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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好答,然而年氏立即答了,不僅答了,還答得很坦蕩。
她與四爺對視,清楚的道:“爺,二阿哥秉性忠厚,妾身,只是怕福晉對妾身有心結。”
服侍年氏的人本就捏著一把汗,這會兒聽這話,差點沒嚇暈過去,全都壯著膽子偷偷用眼角去瞄四爺的動靜,腿肚子個個打顫。
然而四爺沒有動怒,他只是擰緊眉頭,片刻后才沉聲道:“你說的沒錯,弘暉,的確是忠厚的性子。”忠厚的沒有擔當,讓他一度十分失望,哪怕他已膝下有子,都不敢托以重任。
年氏說福晉對她有心結是真,覺得弘暉無法信任也是真的。弘暉可以善待兄弟,只是弘暉承擔不了壓力,他即便有心,也是護不住的。而年氏也看出來,自弘昊回來后,自己倚重的,是長子。
既然年氏都看出來了,那福晉呢?或許,這也是他屢屢警告敲打,福晉依然對弘昊防范甚深的緣故。但他又能如何,弘暉能做親王府世子,甚至比弘昊更適合做親王府世子,卻沒法滿足他更多的要求,他所謀的,早就不是一個親王了。如若他的大業能夠功成,弘暉的前途,注定要讓福晉失望,到時候,該如何安置他們母子?
☆、第41章 清圣宗
一想到此事,四爺就覺得很是為難,對年氏今晚的大膽不免又寬容幾分,也愿意成全年氏了,哪怕年氏想要的哈哈珠子是一個漢人。
“起來罷。”四爺站起身,把年氏扶起來,溫聲道:“你的意思,爺都明白了。過兩日讓人把那孩子叫來見見,若不錯,就讓他給福宜做哈哈珠子。”
年氏大喜過望,她知道這不僅是一個哈哈珠子,更是四爺的許諾,以及默認她與大阿哥結盟。
“別哭了,福宜他們,也是爺的兒子。”四爺笑笑,把眼眶通紅的年氏摟到懷里,柔聲撫慰起來。
吳桭臣把兒子送到貝勒府之前,先去見了自己的妹妹,把自己要去盛京的事情告訴了她。
聽到才見沒兩回的兄長又要走,吳姨娘很是不舍,但她也明白,吳桭臣是為吳家后代子孫著想,又豈能阻攔?不過見到還是一個胖娃娃的吳熙慕,她心思一動。
“大哥要去盛京,靈寶卻還小,不如留在京里,我來照顧。”吳姨娘喚著侄子的小名,目光中帶著幾分殷切。
吳桭臣搖搖頭,看看邊上和外甥女玩的哈哈笑的兒子,低聲道:“我已答應貝勒爺,讓靈寶去給貝勒爺的九弟做哈哈珠子。”見吳姨娘要說話,他抬抬手,“你放心,前兩日,我帶靈寶去給雍親王磕了頭,靈寶也去見過王府九阿哥的生母年側福晉,那是位和善人。靈寶年紀小,眼下不用陪著念書,跟著九阿哥玩耍就是了。貝勒爺應了我,他會時常將靈寶接到貝勒府去教導。貝勒爺博古通今,才氣遠在我之上,能讓貝勒爺教導靈寶,這是靈寶的福氣。”
看吳桭臣神色真誠,吳姨娘張張嘴,沒再說了。
她心知肚明兄長崇敬貝勒爺的才學,有意讓侄子去受教導是真,更多的,還是不愿讓自己為難。
誰叫她,只是個妾呢?
正室夫人把娘家侄子接到身邊來養,別人不會多說甚么,一個妾室,還有夫人盯著……
只是這些話,何苦說出來?吳姨娘心里發苦,也不知道該不該后悔當年答應留在這府里做妾?
她道:“大哥說的是,我在府里,都聽人說起過端貝勒的學問,人人稱贊。老爺也說,萬歲召見幾位漢官,時常把端貝勒叫去,幾位大學士都對端貝勒十分推崇。”
吳桭臣聽了心里一動,“他果真在你面前說過?”
吳姨娘啊了一聲,并未當回事,“是說了兩回。”
吳桭臣捋捋胡須,暗暗冷笑。
好你個納喇揆敘,才把我妹妹放出來,這就想要借我的梯子兩頭下注了!
憋了一肚子火的吳桭臣看到臉色紅潤的吳姨娘,再一次后悔當初不該答應覺羅老太太,哪怕是回家跟著喝稀粥病死了,至少活的自在,哪像如今,喜怒皆操于他人之手,弄得自己也投鼠忌器!
吳桭臣忍了又忍,終究沒發作,朝納喇絳雪招招手,“絳雪過來。”
納喇絳雪把竹哨子塞給弟弟福安,讓他哄著表弟先吹著玩,自己過去給吳桭臣行了禮,仰頭清甜甜的喊了一聲舅舅。
望著外甥女玉雪一樣清靈的面龐,吳桭臣有點擔心,這孩子比她生母還生得好,偏偏是個庶出的,該如何是好?但他很快醒過神,面前的外甥女雖有一半漢人的血,卻是正經的滿人,將來是要選秀的,倒不怕耿氏胡亂做主。只是生的這般好,出身看似高貴偏偏是庶出,怕是到時候又要被指做妾室!
還有四年,若自己能在盛京干好貝勒爺交待的事,或許能求求貝勒爺,想法子為這孩子謀一個出路。
吳桭臣心里暗暗計較著,從懷里掏出塊兔型玉佩遞給納喇絳雪,道:“上回舅舅見你見的急,這是舅舅補的禮。”
納喇絳雪一看這兔子雕的小巧玲瓏,玉色溫潤,還有兩顆小紅寶石鑲嵌做了眼睛,心里就十分喜歡。只是她自幼因耿氏的緣故就練出一副好眼力,心知這兔子看上去小,怕是十分貴重,并不敢收。
吳姨娘把玉佩拿過來,發現這玉佩竟是溫熱的,大吃一驚,道:“大哥,這是暖玉?”
“沒錯。”吳桭臣看吳姨娘一臉駭然,寬慰她,“收下罷,大哥如今也是托貝勒爺的福。這暖玉,是貝勒爺賞的,在補氣安神的藥液里浸了一年,戴在身上,能安神志,小孩子,還是要能睡才好。”
納喇絳雪上次親眼目睹生母和胞弟被人帶走,之后高熱不退,稍微好了一些又被耿氏令人強帶回府與耿氏一起關到柴房。再是聰明懂事,也不過□□歲的小姑娘,如何能不被嚇到,放出來后雖然有揆敘約束耿氏,她們母女能過上清凈的日子,但納喇絳雪卻落下個驚悸的毛病,吳姨娘讓人請府里的大夫來看過許多次,吃了不少藥都不見效。倒是有心想請個太醫來看,然而耿氏不松口,吳姨娘怕把耿氏逼急了再出別的事端,也不敢強求,只是心里愧疚的厲害。
眼下捏著這塊玉,盡管知道實在太過貴重,依舊為難了。
她想了想,問道:“靈寶可有?”
吳桭臣哈哈一笑,“那小子,吃的香睡的沉,要這作甚?”他從吳姨娘手里把玉佩拿過來,親自給納喇絳雪佩上,道:“這玉,原來就是給絳雪求的,你不必再說了。”
吳姨娘喉頭發澀,對納喇絳雪道:“還不快謝過舅舅。”
納喇絳雪趕緊給吳桭臣福身行禮謝過。
等吳桭臣走后,納喇絳雪把玉佩仔細打量過,湊到因不舍還在擦淚的吳姨娘身邊,安慰道:“姨娘,您別哭了,這是好事,舅舅領的是正經差事呢。我聽何三姐姐說過,端貝勒很受萬歲疼愛,舅舅投在端貝勒門下,往后就不用愁了。再說舅舅過幾年就會回來,到時候肯定會留在京里,您還能和舅舅時常相見,這兩年也能寫信過去,總比以前一直擔心要好。”
吳姨娘擦擦淚,憐愛的摟著女兒,“你啊,真會勸人。”說著想起何妙蘭,“你何三姐姐上回幫了你,后頭又來探望你,這回你舅舅帶了許多好東西來,你挑兩樣也去你何三姐姐家里看看。”
她手指在面前一匹朱紅金絲繡柳葉團繡紋潞綢上摩挲而過,幽幽道:“何家有恩于咱們,你舅舅如今投效在端貝勒門下,干的又是文事,你去問問何三姑娘,看看何大人可愿挪一挪位置,順道把這匹布帶過去,咱們也用不上。”
納喇絳雪看了看那接近正紅的顏色,就明白為何吳姨娘說用不上。她點點頭,有些擔憂的道:“不會給舅舅添麻煩么,要不咱們多送些東西過去。”
舅舅投效過去,就要引薦人,難免端貝勒不會有別的想法。就像她們在家里,姨娘才復寵的第一個月,分在院里的人都不敢馬上就推薦家里的親戚,還是姨娘信了他們的忠心后才一家又一家連上。
“別擔心,這就是你舅舅的意思。”或許還是那位端貝勒的吩咐呢。吳桭臣臨走時那番話說的雖然不太明白,但吳姨娘約略也有點數。何家看上去不打眼,其實在旗人里頗有幾家親戚。那位何老爺聽說又好文,端貝勒要辦的那個甚么報紙,需要的,可不就是文人秀才。
也是有些古怪,進士舉人不要,要找秀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