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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絡羅氏。”蘇景玩味的笑,八福晉能說什么,他隨便都能猜出來。八福晉與耿氏的關系不算好,但兩人的立場是一致的。
那就是說揆敘用家里的小妾來釣魚,是自作主張,或者也有一點迫于安王府的壓力,不敢輕易妥協。
總之,就是籌碼不夠!
想把漢臣元老籠絡過去?八叔,我來給您加一把火,倒要看看您能忍那位愛妻到何時。說不定還能借此把凝固在一起的內務府動一動!
蘇景想了想,還是決定做一次一箭三雕的買賣,他拍拍手,喚了魏珠進來。
“我聘請的幕僚吳先生已到了京城,他是揆敘妾室的兄長,你帶人去納喇家把吳先生接來,就說我有事要與先生商議。”
魏珠立即應了,還很機靈的跑去給納喇家備了一份禮,上回蘇景交待給他打聽八福晉身邊人的差事辦砸了,一點頭緒都沒查出來,雖然也有可能是人本來就沒問題,但后面蘇景再沒吩咐魏珠辦甚么差事,魏珠有點提心吊膽的,這會兒打定主意拿出全部本事,一定要把主子看重的人風風光光請回來!
石華有點沒弄明白,“主子,您這是?”請人的時候是用他們在揚州的人手去請,怎么這會兒又要大張旗鼓的接人,而且吳桭臣明明在陳家,為何要跑去納喇家接人,還把王府總管派過去。
雖然石華挺看不起太監這種人,但他也得承認,在京城里,貼身服侍皇家的太監總管走出去還就比他們這些侍衛頭領體面。除了端貝勒府,哪家都是太監與主子更貼心,更受重用。
區區一個吳桭臣,石華不認為需要給他這么大的臉面。
蘇景笑笑,隨手拿起一張宣紙,修長的手指靈活穿梭,疊出一個紙船,將之放在身邊的碧玉蓮心水翁里,小船飄飄蕩蕩,慢慢被浸濕增加重量,但依舊平穩的浮在水面上。蘇景捻起兩顆香珠,分別放在紙船兩頭,紙船沉了沉,仍舊穩住了。下一刻,蘇景在左面加了兩顆香珠,紙船失去平衡,慢慢翻倒,最終沉到水甕底部。
“看見沒?”蘇景望著沉到水底的紙船,唇角笑意悠然,“本就不牢固的船,只需一點外力,立刻就會沉到水底。”
正如揆敘與八爺之間的利益之船,雖算不上說翻就翻,但有人推一把,也就沉了,實在脆弱的很!
石華摸著腦門,看了那船半天,沒看出個名堂,張著嘴望著蘇景嘿嘿傻笑,但他在看到蘇景面上的的笑容時,不知為何,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魏珠裹緊身上的夾襖,心里覺得納喇家不會辦事兒。不知道他是個太監,缺了下面那條根兒,陽氣不足啊?都臘月了,這么寬的屋子,冷凍凍的,就點個炭盆,簡直能把人凍死!做太監的,原本都不愛喝水,眼下也忍不住給自己灌了幾口熱茶暖暖身子。
揆敘從外面回來,府里的管家趕緊稟報魏珠上門的事情。
“端貝勒府的魏珠?”揆敘退開丫鬟給他解披風的手,臉一轉,瞪著坐在炕上小圓桌旁的耿氏,“你就把人晾在那兒?”
耿氏沒想到管家竟然不聽話,那一臉怒色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看揆敘兇煞煞的模樣,破罐子破摔道:“怎的了,他不懂規矩,來咱們家里尋妾的娘家人,不過是個太監,還敢來下咱們家的臉!”
更重要的,一個陳廷敬出面,老爺就想把那賤婢放出來了,再讓吳家和端貝勒勾搭上,怕不是還想翻天!
“你是不是腦子糊涂了!”若在以往,揆敘就算了,但那是魏珠!揆敘怒火翻騰,指著耿氏鼻子罵道:“你有點分寸沒有,你知不知道那是誰,那是端貝勒府的太監總管!”
耿氏一撇嘴,“端貝勒府的太監總管又怎么了?”她看看揆敘氣急敗壞的臉,諷刺道:“老爺,就是直郡王府上的太監總管過來,您也沒這么著急罷。”
如此尖酸刻薄的話,氣得揆敘熱血上頭,差點沒一個耳光扇過去,好在他還留了點理智,“端貝勒府的總管太監,那是萬歲身邊梁九功的徒弟,他去端貝勒府,是萬歲欽賜的。萬歲為何要賜個太監給孫子,你不明白?你若真不明白,這么多年的家你是白當了!”
看耿氏的臉瞬間白了,揆敘哼笑,“你還是怕了!”
耿氏訥訥不言。
能不怕嗎?
她先前只想著端貝勒不識趣,找誰不好偏要找吳桭臣做幕僚,說不定就是有意與納喇家與她過不去,結果把魏珠是萬歲賜的人給忘了。萬歲賜乾清宮的太監給孫子,不用說都是因為端貝勒才回京時有些人嘴賤,風言風語話傳到萬歲耳里了。
魏珠,其實就是萬歲放出去的耳目。這些太監,因缺了根,心眼又毒又小,一旦得罪,能把你記恨一輩子。今兒她晾了人,明兒怕消息就能傳到萬歲那兒。到時候還不給她安個不將皇孫放在眼里的名頭?
她雖在宮里有點臉面,卻又如何能與萬歲疼愛的孫子比呢?說到底,宮里喊她一聲格格,她終歸是耿家的女兒。
耿氏后悔極了,理虧的過去扯著揆敘的袖口,“老爺。”
揆敘把耿氏的手甩開,見她的模樣,真是厭煩的很。轉念想到安郡王府與八福晉,不得不壓住火氣,問她,“魏珠可有說為何上門?”
納喇家,別說是端貝勒府,就是雍親王府都一貫沒有來往。
耿氏咳嗽了兩聲,哼哼道:“是來找吳桭臣的。”
“找吳桭臣?”揆敘大吃一驚,“魏珠認識吳桭臣?”不應該呀,吳桭臣這樣的人,可不像愿意與太監結交的。
“人家名頭大,端貝勒都聽說過他,這不知道吳桭臣上京了,端貝勒就讓府里的太監總管把人請回去做幕僚。”耿氏說的滿心不忿,真是老天不開眼,吳家都窩在吳江縣那么多年了,還能把名氣傳到龍子鳳孫的耳朵里,也不知是哪個愛管閑事的!正經說起來,都怪那早死的大伯,他不在公爹面前求情,吳家全家早都死在寧古塔了,更不會有吳問心這個賤婢出生!
耿氏恨得牙癢癢,揆敘可沒心思聽這些酸話,他身子一轉,望著縮在角落里的管家,“吳桭臣在咱們府上?”
☆、第37章 清圣宗
管家裝作沒看到耿氏吃人一樣的眼神,搖頭道:“吳先生沒來,老奴也告訴過魏公公吳先生住在陳家。可魏公公不信,說吳先生妹妹在咱們府上,人肯定就在這兒,還說他接不到人沒法交差,就候在咱們家里了。”
其實魏珠起初聽到人不在的時候,是想打道回府的,但他轉瞬一想,這么回去不是又沒把差事辦好么?貝勒爺是什么人,讓他來送禮接人,那會不知道人沒住在納喇家?明知道吳桭臣不在納喇家,還讓他過來,那肯定是有緣故的。
腦子里想了想明珠當年站在直郡王身后,這會兒揆敘又和八爺府過從甚密,魏珠心里嘿嘿,決定就不走了。納喇家想派個管家就出來打發他,瞎了他們的狗眼,看誰能耗過誰。
揆敘的確沒能耗過魏珠,聽管家一說魏珠明知吳桭臣住在陳家還不肯走后,他立即猜到魏珠來意不簡單,趕緊換了身衣裳去前面見人。
“魏公公,失禮失禮,今兒的工部事多,在下回來的晚了,真是怠慢了公公。”揆敘笑呵呵的給魏珠賠罪。
魏珠都快凍成狗了!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明珠雖然死了,納喇家還是有幾分根基的,加上摸不清蘇景的打算,魏珠倒沒翻臉,只是等這么久,明顯是不把端貝勒府放在眼里,魏珠就歪著嘴給了一句,“侍郎大人可真是貴人事忙啊。”
揆敘:“呵呵。”
他如此,魏珠不好再說了。他也不是糊里糊涂就過來的,來之前打聽過納喇家那點事兒。安郡王府出來的外孫女兒么,是個妒婦,真叫人一點不意外。揆敘才回來肯定是真的,晾著他的人是耿氏,那必然也是真真的。
等老子辦好了差,再讓你好看,你還想在宮里稱格格?逆臣賊子的女兒!
魏珠心里恨恨罵了一句,對揆敘開門見山道:“侍郎大人,咱家來呢,不是為別的,就是想把吳先生接走。您府上說人不在,住在陳家,這話,咱家是信的。但咱家帶了一車的禮過來,那是貝勒爺吩咐要送給吳先生的。”見揆敘要說話,魏珠擺擺手,道:“您大概不知道,吳先生上京,本是咱們貝勒爺差人去請的,只是吳先生到了京城聽說一母同胞的妹妹過得不好,心思郁郁,擔心自己沒法盡心盡力給貝勒爺辦差,這才一直沒去貝勒爺跟前效命。眼下貝勒爺急著要用人,咱家這做奴才的,就要把人帶回去,不僅要帶回去,還要讓吳先生全心全意給貝勒爺辦差,不能有甚么掛礙。咱家的意思,大人您明白了?”<script>chapter1();</script>