幾句詩,吳熙慕先有父親的囑咐,后又覺著蘇景可親,倒把蘇景當成真正的兄長了。
在馬車上看到蘇景,也不顧及其它,忙過來要請安。聽石華問起,他樂呵呵道:“表姐帶我給老太太請安。”
表姐?
石華心道你小子的表姐可是納喇家的女兒,跟佟家沒關系啊!他扭頭去看蘇景。
蘇景垂下眼眸,撫了撫馬鬃,招手示意石華把吳熙慕抱過來,問道:“你今日見了幾個姐姐?”
吳熙慕被蘇景抱在懷里,很得意的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一個,兩個,去老太太家里又見著,一個,兩個,三個……”數了一只手不夠,他有點傻眼,重新又數一遍。
不過已經不用他再說,蘇景瞄了一眼他腰上掛的兔子荷包,把人遞給石華,讓他帶著吳熙慕去后面一直跟著的馬車,騎馬往前行了幾步。
此時一直坐在車轅上像是車夫的男子動了。這男子穿著尋常,看上去像是容貌俊美,眼底卻有一圈濃重的黑影,神色也顯得張皇。他跳下車轅,便左右張望,見周圍似乎并無人查探,方才跪到地上,道:“岳興阿見過貝勒爺,給貝勒爺請安。”
“岳興阿!”蘇景念了念這名字,覺得挺有意思。佟國維的嫡孫,隆科多的兒子,扮成個馬夫等在路上要見自己。他用馬鞭敲了敲手心,悠然道:“從我出內務府堂院,你就讓人跟著我?”
“不不不!”岳興阿今日的確是想借機見一見蘇景,但要說令人盯梢跟蹤,他是萬萬不敢的,需知道,蘇景可是皇族!
將額頭死死抵在地上,岳興阿解釋道:“回貝勒爺,奴才確然是得知有意在此等候您,但絕非遣人跟隨,而是奴才手下有人無意察覺貝勒爺會來此,所以奴才才……”
蘇景挑挑眉,看著岳興阿。直到岳興阿額頭上又出現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忽笑道:“起來罷。”說完轉身進了路邊一個毫不起眼的茶館。
這茶館連掌柜帶跑堂一共兩人,看蘇景下馬入內,掌柜吃了一驚,那跑堂倒機靈,湊上來迎道:“您是喝茶還是打尖?”
蘇景被這有點熟悉的問法弄得愣了一下,隨即,他一笑,道:“你們這兒可有單獨的雅間?”
跑堂為難了。他們這小茶館就是給左鄰右舍的街坊一個閑談的地方。這一帶百姓還能吃得起飯,一日花幾文錢在茶館里聚一聚,扯扯閑,也不算甚么,可沒睡愿意花幾十上百文的還要弄個雅間。事實上他們茶館就是掌柜自家屋子,后面修有灶臺,也會賣些簡單的面食,然而就是八文一碗的面,都少有人舍得吃呢!
“有,有!”胖乎乎的掌柜從柜臺后擠出來,諂笑道:“貴人放心,小人立馬把雅間給您收拾出來。”說著瞪了一眼跑堂,令他到后面去告訴老板娘把給自家閨女新收拾的繡房趕緊整治出來。
跑堂苦著臉,哆哆嗦嗦去后面見人,掌柜則體貼的問蘇景他們的馬要不要牽走,結果被護衛們眼風一掃,縮著脖子回來了。
蘇景倒是不挑剔,情知掌柜需要時間打點,隨意尋了個座坐下,對周圍打量的眼光視若無睹,與掌柜閑聊起來。
“掌柜這是自家的鋪子罷。”
掌柜吃不準蘇景的身份,又知京里到處都是達官顯貴,眼前這也不知識哪家的公子突發興致到這地面來,說不定還有可能是皇家的人呢。隔著一條街烙那陳燒餅,不就老說萬歲的兒子喜歡親自到他店里等著吃現做的熱燒餅。
這些貴人們,整天不愁生計,誰知道腦子里想的是甚么!他一個本本分分的老百姓,可得小心伺候,不能得罪。
因而見蘇景要與自己敘話,掌柜沒覺著哪兒榮耀,反而是捏著心,老老實實道:“是小人祖上傳下的家業。小人家原本在京郊崔家莊置了二百畝田,這院子賃與人住著。前年蕩風山山頂的水沖下來把田全淹了,小人沒法子,把院子收回來,帶了婆娘兒女把樓下收拾一番,做了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